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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嗲嗲(爷爷)跟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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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嗲嗲(爷爷),最爱跟我们说他当初的“出走史”:“一个木箱子,十八岁穿着个破背心从他们村走了出来”,然后就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挣得了填饱肚子的粮食,最初是居无定所的,住在乡里的破庙里,那是一处石头堆砌起来的石头屋,冬天刺骨的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着,夏天是天然的石头烤炉,往返的路是松垮的泥土路,天晴时土埂裸露,坑坑洼洼,人走在上面尘土飞扬,一会儿便灰头土脸的,一到下雨天时,松垮的土埂成了粘稠的泥潭,走在上面,脚很容易就陷在泥里面,拔也拔不出来,几次尝试之后然后狠命的一抬脚,得,鞋子又陷在里面了,然后再熬上几年,寻寻觅觅,埋头苦干又挣得了一点填饱肚子的口粮,然后再埋头苦干挣得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位置,再然后成家立业——在挣得了“公职铁饭碗”之后,我奶奶愿意嫁他了,然后两人寻一处地盖一处房子,安定下来,生孩子。——自古至今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寻觅——寻一碗饭,一处安身立命的位置,寻一个白头偕老的人,寻一处地方养儿育女过生活,寻一处地方终老。我爷爷每每说到这里总是骄傲自得的,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最才给你们这些后代挣来今天的好日子,可我总是不屑的很,因为我总觉得我爷爷还是不够大胆的,想人家走西口,闯关东的跨州越省的,想人家偷渡的从广东游泳去香港澳门的,可是他别说出江西省了,却连九江市都没有去到,他们村到现在所在的镇上坐车也不过半小时的路程,虽然不至于是彻头彻尾的乡下人,总也不是正经八脑的“城里人”,而是“县里人”。但相比较于我的“小爷爷”,我爷爷的弟弟,留在乡下成为了农民的那一个,我爷爷的出走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我们子孙后代的命运,我的小爷爷,大约因为是弟弟吧,出门讨生活的重任就落在了身为哥哥的我爷爷的身上,而他留下了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农民,贫瘠的土地,贫困的生活,多而难养的孩子们,在土地里再也劳作也累不出一个“好光景”的慢慢吞吞文火煎熬的人生里,慢慢榨干了自己的所有,常年吸着旱烟,长期劳作辛苦营养不良,体弱多病,六十岁的时候身体就很差了,生的孩子都是农民,是我父亲们的堂兄弟们,我的堂叔伯们,每年一次的拜年,乡下人的习气——随口吐痰,斤斤计较,小心眼,拧巴,轴……总之吧,都是些很不好的习性。就比较我的叔叔伯伯们与我的堂叔伯们,不得不承认我爷爷当初的从乡里到县里是多么正确又造福后代的决定。所以鸡汤里有些话说的话是对的:“年轻的时候的苦,花钱都是值得的”。
市下面有县,县下面有镇,镇下面是村,我的爷爷便是从最原始的“聚集地”——村里走了出来,毫无疑问,当时他这样的“出走举动”在当时当地人看来也是“惊天骇俗”的,在那个愚昧无知落后的小乡村里头,由古至今都是一个样子的,我爷爷村逢年过节都必得回乡祭祖,大年三十的下午,清明节,七月半,都得拉上大大小小的一家子回乡,跟所有的中国乡村一样的是:“好像从那个小乡村存在的那一时起,他们就世世代代的保持着那个样子——破败,愚昧,贫穷,蝼蚁一样的活着”,大家都兢兢业业本本分分的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的过活着,像老牛一般的拉着那犁,汗水滴在脚下贫瘠单薄的薄地上,常年低头苦干,谁也看不见未来,繁重的劳作使人麻木,体力用在了体力劳作中,脑子形同虚设,思考亦是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谁也没有读过书,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个什么东西,就像萧红在《生死场》里写到那那样:“乡下的人们就像一群蚊子,嗡嗡叽叽,不知道为什么来,也不知道生的意义在哪里,所有的全部不过是既然来了,那么就挣扎着让自己活着就好了,至于怎么活就不是所要关心的了,寻食讨生活,就这么简单。”当时我爷爷就做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决定:“离开”!这在当时“安土重迁”的“保守愚昧”的农民看来是多么了不得的举动,“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的观念深深烙印在了所有中国人的心里,可也对,在那个年代,有一口饭吃的人们许也不会想要走上那一步吧,像以前人们的“闯关东”,“走西口”,若不是活不下去,谁情愿离开自己熟悉的家乡,去到人生地不熟,看不到未来的地方呢?
