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凡记》陨星之前

6、白月比试 隔了几日就

　　隔了几日就到了衣族的白月节，叶思凡三人早早起身赶往白云城。白月节是衣族人五年一回的节日，可以说是衣族最隆重的节日。
　　孟央怜和孟卓风都换了一身衣裳，孟央怜一袭白色长裙，衣前镶着一只展翅的白凤凰，两边衣袖处各有一条白色的丝带从肩上延伸到手腕处，扎起的黑发上插着一支白玉钗。
　　天边的薄曦开始显现，微光斜照地面，道路上的行人渐多起来，大家都在往着白云城处行走着，白衣银饰、步踏清声。
　　“思凡，你在思族的时候，曾听说过白月节吗？”孟卓风问道，看到叶思凡点头，他接着说道：“族里把明月当作最神圣的事物，无论是衣裳的色泽还是屋瓦的颜色，都取月光的白色，并且在上面镶上与月亮有关的图案。我曾经问过长老，为什么偏爱明月呢？长老说了一句话，白昼时分、人群汇聚，夜半之时、孤月照我。”
　　“夜半之时、孤月照我，取的是黑夜里，孤单一人，无物可伴，只有明月在旁。但白昼时分、人群汇聚又该怎么理解呢，白昼时，太阳同样照耀着人群啊。”叶思凡说道。
　　“因为这句话并不是这样就结束了，”孟央怜突然出声道，“白昼时分、人群汇聚，夜半之时、孤月照我。泱泱耀阳、照我行迹，皎皎明月、送我离去。太阳毫不留情地将我们的踪迹照给敌人，而明月却照亮着逃匿的道路。这就是整句话的意思，卓风，你难道忘了吗？”
　　“姐姐，我并没有忘。”
　　“思凡虽是思族人，但思族人却并不都像思凡那样，日后若是见到思族人，你一定要当心，出手之时切莫手下留情。”孟央怜叮嘱着。
　　“姐姐，我从小生长在白烟山中，与思族人未曾谋面，为什么就要将他们视作仇敌呢？”
　　“你不去与他们为难，他们却会为难你们。若不是这样，我们衣族怎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并不是每个思族人都杀害过我们衣族人啊。”孟卓风继续说着。
　　“纵然有些人没有，但他们的家人有、他们的朋友有、他们的先辈有。卓风，你难道忘记了爹爹的仇恨吗？”孟央怜声音转冷，呵斥道。
　　孟卓风见到孟央怜发怒，噤若寒蝉，不再多言。叶思凡本来想要与孟央怜争执，但见到孟央怜冷漠的表情，收回了想要出口的话，暗自心想着果然和衣族人还是敌人啊。
　　白月节的祭典举办的地方就是叶思凡前几日到过的广场，广场旁的高楼上挤满了人，另外三侧的阶梯铺着竹席供人坐下，三人寻了一个角落，坐着等待祭典的开始。
　　“姐姐，待会族会的时候，会不会抽到我的名字？”孟央怜担心地问着孟央怜。
　　“前几天让你学武的时候，你不是说族会上那么多人，一定不会抽到抽到你的名字吗？怎么今天又……”孟央怜
　　“前几日叫你学武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族会上不会抽到你的名字吗？怎么今天又……”孟央怜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孟卓风。
　　孟卓风受到孟央怜责怪，默默地垂下头，孟央怜无奈道：“卓风你若是打不过别人，认输就好了，有姐姐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得到了孟央怜的保证，孟卓风立刻转悲为喜，笑道：“谢谢姐姐。”
　　“央怜，”有人叫着孟央怜的名字，孟央怜与他交谈了几句后，原来是长老下了让孟央怜前去白烟山外巡查的命令，她回来告诉了孟卓风这件事后想要离开，但却见到孟卓风垂着头，欲言又止，她猜到了孟卓风担心的事情，许诺道：“卓风，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孟卓风和叶思凡静静地坐着等候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卓风显得越发担忧，叶思凡注意到他纤细的手抖动着，白皙的面容上不断有汗水渗出。“卓风，你为什么不喜欢学武呢？”叶思凡一直不能理解孟卓风为何对于武艺一窍不通。
