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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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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边刚有一丝破晓时,林中特有的湿气还未散去,清晨的阳光就像二八年华的少女般,温柔细语,并不似正午那般泼辣。
一行人趁着现下气温凉爽,朝着明月峡赶去。
行了大约有两个多时辰,渐渐地可以闻见水声了。
青蘅不禁心下一喜,那“七尾血芝草”性寒凉,最喜生长在水边,想到此,不禁加快了脚步。
众人见此,亦疾步跟上。
不一会儿,一条瀑布便出现在众人面前,抬头望去,瀑布约几十丈高,悬于崖壁,水声轰隆,当真是“疑是银河落九天”。
此时接近正午,阳光洒在上面,水面波光粼粼,晃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青蘅向众人大致说了七尾血芝草的外形,众人忙往那水边阴凉的地方寻去。
众人正满地搜寻之际,忽听得一人大声道,“苏公子,那瀑布靠近顶端的石台上,是不是正是我们要找的药草?”
青蘅忙抬头望去,只见瀑布靠近顶端的地方伸出了一块石头,水雾弥漫间,一株花草的影子若隐若现。
青蘅再定睛一看,那株花草大约有成年男子小臂高,周围有七片锯齿状的叶子,中央是一朵类似灵芝的东西,只不过颜色与灵芝不同,是类似鲜血的颜色。
青蘅心下大喜,忙对裴郅道,“裴世子,就是它,那便是“七尾血芝草”了,我们找见了!”
见着那人脸上掩不住的喜色,裴郅常年冰山般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见对方笑着颔首,青蘅不禁一愣,这裴世子笑起来原来更具有杀伤力,将来不知要有多少女子为其茶饭不思了。
见众人满腹心神都在采药上面,青蘅忙收敛心绪,心中却止不住纳闷,为何在裴郅面前自己的思绪总是要跑偏?
青蘅和裴郅商议后,鉴于这瀑布大约有几十丈高,决定去瀑布顶端,然后用绳索下到石台上去采药。
匆匆用了干粮后,众人便循着山路往瀑布顶端行去,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方才到达顶端。
青蘅站在河道边一看,幸好,这瀑布顶端的河道较宽,因此水流不急,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如何下到石台上。
将绳索系在旁边的大树上,裴郅便安排一名侍卫顺着绳索攀爬而下,其余等人皆是屏息凝神瞧着。
忽然,青蘅见裴郅的面容猛地变得严肃,心下暗忖难道是发生了何事,忙问道,“裴世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裴郅又凝神细听了几息,面容更加严峻,“好像是老虎的吼声。”
老虎,此地怎会有老虎?
是了,像“七尾血芝草”这般灵药的附近都有守护的虫兽。
看来,今天想要全须全尾地回去恐怕是不易了。
青蘅正思量着该如何行/事,却见裴郅已吩咐一名侍卫护住绳索,其余四人准备迎战。
见此,青蘅忙将涂了迷/药的箭矢交给护卫绳索的侍卫,吩咐其在适合的时机将箭矢射/出。其余人则拿上铁钩散开见机行/事。
众人还未站定,便听得似乎有什么野兽在林间奔跑,那东西估计体型颇大,快速奔跑中摩擦树叶的声音尤其明显。
声音似乎更靠近自己这边,青蘅忙向右侧看去,只听见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朝着自己扑来。
不知谁大叫了一声“小心”,青蘅顾不得其他,忙闪身避过。
裴郅见着大虫向青蘅扑去,顿感心脏好似停止跳动了一般,见着青蘅闪身躲过,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末了,那心脏仿佛才缓缓恢复了跳动一般。
大虫见未一次扑到猎物,吼叫了一声,忙转身向裴郅这边攻来。
见此,裴郅吩咐余下二人将手中铁钩向大虫甩去,二人都使出全力,两只铁钩抓/住了大虫的后腿。
青蘅转身后见着这一幕,忙将手中铁钩向大虫前腿挥去。
趁着大虫片刻的停滞,裴郅拿出背上的玄灵剑朝着大虫脖颈砍去。
此兽体型颇大,青蘅虽然感觉手中的力道有所减缓,但这一剑并没有要了大虫的性命。
许是受了疼痛的刺激,大虫暴躁,仅剩的一只前爪向裴郅挥去。见此,青蘅忙转身朝着手拿箭矢的侍卫吼道,“放箭!”
“嗖嗖嗖”几只羽箭射中了大虫的肚腹,趁着大虫身形不稳的瞬间,裴郅急忙抽/出长剑,闪身退后几步,再次挥出长剑朝大虫劈去,整个虎头被长剑直直贯穿。
终于,受了这般重创,大虫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流出的血将周围的泥土染得殷/红。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见大虫彻底没了动静,众人才将手中的武器放下。
青蘅只觉周身仿佛力竭,脚下一个趔趄,瘫坐在了地上。
那放箭的侍卫见老虎已解决,这才出声让下面的侍卫爬上来。
见着侍卫手中的那株“七尾血芝草”,青蘅嘴角不自觉的弯起,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意。
似有心灵感应一般,青蘅侧首望去,只见那素来正经八百的裴世子也瘫坐于地上,拄着长剑正往自己这边看来,眸中熠熠生辉。
两人相似一笑,青蘅顿时觉得这番辛苦换来来日裴家的相助,这笔买卖不亏,遂大声道,“裴世子,苏某幸不负所托。”
瘫坐于地上那人,虽然形容狼狈,可面上的盈盈浅笑却让裴郅心中的欢喜多得仿佛要从心上溢出来一般,不禁扶额呢喃,“到底是怎么呢嘛?”