大概是年少的气盛,或者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活不下去,没有饭吃”,横竖都是这样了,那么还怕什么呢?
于是我十八岁的爷爷走出了乡里,来到了县城里。
我的奶奶,姓李,她是城里人,城里人,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在奶奶还没有病倒,常卧在床,身体还好时与我爷爷常常摔凳子吵闹最根本的根源吧,印象中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她的一家到都是读过书的,她是县城里的地主家的女儿,因而在没有“查封”,“下放”的年岁里,家里的孩子们都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她是胜利小学的小学老师,她的兄弟也是县初中老师。她的侄子们大多都是“读书人”,靠文化吃饭的人——市重点的老师,还出了一位“作家,编剧”,李姓一家终归都是真真正正的城里人,可在之后就改换门庭,贫穷等让我奶奶后来对钱财有着特殊的“节省”——这也许也是我爷爷跟奶奶经年不休争吵的又一原因,我爷爷是个要面子的人,花钱是有多少花多少的。手里根本甭想存住钱。可是我奶奶总是舍不得吃穿的人,对自己不舍对家人不舍对孩子们不舍,有钱就该存起来,用现在时髦的话形容我奶奶当时的心情应该就是“有钱心里才有底气吧”,我奶奶是很有“经济头脑”的,家里的房子空出来的地方常常要租出去的,是要收房租的。我还记得幼时家里一部分的房子常常有租客来住,这一点又与我爷爷很不同。——他是个只顾自己,只顾眼下,守着一份死工资,有多少花多少的人。我奶奶是一个开源节流,节约用钱,和一切的物质资源,想方设法的弄钱的人。——我想要是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一下子降了我奶奶的“身份”,让这两个完完全全性格习性三观完全相反的人生活到了一起。造就了多少看不见的门不当户不对的“错误结合”。——于我爷爷奶奶而言都是辛苦而又痛苦的。
我爷爷跟奶奶共有过九个孩子,但是真正存活的只有四个。
节育不知为何物,那个年代的女人都是可怜可叹令人唏嘘,但又是坚韧和坚强的,就像梁晓声在《年轮》里对我奶奶那一辈的妇女们嘉奖:“她们在那个艰苦又赤贫艰难的年代,用自己的血和乳养育了新中国最初的一批坚强的建设者们”,她们就像一只老牛一样,生下了一只只拉动新中国这辆马车的牛犊。每每问道那些逝去的孩子们时,爷爷总是轻描淡写的叙述了下当时发生了什么,大姑是在田里一生下来就死了,二姑被车子给压死了,有的流产了,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我想每一个孩子的离开都是一次打击。下放的年月,奶奶一人扶养我父亲,二叔,还是婴孩的三叔。我爷爷呢,在县里仍然做他的干部。我奶奶得走很多的路上课,还要侍弄几个孩子,据说还要种地的。
奶奶是小学的老师,在没有扩音器的年岁,上课靠嘶声力竭的叫吼,粉笔是劣质石灰石制成的,每一节课那些粉尘恣意的腐蚀着奶奶的肺部,她早早就换上了很严重的气管炎,沉重的教书任务,下放时的苦难,育过九个孩子身体,早早掏空了她的身体,又在她四十岁的高龄还执意生下了她的小女儿,我的姑姑,据说她特别特别想要一个女儿,那个苦难年岁的人们对孩子也许有着特殊的执着。赤贫苦痛的年岁里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谈不上话的丈夫,孤寂的内心,也许只有一个贴心的小女儿,才是自己唯一的一点温暖,在看不到希望的年岁里,孩子是自己唯一的希望,成长中孩子是艰难岁月里唯一的希望和光。看不到的好日子就让自己的孩子替自己去看一看吧,侍弄孩子总能聊以抚慰自己孤寂的内心。
