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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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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槿桥顺着动静看向路边,眼里闪过一瞬惊讶,那是莫麟瑄的车。
“你叫的车?”唐宋见莫槿桥盯着那辆发出鸣笛的车,而且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莫槿桥稍微舒了口气,又换上刚才撤下的笑容,说:“家里人,我先走了。”
没等唐宋回话,莫槿桥就走了。
她停在在副驾驶的车门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车,因为昨晚和莫麟瑄送完顾颢回家后,他们吵了一架。
回家后莫槿桥随便往包里塞了一点化妆品,带上电脑就又去医院了,以至于第二天去公司之前的化妆条件有限,所以妆容并不精致。
还没等莫槿桥再次回忆一遍昨晚的吵架的情形,面前的车窗突然降了下来,随即露出的是莫麟瑄同样脸色阴沉的脸。
“上车。”莫麟瑄语气里明显带着努力憋住的怒气。
上车后莫槿桥看向刚才自己站的地方,已经没了唐宋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开车的人是莫麟瑄。
莫槿桥说出是“家里人”来接的时候,就说明她并不怕被唐宋看到,可同时她又模糊了莫麟瑄的身份,不是“男朋友”,而是“家里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怕所谓的公开关系,但总是有许许多多莫名的顾虑阻挡着她,说不清到底是什么顾虑,只知道这个时候公开关系还不合适。
就在莫槿桥望向窗外的时候,车窗又很有存在感地突然升起,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侧过头看向莫麟瑄,还是张脸色越发阴沉的侧脸,眼里尽是被强硬按下的怒气和委屈。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讲话,莫槿桥知道莫麟瑄来接她是在主动服软,不巧的是刚好撞见她和唐宋在门口交谈,指不定戴眼镜那段也被看到了,也不怪他脸色难看成这样。
可想起昨晚和莫麟瑄的争吵,莫槿桥又陷入了沉思,始终没有开口。
昨晚莫槿桥本想回家拿些换洗衣物就回医院的,但被莫麟瑄拦住了,他说时间太晚,而且焉顾惜有专人照顾,她不用去陪床。
莫槿桥收东西的手一顿,想起焉顾惜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的场景,心里就很难受。只有她知道,焉顾惜在被扶着去检查的时候,手上有过微微的颤抖。
他是害怕的。
是啊,一个人心中本就没有太多光,再突然失去了眼前的光明,怎么会不怕。
“我不想他一个人在医院待着。”莫槿桥垂头继续收东西。
“那我陪你去。”莫麟瑄看着她的背影,语气轻柔,却很坚定。
莫槿桥拉上衣柜,回头看他,莫名觉得他在等自己回应的这一瞬间有点可怜。
她走到莫麟瑄身前,握着他的手腕,食指指腹在他静脉处轻轻摩挲,安抚道:“不用,你明早还有工作,别跟着我瞎跑。”
然而莫麟瑄低头看着她眼睛,声音变得清冷:“你明天就没有工作吗?”
他的语气冷得像一个真实的上司,让莫槿桥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一句冷漠的质疑。
她收回嘴角上勉强挂着的笑容,松开握着他的手,语气也变得冰冷且强硬:“放心,不会耽误工作。”
情侣之间的情绪转变总是没什么理由的,甜蜜的时候要比谁说的话更撩人,吵架的时候自然也要比谁说的话更难听,或者谁的表情更伤人,而对于这些种种情绪想要去追根溯源,往往会挖出一片泥泞不堪的沼泽。
莫麟瑄不知道自己心里那股闷气为什么突然暴涨,暴涨到一时竟无法控制情绪。
他是担心焉顾惜的,也安排了最好的人去照看他,可每一次莫槿桥像这样看似安抚实则是在推开他的时候,他就很生气。
还有她在医院时莫名的哭泣。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种感觉像什么了,一个亲密的管家。
家里的小姐和管家关系很好,但身为管家,他始终无法了解和插手小姐的家事。
而焉顾惜,就是她家事中的一部分。
莫槿桥不是一个被爱情主导的女人,在她心里,焉顾惜被抓得太重了,甚至有那么些瞬间,莫麟瑄分不清能走往她心里深处的那个人是谁。
他们之间有着无法割舍的牵绊,而这份牵绊的由来是沉重的,莫麟瑄不会用爱情的观点去玷污,可他又无法作为一个旁观者去审视,他心底甚至时不时地会滋生一种无比嫉妒的念头。
他想要,他就是想要莫槿桥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最独一无二的位置。
可最近几年,他非但没有更进一步,还总是有意无意地被推开。她像是在划清一部分界线,焉顾惜永远是她那边的,自己被客气地安排到了对面。
很多时候,莫槿桥总是主动性地认为莫麟瑄很忙,没必要操心那些所谓小事。
可莫麟瑄并不觉得忙和爱她是冲突的两件事,又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去显摆自己的存在感,慢慢地就变成了只敢心里疯,表面却怂的模样。
难得不怂的时候,又用错了方式。
