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界魔方》岸上舒芸

70、第70章

　　林齐被挂掉两次电话，感到十分莫名其妙，想着这段时间老板应该是没什么行程安排的。
　　早在一个星期前，莫麟瑄就安排他写了份劳务合同备着，昨天下午才告诉他是给赵浅礼准备的，市中心那家让他一直盯着装修的店铺日后会让赵浅礼管。
　　林齐不喜欢把事情拖着，好不容易空出了时间，就给赵浅礼打电话想约他签合同，但他没接。只好给老板打电话，也不接。
　　他站在赵浅礼的家门口，显得有点木讷。
　　毕竟按门铃没回应的话，应该是没人在家，而林齐是不会输密码直接进去的，所以他按了最后一次门铃。
　　大概十秒钟后，门开了，不过开的是电梯门。
　　林齐应声看向电梯的方向，被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赵浅礼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家门前会站着人，刚出电梯就愣在原地，还是电梯门关上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倒是林齐看着赵浅礼侧脸上满是鲜血滑落的痕迹，久久没有回过神。
　　“你……”林齐瞳孔震惊了好一会儿。
　　赵浅礼觉得自己这副样子估计是吓到人了，随即用同样沾着血迹的手背蹭了蹭脸，笑笑说：“啊，那个…我没带纸，所以就……”
　　林齐的大脑被那抹鲜红狠狠地刺激了一下，除了在电视剧中，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头破血流是什么样子。
　　“你怎么在我家门口？”赵浅礼缓缓地走上前，后悔穿了件黑皮衣出门，连个帽子都没有。
　　近一步看清赵浅礼脸上的血迹后，林齐忍不住皱了皱眉，可这人却一副看着很无所谓的模样。
　　“这是重点吗……”林齐小心翼翼地问，一脸替人家疼的表情，“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弄成这样？”
　　赵浅礼立刻背对着他，输了密码进门：“先进来吧，我怕再吓到邻居。”
　　经过一晚上，房子里的摆设没有丝毫变化，除了客厅的茶几上多了几瓶矿泉水，还是那个样板房的气息。
　　林齐看着赵浅礼在屋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东西。他步伐稳健，要不是那满脸血，怕是没人会信他受伤了。
　　在厨房的橱柜上找到纸巾后赵浅礼直奔洗手间，林齐慢步跟上去，停在洗手间门口：“你就这样洗？”
　　赵浅礼透过镜子看向他，笑着问：“不然呢？”
　　他其实想说，部队都待过那么久了，比起当年在学校，矫情的毛病可是一滴不剩。
　　林齐和他对视良久，又说不出什么别的。
　　“那我洗了？”见林齐迟迟没有反应，赵浅礼轻轻敲了敲玻璃。
　　林齐这才回过神：“好，那你先清理吧，小心点。”
　　“好的。”赵浅礼乖巧笑笑。
　　林齐走后，赵浅礼对着镜子查看了一番额头，发现伤口不在脸部肌肤处，就直接干脆利落地开水洗脸。
　　伤口估计在耳朵上方，他洗的太随意，牵扯到了伤口，感觉到忽隐忽现的疼痛，但水的冰凉又让他不想停下动作。
　　耳边响着不断的水流声，赵浅礼脑中闪回早上天微亮时在小巷里与人的打斗场景，对面人太多，脑壳被砸了一个酒瓶。
　　他关掉水龙头，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喘息过后欣慰好在没有破相。
　　走回客厅时，房子里好像没了林齐的身影。赵浅礼看了眼各个房间，以为人走了，但最后发现门被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赵浅礼看着门缝轻笑了一声，随后拿出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刚坐下燃了点烟头，又起身走向阳台。