我们那个年代出生的小孩子一定对“爷爷奶奶”不陌生,事实上,目前整个的中国小朋友对“爷爷奶奶”都不陌生,由此出现了“留守儿童”,“隔代扶养”
“周末父母”等等一系列的现象和名称。由于“隔代亲”这样的现象,通常造成了养出来的孩子都有一些“娇气”,“唯我独尊”,“自我中心”,“不与人交往的”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
虽然我的户口是上在了爷爷奶奶家,但是最初的时候还是在自己家里养着的。
只是后来因为烫到了下巴,从大人的口中得知那一日的情形:“那时候,去你家那里,冒看到你弄(方言:你),半天没有看见你弄,你个“姆妈”(湖口方言:妈妈)把你收到里头,怕你奶奶看到了骂,后来你自己在里面的房间叫:“是嗲嗲(方言:爷爷)奶奶来了么?”后来推门进去一看,你弄(方言:你)一个银(方言:人)阔怜(可怜)躺在床上,头被绷带包的紧紧的,自己一个银躺在床上。你弄奶奶看到了就问:“伊吒(这个)孩呢(孩子)怎么变成伊个(这个)样子了?”,你妈妈就说:“伊自己好洽(吃)打翻了锅子,泡(烫)伤了下巴肚(下巴)”,后来你弄奶奶跟我走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银躺在床上说:“嗲嗲奶奶要常来看我呀”,你弄奶奶看你一个银阔怜(可怜)的躺在床上,没人管,就说把你带回家里去。后来一养就养亲了。几次要接你回去,你弄都不肯回去。
爷爷奶奶的房子还是仿照着乡下的老房子的样式建造的,堂前屋后,青砖黑瓦,内部的建造材料大都是“木制”的,木制的横梁,木制的墙体来分割了空间,从门口进去便是“堂”——相当于现代房子的客厅,两边是耳室——就像两个耳朵一边一间的房间在堂的两侧,在堂中木板将堂分隔开来,成了前堂和后堂,由于木板隔了阳光,前堂大而宽敞明亮,是家人看电视,吃饭,会客,生活的主要场所,后堂狭小又黑又阴凉,除了用来储放一些怕热怕晒的物品如煤气罐,冬天的咸鱼香肠腊肉和平常用不到的物品如来客人时或逢年过节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时用来吃饭的可以拆的大圆桌子和长条板凳之外到也没有别的什么更多的用处了,靠后堂后墙壁的那一侧左边通往楼上的楼梯右边是屋子的后门,后门一般不是用来“走路”的,主要是用来通风的,这样的房子勉强算得上是“冬暖夏凉”,堂旁边的两间耳室,东边的是一间大的,西边的分割成了两间西前室和西后室,房子的东边是小土坡,从土坡往上走就可以往山上走,土坡上种了许多的竹子,往上的山丘上是各式各样的树木,有一颗常爬的枇杷果树,春天里可以在山坡上挖竹笋,风景甚好,在年少不知事的年纪里,一次过生日,爷爷说照个相吧,找一处好看的地方,我冲口而出:“去山上照吧!”我当时并不知道“去山上”是一句骂人的话,表示“去死”的意思,因为在以前,死掉意味着要将人埋到山上去,因而“去山上”是一句很不好的话,而我当时并不知道,因而惹得爷爷的一顿骂。
东边往里连着的平台有一间用石头搭建的屋子,在奶奶在的光景,这石头房子也是出租了出去,奶奶用尽了家里每一处可以用的资源,可是奶奶去世之后,就堆了些没有用破烂木头之类的废弃物,石头房前西北方是一颗芭蕉树,在奶奶在世的时节,家里用的芭蕉扇都是砍上头的芭蕉自己做的,砍一面芭蕉叶,将叶子最前端比较嫩的叶片用大剪刀剪掉,留下叶子梗处较硬的叶子跟叶骨,再用家里孩子们不穿的衣服扯下的细长布条在齐叶口剪掉的毛燥的叶口处包上布条,以免那锋利的叶片划伤手,用缝衣针密密的逢上,一个好的芭蕉扇就做好了,在奶奶在世的时日里家里很多吃的用的都是自家做的,奶奶可以尽可能的用尽每一样物品的价值,所有的破铜烂铁,孩子们穿破的烂的不能再烂的衣服鞋子,堂前屋后的花草树木,吃剩下的包装纸包装袋。