　　问起这件事，孟卓风的紧张稍稍缓解，他说道：“小时候我看到姐姐学剑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要学剑呢，她说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他人伤害。我问她我们不去冒犯别人，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来伤害我们呢。她说总会有这样的人，毫无缘故地就会向你举剑。但我却在心里想着，只要人的心中存在伤害人的心思，人人学剑的话，不也和每个人都不学剑一样的结果吗？”
　　叶思凡并没有听懂孟卓风的话，他说道：“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学剑不可，再高超的武艺，置身百万大军之中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即使是能够在百万大军中直取敌将首级的名将白落霆，依旧殒命在羽扇纶巾的谋士萧蘅的十面埋伏中，萧蘅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却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治国安邦于百万之民。卓风喜欢读书，兴许你也能像他那样。”
　　孟卓风却是摇头：“我也不喜欢兵法谋略，一将功成万骨枯，兵法杀人更甚于武艺，再强的剑，再所向披靡的兵法，不也是只会杀掉更多的人吗？杀思族人和杀衣族人又有什么区别。”
　　叶思凡没有预料到孟卓风会说出这样的一席话，他怔了一回，回过神来问道：“那么卓风你打算做什么呢？”
　　孟卓风双脸生红，怯声道：“我想要写出一本书，让世上的人们都能够获得幸福。”
　　太阳渐渐升高，祭典开始了，开场表演了几段歌舞，就到了抽签比试的环节，叶思凡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台上的人们的打斗，衣族人崇尚武力，或许因为这个缘故，在台上比试的人身手都很不错。
　　孟卓风焦急地等待着，但是孟央怜一直没有回来，孟卓风越来越紧张，每次抽签时都紧握双手祈祷着，没有念到自己的名字就暗自松了一口气。
　　“孟卓风，孟星辰。”孟卓风的名字突然被叫到。
　　叫做孟星辰的男子步入场地，手握木剑等待着孟卓风，孟卓风不知所措地站在场下，直到叶思凡拍了拍他，他才反应过来，魂不守舍地步入场内，手足无措地站在孟星辰面前。
　　孟星辰见到孟卓风没有取兵器，气愤道：“你连兵器都不带，是觉得赤手空拳就能打赢我吗？”
　　听到孟星辰这样一说，孟卓风连忙跑到兵器架边，取下离自己最近的一柄木剑，回到孟星辰面前。他握剑的手颤抖着，目光游离不定，笨拙地举着剑向孟星辰冲去，但还没有去到孟星辰面前自己的步伐就已经乱掉，刺出的剑绵软无力，孟星辰甚至不用举剑格挡，只是身子一侧，就躲了过去，让孟卓风落了个空，收不住脚步摔倒在了地上。
　　人群一片哗然，孟卓风的动作实在是太拙劣了，像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剑的人的样子。
　　孟卓风踉跄地站起来，畏惧地看着孟星辰，畏缩道：“我，我认输。”
　　“认输？我还没有出剑呢，你怎么能够认输？”孟星辰迈步向前，步步紧闭，孟卓风则在不断后退着，退到了场地的边缘，已经退无可退了。
　　孟星辰忽然出剑，一下子挑飞了孟卓风的剑，接着将孟卓风打倒在地，孟卓风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却浑身乏力、无法站起，紧咬着嘴唇，仰望着居高临下的孟星辰。
　　见到孟星辰的剑即将劈下，孟卓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传来的却不是剧烈的疼痛感，而是碰撞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只见孟星辰劈下的那柄剑悬在头顶，被另一柄剑挡住了。“你若想寻一个对手，我乐意奉陪。”叶思凡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声音，从白楼上飘然落下的绿衣少女，也是停住了动作，凝眸注视着场间的人物。
　　“你是何人，竟敢扰乱族会。”孟星辰喝问道。场边议论的声音也响起，“这是谁，我们怎么没见过。”
　　“思族人。”叶思凡只简单答了这一句，但这简单的一句话却一石激起千层浪，场边的衣族人一片哗然，他们想不到竟然会有思族人混入族会。