　　冬天干冷的风加速了香烟的燃烧，赵浅礼闻了闻指尖，都是烟草味。
　　他想起林齐车里的味道，是种他没闻过的香水味。
　　印象中，莫麟轩不喷香水。
　　这时赵浅礼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以为会是林齐的电话，但没想到是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赵浅礼淡淡地笑了笑，按下接听键：“喂，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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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燃到了尽头，但赵浅礼也没抽到几口。他想回客厅把烟扔了，刚转身就看见隔着玻璃门正在看手机的林齐。
　　赵浅礼推开门，林齐闻声抬头。
　　“先挂了，晚点就去找你。”赵浅礼看向林齐。
　　林齐等人挂了电话，自己也收起手机。
　　“回来了怎么不出声？”赵浅礼走到沙发旁，看见茶几上多出的一个白袋子，没褶皱的部分露出“药房”两个字。
　　林齐还是习惯性地挂着淡淡的笑容：“药给你买好了，不去医院的话还是处理一下吧。”
　　赵浅礼把视线停留在药袋子上了一会儿：“谢了，我给你报销？”
　　“老板会报销的。”林齐说。
　　赵浅礼垂头笑了笑。
　　“合同我放你房间的抽屉里了，你有空的话可以看一下。”林齐终于把正事说了。
　　“所以你今天是来送合同的？”赵浅礼随意地瞥了眼自己房间，差点瞥到客房。
　　“是的。”林齐说偷偷看了眼手表。
　　“签好了怎么给你？”赵浅礼问。
　　“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直接给老板也可以。”林齐觉得这种自作主张老板应该不会有意见。
　　“好的。”赵浅礼乖乖应答，然后翻了翻药袋子，“你们老板现在很忙吗？都快中午了也打不通一个电话。”
　　林齐微微抿了抿嘴，表示自己也有这个苦恼：“嗯……我也联系不上他，估计在忙，家事。”

　　而所谓家事，也不过是两个人在车上干坐着。
　　空调开着合适的温度，莫麟轩却觉得浑身无端燥热，想开窗的手在车边摩挲了一会儿，他看了眼身边人穿的裙子，收回手把领带一扯再扯。
　　临近正午，倒影在莫槿桥眼里的天空却越来越暗。
　　又要下雨了。
　　莫槿桥盯着时间，懒得再耗下去，正准备开口说话，莫麟轩的手机又响了。
　　莫麟轩垂眼看向手机，刚放出的杀气瞬间收回。
　　他转头看了看莫槿桥，莫槿桥对上他的视线，没说话。
　　莫麟轩按下接听键，还开了免提：“怎么了？妈。”
　　“过几天就元旦了，你叶叔叔刚好这两天就回国，所以我们打算元旦在家里给他办个接风宴。”余怜的声音悠悠地从喇叭口传出。
　　“嗯，好。”莫麟轩这个时候可没心思管聚不聚会的。
　　“阿音也回来啦，你们很久没见了吧。”余怜说。
　　“阿音？”莫麟轩微微皱眉思考了几秒，“叶佛音？她不是早回来了么？”
　　一直沉默着目视前方的莫槿桥终于有了些反应，这是一个她不常听见的名字。
　　“哦？那我不大清楚，你们见过了？”余怜回。
　　“前段时间在公司见过。”莫麟轩说。
　　公司？
　　哦，对了，是棠棠口中我没见到的叶家千金。
　　“她这几年也开始接手叶家的事情了，你们空了可以多聊聊。”余怜说。
　　“嗯。”莫麟轩依旧心不在焉。
　　“元旦之前，你回来吃个饭吧。”余怜说。
　　莫麟轩下意识看向莫槿桥，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感觉到左边火热视线的莫槿桥选择装聋作哑，奈何莫麟轩似乎铁了心地要她回答，一动不动地盯着。
　　“麟轩？”电话那头的余怜没听见回答，催促了一声。
　　莫槿桥在内心快速地纠结了一番，最后回应了莫麟轩的眼神。
　　莫麟轩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好，我和槿桥说一声。”
