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计成 ...

  •   九辰宫

      皇帝寝殿中,只见一身姿婀娜的女子伏在龙床边/上嘤嘤哭泣,虽已是梨花带雨,却依旧衬着那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惹人怜惜。

      如今虽未至寒冬,可九辰宫的地龙也已烧了起来,龙床/上的老者虽已老态毕现,现下却仍只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

      见女子仍旧哭哭啼啼的,明正帝掩下眉宇间的不耐,轻声安慰道,“爱妃,地上凉,先起来吧。”

      徐昭仪也知道皇帝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遂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只仍小声地抽噎着,眼角依旧泛着红,好一副雨打娇花的可怜模样。

      眼前这人毕竟是自己宠了这般久的,明正帝只得长叹一声,轻声安抚道,“爱妃,不是朕不网开一面,实在是这次你侄子做得太过了。以往也不是没有御史弹劾,只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下这桩事闹得整个京城都知晓了,若朕不予追究,其余的藩王世家心里会如何想朕?”说到后面,明正帝的嗓音已隐隐带上了上/位者一贯的威严。

      是了,皇帝虽一贯对自己温言细语,可他不仅仅是自己的丈夫,更是这天下之主。

      想到此,徐昭仪心下不禁颤了颤,背上也冒出了一丝冷汗,整个人霎时清醒了不少,连忙止住哭声,小声对皇帝说道,“皇上,是臣妾狭隘了。臣妾伺候您喝药吧。”

      明正帝点了点头,喝完药后整个人便有些困乏,便在徐昭仪的服侍下躺下了。

      徐昭仪主仆二人出的九辰宫殿门,见四下无人,君兰小声对身旁的主子道,“娘娘,我们便不管表少爷了吗?”

      “待母亲进宫了再说吧,先回宫。”徐昭仪揉了揉眉心,在九辰宫侍疾了大半月,家里又摊上这么个事,徐昭仪自己也有些力不从心。

      立政宫

      一位身穿浅紫色锦袍的男子正坐于皇后下首,看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俊雅,和皇后有几分相似,只是身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母后,您近来身体可还安康?”

      “母后无甚大事。浚儿,见过你舅舅没有?”看着自己的皇儿,皇后像天下所有母亲一般,脸上充满了慈爱,哪还见得到一丝阴鹜的影子。

      见母后问起,六皇子忙回道,“儿臣已去府上拜见过舅舅了,舅舅还指点了儿臣的学业。”

      皇后点点头,“浚儿,现在整个朝堂都因为显恩侯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些事你一概不要理会,只管专心做好你父皇交给你的差事。”

      许是想起了什么,皇后内心有些起伏,连忙饮了口茶压了压,又继续说道,“闲暇了便多去你舅舅府上走动。”

      “儿臣知晓了。”六皇子虽然年纪轻,可如今也是知事了,明白母后事事为自己打算,忙不迭地应下。

      见儿子如此乖顺,皇后不禁抬手抚上了儿子的头发,“浚儿,母后只有你了。你想要的,母后会替你拿来的。”

      六皇子闻此,心下更是大喜,又说了好多可心的话哄皇后开心。

      二人正母慈子孝着,门外忽传来了脚步声。

      连嬷嬷见六皇子在此,忙上前向二位主子行礼。

      六皇子知晓连嬷嬷应是有事要禀,当下也不再逗留,向皇后行礼后便告退离去了。

      待六皇子的身影消失在廊下,皇后这才转身看下连嬷嬷。

      “娘娘,陛下没有松口。”

      皇后嘴角轻勾了勾,端起茶杯慢慢沉思起来。

      皇帝当然不会松口,要是以往还罢了,现下北疆的大多数将领都在洛京,若是皇帝偏袒太过,那些将领会如何想?

      整日刀口舔血还比不得枕头风来的有用?

      “显恩侯府有何动静?”皇后又问道。

      “那可是显恩侯府的独苗苗,侯夫人和世子夫人急得不行,到处求神拜佛,托人送礼的,全府可都慌了神了。”

      “慌了才好,慌了才有机可乘啊!”