　　“念在你是我族客人的分上，暂且不追究你扰乱族会的事，但你既然站在了这场上，就代表着参与比试中，你可以接替孟卓风，继续与孟星辰的比试。”白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得到了长老的允许，孟星辰迫不及待地举剑冲向叶思凡。叶思凡轻巧地躲开了孟星辰的攻击，随即发动反击，他的剑招连接紧密，丝毫没有给孟星辰喘息的空间，孟星辰只能狼狈不堪地招架着，连续被动了十几个回合后，他决定不能再被动下去，以进攻博胜负，出剑朝叶思凡的肩上刺去，但叶思凡的剑锋却丝毫没有停滞，抢先一步击中了孟星辰的右手，将他的剑打落在地，接着剑身一侧，架在了孟星辰的咽喉上。
　　“怎么会。”周围的衣族人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在衣族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的孟星辰，竟然败给了一个籍籍无名的思族人。
　　“思族竖子，我孟凌月来和你一战。”一个健壮男子大步冲进场中，从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柄巨大的木剑，一见这剑宽厚的剑背就知道这剑定然十分沉重，但孟凌月单手握剑却还能健步如飞，他的力量定然远超常人。
　　叶思凡警惕地盯着冲过来的孟凌月，孟凌月挥剑横劈，叶思凡寻找不到机会出剑，只得向后退去。孟凌月又是一剑劈来，逼得叶思凡继续后退，叶思凡手中的木剑触碰到重剑的那一刻，沉重的压力传到手上，险些将手中的剑震落，他无计可施，只得不断后退。
　　“竖子，你还要躲藏到什么时候，思族人果然胆小如鼠。”孟凌月嘲笑道。
　　“你说什么！”叶思凡怒起，举剑刺向孟凌月，但孟凌月重剑挥过来，一下子将他连人带剑打飞数十步。
　　叶思凡伏剑立起，注视着咄咄逼人的孟凌月，思考着取胜的方法。孟凌月又是一剑劈来，叶思凡奋力向后跳了一步，趁着孟凌月剑招交替的那一瞬间，剑尖猛地向下一击，使自己身子跃到孟凌月的头顶上，但孟凌月反应极快，劈向叶思凡牵住剑的手指，叶思凡只能放开剑柄，自己则在空中腾挪着身子，险险落地，剑则被孟凌月劈成了两段。
　　孟凌月看到叶思凡在拾起断剑，嘲笑道：“你剑都断了，还怎么与我一战。”面对再度冲上来的孟凌月，叶思凡只能不断躲闪，孟凌月短时间内也无法追到他，孟凌月追得累了，将剑插在地上，想恢复些体力再追叶思凡，就在这一刻，叶思凡突然向他逼近，他正要提起剑，一道流光却从远处飞来将重剑击飞，他下意识出拳打去，但是却没能击中叶思凡，正想做其他的动作，一股凉意从喉咙传来，叶思凡将断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他们无法想象孟凌月居然败了，孟凌月也无法接受这一结果，看向重剑飞落的方向，想要知道是什么打飞了他的剑，他见到一块带着剑柄的木块卧在重剑旁，方才打飞自己的重剑的居然是半截木剑。他黯然道：“我输了。”、
　　全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叶思凡正准备离开场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银月卫，将他拿下。”还不待叶思凡反应过来，一群带甲卫士冲进场内，围住了叶思凡。
　　叶思凡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愤怒道：“衣族人就是这样的小人行径吗？”
　　“长老，我和他公平对决，败得心服口服。”孟凌月不解地看着台上的人。
　　“凌月，你可知道，方才他胜过你的那一招式是什么吗？”
　　孟凌月茫然道：“凌月不知。”
　　“思族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台上的人问道，他是衣族的长老，名叫孟然。
　　“叶思凡。”
　　“果然是姓叶，你方才的那一招，就是思叶叶家的绝技——掷剑术，十六年前蘅菀一战，你叶家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今日你既然来到了我衣族，就别想走了。要怪，就怪你那些侵占思州的祖宗吧。”孟然大笑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思凡愤怒地说着，他想不到衣族人竟然能够认出他的身份，并且以这样的借口来为难他，“明明是衣族犯我蘅菀，我族率军反击。”
