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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98,洪水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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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洪水,渔舟唱晚,彭蠡之滨。秋水与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落霞渔舟,秋水长天等等意向都是文人墨客用来描写我所在的小城湖口,顾名思义,糊口,湖口指的便是中国第一大淡水湖鄱阳湖与中国第一大江长江的交界处,站在湖口的高处向水边眺望,可清晰的见到。
鄱阳湖与长江的交界两边的水一边是深黄的,另一侧的水则要淡一些,我们一直分不清哪一边的水是鄱阳湖,哪一边是长江,然后去到学校里,听别人讲湖口县的人们喝的是靠近我们的鄱阳湖里的水,所以肤色要黄一些,而与我们隔江相望的九江市的人们喝的是临近他们更近一些长江里的水,所以他们的皮肤要更白一点。
故而黄色的那一边靠近我们的是鄱阳湖,而相对较白的那一边则是长江,有着这样的第一大湖和第一大江,因此,我们这边围水而建的那些小城市像是鄱阳啦,彭泽啦,九江啦,湖口啦,都是带有水字的,如此多的水,而建的城,怎么会不被水给淹了呢?不发上一场洪水都对不起这些城市的名字,哈哈,不讲笑话了,注定了那一场98年发的大洪水也是水兵之城逃不掉的劫难。
98年的大洪水,在我的记忆中倒不像是很多人记忆中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一群兵官扛着沙袋在滔天蔽日,滚滚而来的洪水中,扛着沙袋把一袋一袋的沙抵在那些如猛兽的水中,没有官兵抱着衣不蔽体的孩子大哭大闹,在水中被冲的七零八落的大人与小孩的那中喧闹凄惨的模样。
记忆中98年的洪水是寂静无声的。因为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与我们家来说是不小于洪水到来,冲垮了家园的大事。那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奶奶病倒了,奶奶身体一向不好,她的气管炎,到了那时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离家甚远不知,因为这场洪水还也更是因为奶奶的病,果然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奶奶终于住到了医院里面。
奶奶住到了医院,与我家而言是塌了半边天的大事,由于我从小在爷爷奶奶家生活,受奶奶管教颇多,因着奶奶的病倒,我终于因没有了人管教释放了天性,变成了一个孤独寂寞而又荒废了学业顽皮的小孩。
让当时年仅7岁的我第1次尝到了孤寂的味道。
奶奶住在湖口县人民医院里。那么多的夜晚,我独自一个人在医院,奶奶病房外紧密地走廊上,反反复复地躲着步子悠长又昏暗的走廊,时间是那样的绵绸,静止和一成不变的空间组成了我最初对孤寂的印象。安静的走廊里,只有我的脚步和呼吸声,时间在我的脚步中和我在走廊里一圈一圈的来回中度过。
水也是静谧,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识过洪水如猛兽般呼啸而来的壮观场面,更多的都都只见过小城市被浸泡在绿的或黑的浑浊的水里,一时之间湖口变成了水上城,日常的生活终归是要继续,不会因为洪水浸泡了路面而停止。
好在一直是水兵之城水上本以渔业为生的渔夫们划着县城的小船,从江水上一直滑到了城里,票价是那样的随意,一般都是是船夫看乘客距离的远近和出门时是否着急而随意定下的,印象中多是两块因为那使用的较多的是那种,现在已经没有了的两元面值的钞票。
远的距离靠船近的距离则靠临时搭建起的简易的木桥说是桥,其实也只是几块木板随意的钉在随意被搭建起来的竹子上,因为我常常在医院搭起来的桥上反反复复的走动,夺着步子,观察着水上,倒映着的我的影子,虽然当时好几次,我险些因为木板的摇晃和木板与木板间距离的过大而栽倒在水里。可我还是一个人乐此不疲的玩着这一项,一个人的游戏。
再一个受影响颇深的就是我的姑姑想着那时姑姑与姑丈刚刚结婚刚刚出生的弟弟。
当时因为奶奶的身体还算健康,还能够时时安慰与丈夫吵架而归家的姑姑,能偶然照料新生的弟弟。
工作繁忙而忽略自己的丈夫,冷漠的婆婆,繁重的工作,年幼的弟弟,终于把这位刚20出头刚走上工作岗位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家中又是幺女的小姑姑给压垮了生活的艰辛婚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种现实把热爱文学充满着罗曼蒂克,理想的姑姑给压垮了。
记忆中常常出现的画面则是姑姑抱着西坐在台阶上,那台阶是当时他们工作的单位税务局的宿舍楼中的台阶。
水一路末过最底下的4个台阶,姑姑她抱着膝盖,脸上挂着泪水,怔怔的望着前面的水等着船来接他。
而年幼又无知的我则坐在一旁张着不解开心又困惑的脸望着望着看着水发呆的姑姑,不解的是为何两年前婚礼上的姑姑穿着大红色的嫁衣,那样的高兴,那样的愉快,而现在变得如此的悲伤,开心的是家人离家后没有什么时间陪我的,姑姑又可以回到家里来陪伴着我,在这里我一直不太明白自己对姑丈的感情,似乎现在弄明白了一些,我一直无法把他当做自家人,在心里,总有隐隐约约的仇恨,或许是因为他的出现抢走了年幼时一直陪伴着我的姑姑。
困惑的是如果分开了,刚出生的两个胖乎乎的小表弟要怎么办?我常常灵机一动,不是正好有两个弟弟吗?一个给了姑姑,一个给姑丈,刚刚好,我又比较喜欢,像姑姑的大表弟,不喜欢像姑丈的小表弟。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我已经不记得,只记得后来退洪水退去后的湖口,便筑起了堤坝,防洪堤防洪堤向外的一侧是陡坡,乡里的一侧则修了红砖,扑救的人行路远离了闹市,为水而建,小陈的在夏日的傍晚在此消失夺步。
时常可见的是堤坝上的杂草,河滩,石子与小船。停在水上远方,鸭蛋黄般的夕阳在小船后缓缓地落入水中,明亮的黄好似咸鸭蛋的鸭蛋黄,漏了的黄油,一溜的染黄了一旁的天空和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