　　正当莫槿桥以为这两天的争吵会告一段落时，余怜挂电话前回了一句：“你自己回来就行。”
　　两人同时愣住了，不知道谁先开口，开口说什么。
　　莫麟轩很是疑惑母亲的意思，她一向都会提醒自己带莫槿桥回家的。
　　看莫麟轩想的出神，莫槿桥伸手去开了车门锁，差点吓了他一跳。
　　“记得给林齐回电话，我走了。”莫槿桥看似平静地笑了笑，没等莫麟轩回应，下车走了。
　　明明是她总回避着去莫家吃饭，回避着那层还需要客气的关系，如今没有被邀请，心里却止不住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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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走进家门，莫槿桥就接到了沈夏录的电话，听她雀跃的语气，这次在国外的收获应该不小，让莫槿桥不忍心把负面情绪传递出去。
　　“录录你什么时候回来？”莫槿桥问。
　　“过两天吧，打算多看几个设计展，你有什么要我带回去的吗？”沈夏录说。
　　莫槿桥看着床头裱起的字，沉默了一会儿。
　　“焉顾惜住院了。”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生病了？严重吗？”沈夏录语气里的愉悦瞬间消失殆尽。
　　“暂时失明了，应该……不严重吧。”莫槿桥说得十分没底气，脸上的疲态更加明显了。
　　两人举着电话，很默契地都没有继续讲话。
　　莫槿桥耳朵里是另一个城市的生活气息，沈夏录耳朵里则是一片安静。
　　挂了电话后，莫槿桥去焉顾惜家拿了些日常用品。准备去医院时，收到了沈夏录的消息。
　　‘我明天中午的飞机，他在哪家医院？’-录录

　　去到医院时，焉顾惜正乖巧地躺在床上，就是双眼被蒙上了一层白纱布。
　　更像瞎子了。
　　因为不确定焉顾惜是不是在睡觉，莫槿桥只能悄悄走到床边，做了件无意义的事—习惯性伸手在盲人眼前晃一晃。
　　“来了干嘛不说话。”焉顾惜突然出声把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莫槿桥无奈地闭了闭眼。
　　“盲人的听力会更敏感。”
　　莫槿桥瞬间表情严肃了：“焉顾惜。”
　　“好，我不说了。”察觉到一丝怒意的焉顾惜淡淡地笑了笑。
　　莫槿桥把怒气都发泄在带来的午餐上，汤水差点撒一桌。
　　“为什么蒙上这东西？”莫槿桥伸手戳了戳他眼睛上的白纱布。
　　“听医生的话，总是没错的。”焉顾惜似乎并不在意。
　　“医生说什么时候会好了吗？”莫槿桥无心进食，趴在桌子上盯着焉顾惜吃饭。
　　“说了，看情况。”
　　“……”
　　“你吃饭了么？”焉顾惜微微侧头，很精准地“看向”莫槿桥。
　　“嗯。”莫槿桥轻声应了一句。
　　“真的吃了？”
　　“……嗯。”莫槿桥突然被这层白纱布看得很没底气。
　　焉顾惜没在追问，转回头继续吃了几口饭，然后才说：“下午上班前记得吃点，不然我试试瞎着给你做。”
　　比起家里，病房里并不安静，即使里面安静，外面也总会传来一些声音，但此刻的莫槿桥却无比安心。
　　她趴在焉顾惜吃饭的桌子上，盯着他病号服上的蓝白条，逐渐晃了神。
　　“我下午不上班。”她喃喃道。
　　“好歹也算个领导，怎么成天翘班？”焉顾惜并不希望她浪费时间照看自己。
　　“领导……”莫槿桥缓缓地眨着眼睛，似乎思考的很认真，“没我也可以吧。”
　　焉顾惜拿勺子的手顿了顿。
　　“工作不顺利？”
　　莫槿桥没有立即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说，我辞职怎么样？”
　　这次轮到焉顾惜不说话了，莫槿桥回过神，抬眼看他还在斯文地吃饭。
　　她坐起身，盯着焉顾惜：“嗯？”
　　焉顾惜擦了擦嘴，问：“你和麟轩说过么？”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