　　“思族人果然还是那么擅长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啊。”孟然冷笑，从台上跃下，来到叶思凡面前。
　　“比不上你们衣族的十分之一。”叶思凡在言语上丝毫不肯让步。
　　孟然见到叶思凡逞口舌之利，怒起一脚踹向叶思凡，叶思凡被一旁的甲士限制住动作，没办法躲闪，被一脚踢中胸口摔倒在地上，当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甲士的枪尖围在他身边，让他动弹不得。
　　“偌大一个衣族，欺负一个落单少年，算得什么本事，要是传出去，可不让人笑掉大牙。”一个女子的讥讽声传来。
　　此时的局势下，竟然有人敢说出这样的话，让众人十分惊讶，大家纷纷转过头寻找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个绿衣少女负手而立，嘴角微翘，不满地望着人群。
　　“你又是谁，怎么敢妄加多言？”
　　“柳音的柳是我的姓，梦见月亮的梦月是我的名，我自然是叫做柳梦月了。”少女道。
　　“梦月小姐，这是我衣族族内的事，还请小姐袖手旁观。”孟然认出了柳梦月，心里清楚对方是自己的客人，只得好言相劝。
　　“为何是你族内之事，只因他姓叶，因他是思族人，因他逆了你衣族，便非杀不可吗？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也是思族人，莫非你也要把我杀了不成？”柳梦月步步追问道。
　　“梦月小姐家族曾对我衣族有大恩，与思族其他人自然不同。此人是思叶叶家之人，思叶叶家是我衣族不共戴天的仇敌，请小姐不要插手。”
　　“纵然他真是思叶叶家之人又怎样？欺负他算什么本事，你们若有胆量，就杀向思叶城报仇啊，与思叶叶家决一胜负，背后偷偷摸摸杀人，便是小人行径。我说不许你们伤他，便是不许，若你们执意动手，我也想见识一番衣族的剑招。”柳梦月冷声说道。
　　“梦月小姐，还请慎言。”孟然盯着柳梦月，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月儿，”白楼中一个声音唤道，只见一个中年男子从窗户上轻轻跃下，他远远对着孟然笑道：“然兄请息怒，月儿自幼顽皮不堪，又是大兄的唯一子嗣，在家中被视作掌上明珠一般，少有管教，因此养成了她无法无天的个性，若有口不择言之处，还请然兄揭过。
　　这中年男子名叫柳兴，他无奈地望着柳梦月，说道：“月儿，你又顽皮了。不是答应这次前来白云一切听我的吗？”
　　柳梦月撇起嘴道：“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一个落单的少年，我实在看不过去。”
　　“那少年是他们仇人的后代，他们自然如此了，这是他们族里的事情，我们不便干涉。怎么，难道你认识他？”
　　“嗯，”柳梦月点点头。“前几日在蘅菀的时候遇到，就交换了姓名。”
　　“也才认识几天而已，思叶的叶家和我们柳家的关系可不怎样，他家可是沈家的世仇。”柳兴劝说着柳梦月。
　　“但他又不曾伤过一位衣族人。叔父，你不是常说，我柳家家训，以侠义为首，见人危难，挺身而出，乃君子也，正因我柳家秉持如此的准则，故每遇危难，都有许多的侠义之士仗义相助，我柳家才能成为思族初兴的七家中唯一留存到今日的家族，世上之人，提起我柳家的时候都是从心底发出钦佩。今日的那位少年，不就如同五百年前被驱赶追杀的衣族人一样，我柳家当时就据理与其他家族力争，护得许多衣族人周全，今天我们也应该挺身而出。”柳梦月一股脑地将心里的话倾倒了出来。
　　柳梦月牙尖嘴利，柳兴一时半会也说不过柳梦月，双方陷入了僵持中，这时，一个白衣女子闯进了广场内，正是外出的孟央怜。
　　孟央怜接到有不明人士出没在白烟山附近的消息，奉命前去探查，但是却一无所获，白白花费了几个时辰，她看着移到天空正中的太阳，心知族比已经开始，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广场上站满了银月卫，孟央怜见到银月卫举着长枪出现在广场上，还在猜想发生了什么事，但走近几步发现叶思凡围在中间，她以为是叶思凡的思族身份的缘故，急忙跑到叶思凡的身边，对孟然解释道：“长老，他是央怜请来的客人。”