“你知道我不是在关心工作,”莫麟瑄说,“顾惜我会派人照顾好他的,你不用太紧张。”
莫槿桥嘴上扯了一个苦笑:“我没办法不紧张,他也会害怕。”
“你陪着他他就不害怕了吗?”莫麟瑄反问她。
纵使莫麟瑄再明事理,他承认,他还是嫉妒他们俩之间的那种互相依赖。
他觉得,可能有一天莫槿桥会离开他,但她绝对不会和焉顾惜分道扬镳,而这个问题刚好戳中了莫槿桥此时此刻的痛点。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但这股气和莫麟瑄没有任何关系。她脑海中反复跳跃在两件事上,一件是焉顾惜受伤了,另一件是焉顾惜好像接受了他那个所谓的弟弟。
正如晚上她和姨妈打电话时一样,她无法接受和自己锁在一条链子上的人突然解脱了,可她又不能做自私的人,所以当发现姨妈在没有她的世界中也过的很幸福时,她只能强迫自己去面对这个事实,同时也要面对一时的情绪崩溃。
而当顾颢和焉顾惜那样平静地同处在一个空间时,莫槿桥突然对这个无辜弟弟的出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危机感。
她隐隐觉得,好像锁在身上的第二条链子,也要被解开了。
这是件好事,却也让莫槿桥有一丝害怕,于是只好慌忙地给自己找个借口。
到底是她要陪着焉顾惜,还是想拽着焉顾惜陪自己,她找不到答案,只能硬着头皮,心虚地回答莫麟瑄:“对啊。”
莫麟瑄没看懂她此时内心的纠结,只看到了她眼里那丝始终如一的坚定,当即眼眶就红了小半圈。
可惜房间里没开那盏最亮的灯,她看不到。
正当莫麟瑄还想问为什么不让自己一起陪着的时候,她先开口了:“你早点休息吧。”
看着面前果断离去的背影,莫麟瑄觉得半口气没喘上来,胸前心脏的位置不断起伏着。
他又想起晚上的时候,莫槿桥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廊上哭。
她从来没有那样哭过。
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后,莫麟瑄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看到莫槿桥走进焉顾惜家的身影,渐渐想起晚上和赵浅礼分开时,他问自己的话。
“你和你女朋友经常吵架吗?怎么没听你说过。”赵浅礼问。
“没怎么吵架,当然不说,”莫麟瑄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这么问?”
“不吵架?”赵浅礼透过车窗看了眼刚上车的莫槿桥,“可她看起来心事很重。”
……
莫麟瑄在窗边看了很久,等莫槿桥上二楼给焉顾惜收拾衣服,等她出门,等她开车离去,才忽然觉得是不是真的自己太忙了,又让她没了安全感。
他很怕莫槿桥像当年高考前那样,又一次选择主动放下。
那时的爱情只是初露萌芽,被突然覆盖在泥土之下就已经让人感到窒息,如今到了这般根深蒂固的程度,他觉得自己承受不了那种连根拔起。
所以第二天就选择主动服软了。
本来这种情侣之间的小吵小闹就是莫名其妙的,和好也只需要一个契机,莫麟瑄很愿意主动当这个契机,但没想到遇见了唐宋这位“不速之客”。
莫麟瑄直接把莫槿桥带回家,而她一言不发的态度让他既生气,同时又有点害怕。
“我下午请假了,会去医院。”莫槿桥没有立即下车,冷不丁地突然说了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莫麟瑄才冷声嘀咕了一句:“他是暂时看不见了,不是三岁小孩。”
莫槿桥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他这种看似无所谓的态度有一丝生气,可看见他略微有点闪躲的眼神时,刚蹦起的小火苗又熄灭了。
昨晚在医院陪着焉顾惜的时候,莫槿桥慢慢冷静下来。她明白自己是因为焉顾惜的事乱了神才莫麟瑄甩脸色,这不对。
可经过一上午的工作后,莫槿桥又无法平静地面对莫麟瑄,因为这堆繁杂的工作来源于莫麟瑄,而自愿去揽下来的是她自己。
总之,是自作孽。
许是真的一时烦透了,才会着急忙慌地给所有麻烦找一个源头,哪怕很离谱。
“我去换件衣服,你忙吧。”说罢,莫槿桥想下车,但车门突然被锁住了。
“我不忙,谁一天到晚跟你说我很忙的?林齐吗?”莫麟瑄冲她一顿发问,不解的语气里掺杂着不解和委屈。
这时来自林齐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莫槿桥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机屏幕,然后抬眼看向也在盯着手机看的莫麟瑄。
她问:“不忙?”
莫麟瑄:“……”
匆匆挂掉林齐电话后,莫麟瑄见机转移话题:“刚刚为什么那个叫唐宋的也在?”
莫槿桥收回拉车门的手,和他对视良久,侧过脸时暗暗勾了勾嘴角:“是你们谈的大项目,要出动多个部门。”
“公关部没人了吗,派个新人来。”莫麟瑄坐正身子,扯了扯领口处系得端正的领结。
回忆起刚才唐宋给莫槿桥带眼镜的画面,莫麟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隔开他们俩,甚至直接炒掉唐宋的心都有了,但最后还是只敢拿方向盘出气,按了下喇叭。
“人家本来就表现得好,你上次还当众表扬了他,潘经理派他来跟这个项目很正常。”莫槿桥翘起二郎腿,等着旁边的人散掉醋味。
莫麟瑄:“……”
这时林齐的电话又打来了,莫麟瑄投向手机屏幕的眼神狠得似乎可以直接把手机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