眼见草药已到手,众人当下也不做停留,收拾妥当后起身往山下行去。
翌日傍晚,一行人方才到达山脚下,眼见天色已晚,已不能进城。众人遂寻了一庄子,勉强住下,第二日再进城。
翌日
一行人进城后,眼见快要到岔路口了,青蘅挑起车帘,刚抬头想寻裴郅的身影,却见那人正骑马立于车门处,不错眼地望着自己。
难不成那人一直行于自己车旁?
不知为何,青蘅忽觉得手脚不知该如何安放,想开口说上两句打破这沉寂,犹豫了再三,却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二人便这般诡异的沉默着,还是蒋达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这才将神游天外的青蘅拉了回来。
“裴世子,你要寻的东西已找到,那苏某便不耽搁裴世子了,就此别过。”
“苏公子若来日有什么需要我裴某的地方,在下必当竭尽所能。”裴郅说到此停顿了一下,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又小声道,“另外,我字流光,苏公子可唤在下/流光。”
青蘅本已打算退回马车,不想对方竟然说上这么一句,诧异下抬头便对上了裴郅灼灼的目光,青蘅忽然有些不自在,慌忙移开目光,磕磕绊绊道,“这于理不合,世子再会。”
青蘅说完这句话,忙如被惊的兔子般缩回了车厢。
马车转过角,消失在小巷深处,而自家世子依旧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面上带着几分探究,几许温柔。
温柔?
生怕自己看岔了,寒风猛地揉了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世子瞧,仿佛依旧不信般,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受到了熟悉的疼痛,这才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不是自己眼花。
自家世子爷竟然对着一个男子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寒风心下颤了颤,想到王爷和王妃的担忧,正犹豫着是否上前询问,却见远处一人骑着马向这边奔来。
来人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于裴郅。
很快,寒风便见世子的面容瞬间回复了往日的端方持重、肃杀冷漠,丢下一句“回沈州”后,拨马转身朝城门飞奔而去。
苏府
见自家公子从马车上下来,孟杨忙疾步上前行礼,“公子,你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吗?”
青蘅微微点头,又问道,“府中可有何事?”
“风行老人已离府。”见公子未置一词,孟杨遂又继续道,“京城已传回消息,书信已在书房。”
听闻此,青蘅脚步顿了顿,遂又继续朝书房走去。
从舆图前起身,端起杯中茶轻啜了一口,青蘅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锦盒中那块玄黑的裴家令上,思绪渐渐飘远。
老皇帝的身体已大不如前了,近期更是频繁召见太尉、尚书令、中书令、兵部尚书等人,又恰逢钱广回京述职,看来老皇帝是要动钱家了。
青蘅冷笑一声,若是让皇后知道,时隔几年,老皇帝要动钱家,不知那女人该是何表情?
其实皇后近几年的日子并不好,堂堂皇后却在后宫中处处被那徐昭仪压一头,连带着六皇子也不受重视。
想到此,青蘅眼中漫过嘲讽之色,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看来,该让皇后有所动作了,自己也该入京去将这池水搅浑了。
关上锦盒,青蘅对身旁石竹吩咐道,“去把孟杨找来。”
孟杨进得书房,便见自家公子又在习惯性地敲击桌面了,看来公子近期又要有行动了,抱拳行礼后,孟杨便站立一旁静待青蘅的吩咐。
一盏茶后,孟杨才听见自家公子的声音幽幽响起,“吩咐百合,适当的时候可以让皇后记起前事了。”
青蘅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过两日,我便要启程去往洛京了。矩州的一切事宜便交予你。”
听闻此,孟杨忙跪地请求道,“公子,让属下陪你进京吧。”
挥手让对方起身,青蘅这才解释道,“孟杨,矩州是我们的大本营,你要替你家公子守好了。若是你家公子失败了,好歹还有个容身之处。”
见孟杨面露犹豫之色,青蘅又继续道,“此次便让韩适随我去洛京,他的武功不错,人也机敏,你大可放心。善安堂和广茂粮行我便交予你,趁着现在朝廷明面上还算安稳,你便全心打理此事。往后不管听到什么风声,都不要理会,听我的安排便是。”
孟杨还想说些什么,嗫嚅了半天,最后终是抱拳应下,“属下谨遵公子的命令。属下,属下在矩州等着公子的吩咐。”说到后面,声音已是带了几分哽咽。
青蘅见此,不禁有些好笑,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你家公子明白洛京是什么地方,此番也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你便将心放回肚子里吧。”
孟杨也知自己让公子见笑了,见主子决心已下,便也不再多言。
主仆二人又商议了许久,孟杨这才退下去安排进京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