　　“央怜，你知道他的身份吗？”孟然沉声问道。
　　“他，他不是思族人吗？”孟央怜不理解孟然为何会这样问。
　　“他是思叶叶家的人。”
　　听到这句话，孟央怜面色一变，转头问着叶思凡：“你真是思叶叶家的人？”
　　叶思凡并不想掩饰自己的身份，点头承认了下来。见到叶思凡承认后，孟央怜面色挣扎，停滞在了原地，内心进行了复杂的斗争，隔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她似乎做出了决断，突然屈下了身子，向孟然请求道：“他此次进入白云，是因为我的邀请，我曾答应会护得他的周全；加上他在白烟山上救我一命，央怜不胜感激，希望长老能够让他离开白烟山。”
　　“孟央怜，你忘了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蘅菀之战时，突袭我们的正是叶家的骑兵。”孟然责备道。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不敢忘记，我曾经立下一定会为父亲报仇的誓言，只要央怜一息尚存，就一定会去报父母之仇。但今日之事是因我而起，我愿以自身性命相换他的性命。”
　　“就为了一个思族人，你竟然要……”孟然的语气凌厉。但是孟央怜却不愿退让，双眸紧紧望着孟然，挡在叶思凡身前一步也不后退。
　　“痴儿，你又是何苦呢？”一个中年女子步入场中，她怜惜地望着柳梦月。
　　“见过雪音长老。”孟央怜稍稍垂首行礼。“雪音，莫非你要为这思族人说话。”孟然生气地说道。
　　孟雪音却是走到了叶思凡面前，低着头端详着叶思凡，她的目光看得叶思凡有些难受，叶思凡不满道：“你瞧我做甚？”
　　孟雪音笑着说道：“看到你，让我想起了我很久之前的一个好朋友。”
　　“不要在这胡扯。”
　　孟雪音回头说道：“然长老，暂且将着思族人收押，待族会商讨过后再做决定如何？”
　　孟然看着仍是阻拦在叶思凡身前的孟央怜，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甲士押走了叶思凡，孟卓风站在旁边，看着远去的叶思凡，哭了起来，孟央怜走到了孟卓风身边，见到孟卓风的哭状，一阵心疼，取出手帕擦拭着孟卓风脸上的泪珠。
　　“姐姐，思凡是为了帮我，才会被认出他的身份的。”孟卓风对孟央怜说道。
　　“你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
　　听到叶思凡为了帮助孟卓风而挺身而出时，孟央怜心头一震，但接着听到叶思凡用飞剑击飞孟凌月的重剑时，孟央怜的表情难看起来，她说道：“掷剑术是思叶叶家的秘技，能使出在十步外击飞孟凌月重剑的剑招的人，在叶家的地位必然非同一般。”
　　“姐姐，若是思凡是叶家的人，我们就一定要杀他吗？”
　　“卓风，你忘记了爹爹的死了吗，别忘了他是死在叶家的骑兵冲锋下的。”
　　“但杀死他的不是思凡，而是别的人。”孟卓风强调着。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成为下一个，在这世上，人的命运并不是自己就能够决定的。我不喜欢与人厮杀，但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是衣族人，这就注定了思族人想杀我，他是思叶叶家的人，就注定和我们是仇敌。”
　　孟央怜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中，她想为父亲报仇，但又不愿伤害叶思凡。
　　孟卓风神色黯然，他想起了死在思族人手上的爹爹和娘亲，但转念又想到了叶思凡挺身而出的那个画面，他自言自语道：“姐姐，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觉得，要秉持着道理行事，思凡虽然是叶家的人，但并不意味着我就要把他当仇人。若是生下来在衣族，就要杀思族人，生在思族，就要杀衣族人，这不是太悲哀了吗？爹爹、娘亲，你们一定会赞同卓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