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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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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虽然还没有过去,可难得今天是个好天气,天空湛蓝,只漂浮着几片云朵,让人看了心情忍不住心旷神怡起来。
齐王不禁想,看来钦天监那群人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嘛。
皇后身着凤袍,头戴凤冠立于含元殿前,看着阶下的众人,目光不经意地从齐王和楚王身上扫过,唇角微微翘/起。
不急,待大局已定,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些跳梁小丑。
见皇后示意,太监申荣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含元殿前的空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少时登机,至今已过数十春秋,可感上苍。惜年事渐高,于国事,有心无力,恐不多时。为防驾鹤之际,国之无主,亦念国中良嗣、俊才辈出,固特立储君,以固国本。皇六子立浚,俊秀笃学,颖才具备。事国君,甚恭;事父母,甚孝;事手足,甚亲;事子侄,甚端;事臣仆,甚威。大有乃父之风范,朕之夕影。今册封皇六子为监国太子,执掌朝政。众必视之如朕!五宫皇后辅之,诸亲王、长辈佐之,以固朝纲。钦此。”
太监终于将冗长的诏书念完,众人齐齐跪下,高呼万岁。
至此,主人心中都明白,旧的帝王将要逝去,这大梁必将迎来新的主人。
谢恩后,身着明黄色五龙朝服的六皇子起身朝台阶上走去。
六皇子,不,现在应该称为太子,从前虽然在朝堂上几乎是个透明人,可到底是天家子嗣,现在身着太子朝服,行走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仿佛身居太子之位已久。
太子双手接过太监手中的圣旨,转身朝向众人,口中一边高喊“谨遵父皇旨意”,一边高举手中圣旨。
冬日的阳光虽然不刺眼,可仍让太子的双眼微微眯起,恰好遮挡住了眸底的异色。
看见太子接过圣旨,众臣复又向王朝未来的主人朝拜,声音响彻九霄,震耳欲聋。
齐王眯眼看向台阶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仿佛看见了昔日的明正帝,眼中的不甘之色越发浓重。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也想当皇帝,不过是有皇后和钱广的支持,且看日后吧。
待册封大典结束,众人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楚王在人群中看了半天,才发现齐王正站在丹凤门几丈开外的马车旁,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在齐王耳边说着什么。
待那人离开后,楚王才大步上前。
“三哥,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出宫。”
见齐王的面色似有异,楚王看了眼周围,方小声道,“三哥,出了什么事?”
齐王摆了摆手,“回府再说。”
楚王一听,便知事关重大,当下也不再迟疑,随齐王登上马车径直朝齐王府而去。
午时,一辆不起眼的双驾青帷马车出现在了永安坊街口。
驾车的正是那个货郎模样的人,穿着灰布衣衫,戴着斗笠,挥舞着手中马鞭,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好不惬意。
朱雀大街虽是洛京最繁华的街道,可现下正是午时,赶集的人大都回家吃饭去了,街道两旁的店铺虽然开着,可吆喝了一上午的店小二也疲乏地坐在门口打着盹,只有酒楼饭铺此时是宾客满堂。
远远地便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这边行来,即便是不识几个大字的平头百姓也知马车上的人非富即贵。
那是两辆四轮马车,拉车的马足足有四匹,膘肥体健,毛色油亮,最难得的是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再看驾车的人,足足有两个,也是模样周正,一看那穿着,好家伙,可是实打实的绸缎啊!
继续往后看去,车厢很宽大,车帷上绣着彩色如意花纹,四角挂着五彩的流苏,走动间一晃一晃的。
茶棚下歇脚的人不禁议论纷纷,暗暗猜测这到底是哪家的?
有那在洛京混得久的,知道内情的人忙不迭地卖弄起来。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看见车厢前的标记没有?前面那辆是齐王府的马车,后面那辆是楚王府的。”
卖弄的人趾高气扬,仿佛自己才是坐在那马车上的人。
众人见可他说得头头是道,忙聚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人见众人被自己引了过来,愈发与有荣焉起来,“我隔壁韦婆子的娘家侄子的舅兄的结义大哥在齐王府当差。”
众人本以为这人是虚张声势,没想到还真能跟王府搭上关系,忙你一语我一言地攀谈起来。
街道两旁百姓的目光都落在那两辆高大马车上,而先前那辆退让在路边的普通马车却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待齐王府和楚王府的马车拐过街角,青帷马车上的车夫转头朝帘内说了什么,这才驾着马车悠悠朝城门口驶去。
立政宫
“你说什么?”
刚刚还端着茶杯悠然饮茶的皇后,声音忽得拔高,吓得下首跪着的内侍将头埋得更低,身子也不自觉地开始发抖,话也说不利索了。
“申公公说,说,陛下恐怕是不好了。请娘娘您去九辰宫看看。”
皇后听完这句话,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急得身边的连嬷嬷忙上前扶住,担忧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申荣说皇帝不好了,那肯定就是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浚儿昨天才册封了太子,今天皇帝便不行了,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想到此,皇后的背上已是出了一层冷汗,里衣早已被湿透。
想到即将面临的困局,皇后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
不行,不行!本宫一定要稳住,谋划了这么久,只差这最后一步了,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见主子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连嬷嬷忙将皇后扶着坐下,本想为皇后重新倒杯茶,可主子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却握得越发紧了,紧得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可连嬷嬷知道现下皇后正想着事,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死死忍着。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皇后才渐渐平静下来,松开了抓着连嬷嬷的手,朝下首的人吩咐道,“去告诉申荣,稳住九辰宫的所有人,不得泄露一点消息,一切待本宫过去之后再做打算。”
许是刚才震惊太过,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小内侍见皇后终于发了话,忙不迭地磕头应是。
待人走后,皇后才对连嬷嬷吩咐道,“嬷嬷,去御医院将袁医正请至九辰宫,还有,速叫太子来本宫这里,另外送信给本宫的兄长。”
皇后吩咐完,末了又加了一句,“嬷嬷要快,晚了恐生变!”