清明上坟祭祖用的的“清明纸标”是用包装纸包装袋自己做的,端午节吃的粽子叶是自己家里载种的,奶奶“气管炎”发病时要用的一味药材——枇杷叶,也是自家栽种的枇杷果树的叶子,那个时候每每看到奶奶自己或者爷爷去枇杷果树上摘叶子,再用锋利的刀片刮掉枇杷叶内侧的绒毛,放在药罐子里炖煮,煮剩的药渣倒在了枇杷果树前的花坛里,那个时候,到真有几分“室外桃源“,“自给自足”的味道,悠闲的山中岁月。奶奶在世时,据说我们家也是“万元户”的。只是后来奶奶去世了,爷爷再也存不住钱了。
堂前是一块水泥做的院子,院子的前方有三个长方形的花坛,院子的铁门在左上角,从铁门过来的第一个花坛里种着一颗小松树共种着的是紫薇花树,家里正门前的花坛里种着的是桂花树,我最爱的便是这颗桂花树了,一到桂花盛开的时节,整个院子便是这香甜的桂花味,再过来还有一个花坛,那里种着的是芙蓉花,这种花的花期亦很短,虽比不得那旦开旦败的昙花,但芙蓉花的花期也只有短短几天,头一天还是个“花骨朵”,第二天早上便可以看到开成了碗大的白花,又过一夜便变成了水红色,再过一夜便开败了,最初的院子是这样的格局,但后来根据家“成长变化”的需要渐渐的删去了妨碍屋子正常运转的部分——就像是达尔文生物的“物竞天择”一样的,活着的动物要适应环境发展的需要,而慢慢的退化掉不必要的部分,进化出必要的部分,屋子的变化发展亦是如此,比如说,家里后来安上电线了,从院子门的右上角拉过来的电线,那个小松树在某一次大风大雨时被刮倒压到了电线,不得已三叔三婶带了工匠来将其连根砍掉了,而栽种芙蓉花的花坛所在的那一块地方是屋子所在的那个“平台”的右边缘处,下雨时山上的水流自那里而过向山下流去,家里大人怕那里的石土承受不住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而变得土石松动,因而更加无法承受那花坛的重量因而将其拆了,里面的芙蓉花树给留了一小部分移植到了右角的土里成了矮小的灌木,在开花时节亦点缀了房子的东北角,紫薇花树和桂花树也因为后来长势太过繁茂了遮蔽了屋子的阳光,而被砍掉了大半,留下了一部分在原处,在那里在一座山上,我童年兼到大学的年岁都是在那里度过的,那是一处山,沿着人们自己开辟的水泥路或者大石块铺成的路往上走,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平地山头”,人们在上面做房子,而爷爷奶奶的家便在山头最高的平台处。
在奶奶没有病倒的时节,我们三个人是过过一段好时光的。
早间爷爷喜欢带着收音机,听着晨间的新闻“□□”一边在院子里晨跑,至今还记得那播音员浑厚的声音在一声:“滴——滴——滴——北京时间七点整”下面来播报旨干要节目,一面慢慢的在操场上跑上四十圈。院子很小。半个来小时便可以跑完。
早餐是绿豆粥,这绿豆粥与彻彻底底的绿豆汤又很不一样的,主要是大米,然后加上一把绿豆,用高压锅一压,就好了,红三角牌的高压锅,上面塞子在高压的气流下一面转着一面“嘶嘶”作响,粥快好时分自塞子处流下的米汤,在热的锅盖上结了一锅盖的米糊糊,要是不很饿愿意等,就慢慢等它的气下去,方可揭开锅盖子,若是着急吃的话,或将整只锅子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或用一些凉抹布盖在上面给它“降温降气”再来开盖,小菜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的,要看头一天晚上有没有剩下菜来,剩了剩菜,第二天便可以就这粥吃,一般是土豆丝和辣椒炒豆豉。要头一晚菜吃干净了,也是不怕的,大人们可以吃白粥,用酱油煮一点豆豉便打发了我,并不很寒酸,因为那酱油豆豉浇绿豆稀饭的滋味还是蛮好的。我根据酱油豆豉的多少吃稀饭,多时三碗,一般是两碗。