      在榻上坐久了,身子不免有些酸麻,皇后敲了敲双/腿,连嬷嬷见此忙上前替自家主子揉捏了起来。

      许是觉得松快了不少,皇后面上的神色越发放松,整个人懒懒地,好半晌才道,“让那道士出手吧。记得手脚麻利些,别漏了什么痕迹。”

      说完这话,皇后也未管连嬷嬷的回应,意识渐渐有些涣散,慢慢睡了过去。

      城西,永安坊

      巳时,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还价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此处的茶馆酒肆、商铺货行虽比不得世家贵族眷顾,可比起那些自诩风雅的场所来,此处更带了些人间烟火气,许是因着这些个缘故,此处更是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眷顾的地方。

      在这片低矮的房屋中,一座不起眼的小院掩藏其中。

      今日虽然没有刮风,可那冬日的寒依旧像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一般。

      树下的男子却仿佛是毫不在意,躺在光秃秃的树下,悠闲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韩适进了院子,便见自家主子这般尊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好不容易收拾好了面部表情,这才轻咳一声,上前对青蘅禀报道,“公子,那边已经让侯夫人进宫了。”

      见公子听了消息,没有任何反应,仍是懒懒地哼着曲子,韩适当下也不急,耐心地侍立在一旁。

      “既如此,便让咱们的人好歹帮衬着些吧,也不好让人家白忙一场。”

      听着自家公子的语气,韩适有时也心下纳闷,自家公子是怎么做到如此云淡风轻便把朝堂搅得不得安宁的?

      “属下这就去办。”见主子挥了挥手,韩适亦转身告退。

      躺在床榻上的人继续哼着小调,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男子嘴角弯了弯,对着声音的方向大声说道,“石竹,你家公子要吃荷叶鸡。”

      见自家公子又馋了起来,石竹好笑地摇摇头,忙应下去了灶间。

      皇宫,九辰宫

      寅时初,一个黑影从角门闪出,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忙往御花园走去。

      黑影到得御花园,待巡逻的侍卫走过,这才从假山后闪出,往那片梅林走去。

      寻到一株茂密的梅树,黑影等了好半天,见四周无一丝动静,这才挖起树下的土来。

      估摸着深度差不多了,黑影在身上摸索了片刻,把一个包袱拿了出来,放在了方才挖的坑里。

      黑影刚朝坑里洒上一抔土,忽听得背后传来嘈杂声,黑影心下一跳,连忙转头往后看去,只见一批身着禁军服饰的人正举着火把朝自己走来。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死得透透的了!

      小金子吓得一个哆嗦瘫着了地上,不一会儿一股尿骚/味传来,众人脸上皆露出嫌恶之色,忙不迭地掩住了口鼻。

      “将此事禀报于皇后娘娘吧。”一个统领模样的人转身对身后之人吩咐道。

      九辰宫

      近几日皇帝身体不适,早朝罢免。

      天未亮,众大臣个个还躺在被窝里,正搂着小妾做着美梦,便被一道旨意给召到了皇帝寝宫。

      此时整个御医院的人还在里面商讨着病情,众人即便心中万般焦急,现下也只得按耐住,乖乖等着,没见钱大将军也等在这吗?

      好不容易等到天光大亮,皇帝身边的申公公才从内殿出来,奉皇后的旨意传唤几位大人见驾。

      余下的朝臣心中更是犹如猫抓般,怎么是传皇后的旨意?