见主子这般严肃,连嬷嬷也知道兹事体大,匆忙下去安排了。
皇后唤来大宫女安雅为自己梳妆更衣,镜中的人在宫女的打扮下渐渐变得端庄大气起来,好一派国母之范。
自己是皇后,六宫之主,老天爷也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一定会的!
许是这番安慰起了作用,皇后刚刚还慌乱不安的面色,此时已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狂热。
官道上
虽已过了立春,可越往北走,天却越发冷了,北风吹在脸上就似刀子在脸上刮过一般。
道路两旁还能看见未融化的积雪,树枝上也是光秃秃的一片,放眼望去,一点绿色的影子都没有。
这般鬼天气,路上自是不见半个人影的,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帷马车却出现在了官道上。
车辕上的车夫戴着斗笠,布巾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双眼睛粗粗一看无甚特殊之处,可仔细一瞧,却能发现这双眼睛熠熠生辉,目露精光,想来这双眼睛的主人必不是泛泛之辈。
韩适听见车厢内传来了窸窸窣窣之声,想来应是公子醒了,忙将马车赶得快了些。
天色越发阴沉起来,得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城镇,否则只能在破庙凑合了。
韩适正全神灌注地驾着马车,忽听得空中传来“咕咕咕”的声音,抬头一看,一只白鸽出现在了天际。
韩适不禁心下一喜,看来是洛京有消息了。
待鸽子停在了车厢顶,韩适忙将绑在鸽子脚上的竹筒取下来,敲了敲车厢壁,才小声道,“公子,京城的消息到了。”
不一会儿,只见一只纤纤素手伸了出来,韩适忙将竹筒放上,又继续一心一意地驾车去了。
青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展开纸条,随意扫了一眼,心下一惊,忙揉了揉眼睛再细瞧。
石竹见自家公子刚才还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此刻却立马变得神采奕奕起来,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是压也压不住。
不用看纸条,石竹也知道必是京城传来好消息了,忙将泡好的茶递给了公子。
齐王不愧是老皇帝的儿子,同他老子一样心狠手辣,为了拿到一个光明正大的起兵理由,对老皇帝下手可是丝毫不心软啊!
啧啧啧,不知道老皇帝知道了,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
明正帝驾崩,太子即位,齐王和楚王在登基大典上对明正帝的死因提出质疑,要皇后和太子给众人一个说法。
也难怪齐王和楚王从此处入手了,只怪那明正帝死得太不是时候了,皇后和太子这么明显的获益,很难让人不心生疑惑啊......
皇帝突然薨逝,其实皇后自己也心虚,可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自证清白,只想着先让儿子登基,等腾出手来再收拾齐王和楚王。
却不知那二人等的就是皇后自乱阵脚,率先动手。
这二人也知有钱广在,自己是讨不到什么好的,当下便趁着皇后出手的借口逃离洛京去了封地。
一个去往青州,一个去往江州,算算日子,二人距离封地应是不远了,皇后如今已是奈何二人不得。
看着车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青蘅一扫往日的烦闷,心情立刻变得明媚起来,舒服地饮了口热茶,因缩在逼仄车厢而变得僵硬的四肢也立时活泛了起来。
不枉自己辛苦布局这么久,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
想必等二王到了封地,便会立刻发檄文讨/伐皇后。
哦,不,现在应是太后了。
到时朝廷的注意都放在齐王和楚王身上,那裴家正好可以伺机培养势力。
即便朝廷将来有所发觉,现成的理由在那里摆着,朝廷也奈何裴家不得。
过不了多久,齐王和楚王起兵的消息便会传得人尽皆知,不知突厥和渤海国那边会有什么动静?
更让青蘅担心的是,裴家到底有没有逐鹿中原的野心?
虽然自己是想借助裴家的力量来对抗皇家,可若是对方没有这个心思,又该如何?
想到此,青蘅不禁捏紧了手中的纸条。
看来是得加快行程,尽快赶至沈州了......
“韩适,离沈州还有多远?”
“公子,我们马上要出魏州了,离沈州还有不到一月的路程。”
还有一月的时间,看来得让暗卫抓紧时间打探裴府、渤海国及突厥的消息了。
渤海国和突厥即便有所想法,只是现在冰雪还未消融,想来也不会有太大动作。
倒是裴府那边......
永宁郡王自上次中毒后,身子便不大好了,府中一切事宜多是世子裴郅处理。
要与裴家搭上线,那块裴家令倒是可以一用。
只是,对于自己的所求,不知裴郅会不会答应?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