中午饭一般就是米饭就上几个菜。我小时候最爱的是酱油跟土豆,若把这两者结合起来,那便是我的最爱,酱油炒的土豆丝,酱油烧的土豆片,酱油烧的土豆块于我都是顶顶下饭的菜,我们家为了节约炉火,一般晚上是不开锅重新炒菜的,总是中午炒上份量足的一盘菜,吃一点,剩一点晚上,若运气好,还可以剩一点第二天早上。
中午吃饭时节是最开心的,有我最爱的酱油和土豆,将酱油土豆淋在白米饭上一般也是两碗。然后中午12点半到一点一刻时便是“动画片”时分。那个时候的CCTV6电影频道总会播动画片,一般都是“上海美术制片厂”的,像《葫芦娃》,《黑猫警长》,《魔方大厦》,《舒克和贝塔》还有最初的默片和黑白片,《小蝌蚪找妈妈》,《小蛋壳找妈妈》,《小猫钓鱼》,《三只小猪》等等等,这些动画片丰富了整个童年,每每吃饭时看到“上海美术制片场”几个烫金的行书字体出现在荧幕上的时候,内心都是欢欣鼓舞的,也养成了我不爱睡午觉的习惯。
平时里奶奶都会弄一个“水蒸蛋”,啊,对了,这蛋也是家里养的鸡下的。也淋上了酱油。日常便是一盘酱油土豆丝,一个酱油蒸蛋。逢奶奶发工资的时候便会给我买一堆的零食,像旺仔饼干之类的时髦小吃,买上肉剁成肉糜做成肉丸子配上青菜叶子的一碗汤,每每想到这,都会难过,肉跟菜是满满一海碗给给了我,爷爷跟奶奶总是喝一点这肉下的菜汤,于爷爷奶奶的疼爱对我的无私和对自己的严苛是打心眼里感激和心疼的,但是也不得不说这养成了日后在少不更事时的“自我中心”的坏习惯,这样的习惯给我整个少年时代的人际交往造成了偌大的苦恼,直到后来看了武志红的《为何家会伤人》才彻彻底底的意识到自己不好的习性。在这里真的呼吁广大人们,孩子还是要自己带,隔代扶养中一味的溺爱会给孩子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吃好了中午饭便去上学了,那个时候在县里的“胜利小学”读书,也是奶奶工作退休的学校。
晚上大部分时候是吃粥,还是绿豆粥,或者是蛋炒饭,一般夏天吃粥多一些。
暑假里不上学的时候。我们三个便会把晚饭搬到外面院子里面吃。一米宽一米八长的竹床是我对夏天所有的期待,每当到了夏天,我总会早早的催我爷爷把竹床从楼上搬下来。呵,多带劲啊,在竹床上打着滚,还有一个带婴儿椅的一米几来长的小竹床,那也是我的专属坐位。
电视也搬到了门口。先是爷爷的新闻联播,然后是我和奶奶的电视剧,CCTV1的黄金强档,或者是CCTV8的电视剧剧场。《天仙配》里牛郎织女的凄美爱情故事,虽然我还看不懂,但也总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跟奶奶讨论剧情。
晚饭时分的顺序一般都是这样,我欢天喜地的打开屋前的小灯,爷爷奶奶把小方桌、大竹床、小竹床搬到外面,然后从厨房里把装着绿豆粥的高压锅搬来,土豆丝辣椒豆豉和苦瓜之类的三个小菜摆上桌子。三个碗装上稀饭。
在爷爷看新闻联播的时候我就躺在床上,数一数天上的星星,那个时候天清气朗,天空是那么的蓝,星星是那么的亮,不需要细找,只需要抬头,各式各样的星星都清清楚楚的点缀在深蓝的幕布上闪闪发光,当然闪闪发光的还有屋子东北角一闪一闪的萤火虫,这一切总能帮我消磨掉电视剧来之前的时光。各式各样的蝉啊蛐蛐呀蝈蝈呀也在院子四周的树上开着会,并不很聒噪,它们一般都是一个品种一个品种的叫,蝈蝈叫完蛐蛐叫,在不同的树上。左边叫完右边叫,像一支奏鸣曲,有高有低,不同乐器,声色在特定的时间发声那样。蚊子是没有的,大约那时候生态比较平衡益虫比较多,或者是奶奶拿着大芭蕉扇坐在了我的身后为我驱赶了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