      那皇帝呢?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那点困意早已跑得没影了。

      “皇后娘娘,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毒害陛下!”此时的徐昭仪哪里还有一丝宠冠六宫时的娇/媚模样,整个人衣衫不整,鬓发凌/乱,扑在皇后的脚下,咚咚咚地磕着头。

      不用看,那额头肯定是红肿一片了。

      皇后坐于床榻边,替皇帝擦了嘴角,净了手,这才转身不慌不忙地道,“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娘娘,臣妾没有,臣妾,臣妾只是想让陛下神志不清,臣妾从未想过害陛下啊!求娘娘明鉴。”

      徐昭仪磕头的声音不绝于耳,皇后从没有哪一刻心情这般舒畅过。

      “你明知陛下年事已高,现下又风寒未愈,你还在陛下汤药中动手脚。”皇后说着,声音愈发疾言厉色,“陛下万尊之躯,岂是尔等可损害的。你为了一己之私,竟如此蛇蝎心肠。徐氏,你还不认罪!”

      徐昭仪听了这番话,人已呆愣住了。

      自己只想让陛下赦免娘家侄子一命,这才在陛下汤药中动了手脚,想让陛下神志不清,好将此事囫囵过去。

      母亲说出这办法时,自己还反复问过母亲此药是否对陛下有损,母亲再三保证这药是无碍的。

      可是,可是为何御医说陛下病情加重了呢?

      母亲,母亲怎会害自己呢......

      见徐昭仪失魂落魄的样子,皇后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自己堂堂六宫之主,竟生生被这贱人压了一头,现下总算是老天有眼,让这贱人落在了自己手里。

      趁着替皇帝掖被角的间隙,皇后好歹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转身对下首的几位大臣道,“各位大臣想必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知晓了,现下人证、物证聚在,不知各位大臣有什么看法?”

      见皇后询问,几位大臣互相望了望,虽未商讨一二,可都是成精了的人物,几个眼神便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现下皇帝昏迷不醒,皇后一人独大。不管这人证、物证是否属实,只要皇后认为是真的,那这徐昭仪即便不是幕后主使,现在也是了。

      没看见钱大将军在这里杵着的吗?

      在列的大臣皆以太师为首,都安静地等着太师出声。

      须发皆白的太师见众人都沉默不语,只得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对着上首的皇后道,“皇后娘娘,现下证据确凿,微臣等皆尊娘娘懿旨。”

      皇后眼风扫过殿中站着的诸人,见无人有异议,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对禁军统领吩咐道,“既然众位大臣无异议,吴统领,将徐氏及一干人等押入天牢,待陛下醒转后再做定夺。”

      禁军统领抱拳应是,吩咐内侍将一干人等押了下去。

      徐昭仪见此,已经吓破了胆,她虽是在后宫中作威作福惯了,可哪见过这般阵仗,当下便哭喊起来。

      连嬷嬷见皇后的眉间明显一蹙,忙对内侍使了个眼色。

      那些内侍也是机灵,不知从哪里摸出来块布巾,忙将徐昭仪的嘴堵住,手脚麻利地拖了下去。

      大殿中终是安静了下来,众位大臣见事情已了,也不再停留,纷纷告辞离去。

      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巧合,钱广走在了最后。

      见此,皇后使了个眼色给连嬷嬷。

      明白自己主子的心思,连嬷嬷当下紧赶几步,在钱广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了传话,那钱广也未做何反应,径直出了殿门。

      向申公公和御医交代了好生照顾陛下,一有消息便通知自己后,皇后也不多做停留,径直回了立政宫。

      主仆二人一进了寝殿大门,一众宫婢俱都忙活了起来,打水的打水,净面的净面,端茶的端茶,传膳的传膳,好一通忙活。

      用了几口早膳,在宫婢的服侍下漱了口,皇后这才感觉松泛了不少,遂在连嬷嬷的搀扶下打算去床上休息。

      “嬷嬷,去传个话,今日不必请安了,顺便把后宫里的人都敲打一番。陛下现今昏迷不醒,可别给本宫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许是昨晚折腾得太久,皇后说完这句话已是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见此,连嬷嬷忙伺候着皇后躺下,“娘娘放宽心,奴婢省的。”

      皇后许是累得很了,也未再多说什么,缓缓闭上了眼。

      见主子已入睡,连嬷嬷这才放下床帐,悄声退了出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