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扬州梦》M慕星辰

9、第九章

　　难得陈云栖起了个早，备车去往江家，顺带嘱咐嘉笙让诸葛聿直接去七舫斋。下车的时候正碰上杨静文送曹家人出来，她一愣，想了半天应该喊什么，结果曹家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的礼才行了一半。杨静文过来扶了她一把，道，“没必要，反正人你也不认识。”
　　“怎么，从我们上次来一直住到现在才走？”她回头看了一眼，杨静文点点头，“而且现在也不是走，出去喝早茶去了，还要住一阵子。”“外祖父不是最讨厌这帮人了吗？”她不解，杨静文道，“外祖父病着呢，没这个力气。这几日外祖母和他们打叶子牌的声音能一直到晚上。”“你们还住在外祖父家，我还以为大姨母成亲后你们应该住到新房子里去了。”她微微有些愕然，杨静文的表情有些奇怪，“快了，还有些地方布置好了便搬过去了，最近正好也照顾照顾外祖父。”
　　陈云栖挑了挑眉，转了话题，“外祖父好些吗？”“他这断断续续缠绵反复总不见好，又操心他园子里的那些茶花和生意，劳心伤神总不见好。”杨静文叹了口气，“芸儿前两天来看的时候还起身吃了点酒，这两日又不行了。”
　　二人正说着话，碰巧遇上了端着药出来的江林苏，她喊了一句“娘”，江林苏停下脚步，“舍得来了？”言语中似乎把对陈同曦的不满就撒在了她身上，她揉了揉脸，道，“特意早起来看看外祖父，这药要不我去送吧。”
　　“你爹回来了吗？”江林苏问，她摇头，“钱庄的人说他离开扬州办事去了，至少三个月才能回来。”“让他别回来了。”江林苏的语气轻描淡写，把托盘朝着她手上一放，“去看看你外祖父，平常三邀四请的也不见你来，和你爹一副德行。”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待江林苏走远，陈云栖叹了一口气，杨静文道，“你爹娘吵架了吗？”“他俩哪天不吵，这次严重了一点而已。”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走了，去看外祖父，我下午还有事呢。”
　　“你下午去哪儿？”
　　“约了吴家二小姐出门。”她道，杨静文突然停下了脚步，“你认识吴家的人？”
　　坏了，若是她知道自己认识吴景湛，大婚那天的事儿就要露馅儿了，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怎么会，是阿聿约的，拉我做了个挡箭牌罢了。”
　　“我下午闲来无事，不如和你一同前去？”
　　杨静文的话让陈云栖一愣，若不是约了吴景沅一个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这个要求并不难达成，只是约了个不熟的人再带个自己人肯定会尴尬，所以这必然是不能带杨静文去的，想了想，她道，“已经定好人数了，下次必然喊上静姐姐。”
　　杨静文的表情显而易见的失落，这让陈云栖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档口思考，而是端着药去江西昌的房里。江练守在门口，见了她们来，道，“静小姐，葵小姐，老爷在和老夫人一起吃早饭呢，是否再添两副碗筷？”“我不用了。”陈云栖立刻表示，杨静文也摇摇头，一进门江西昌其实也没起身，曹氏端着粥碗一口一口的喂着他，二人行了个礼，曹氏放了碗，“是静儿和阿葵啊。”
　　“外祖母。”她端着药上前，曹氏接了过去，“好一阵子没看见你了，听说你几日前便回来了，怎的大婚之时也不曾看见你。”
　　大婚之日她还不是为了帮吴景湛最后就赶上个吃饭，她外祖母从头到尾忙着应酬正眼都没给她一个，不过说肯定不能这么说，于是她道，“这不今天就来了吗。外祖父身体好些了吗？”
　　“这清汤寡水的，也不知道给谁吃。”江西昌很明显对早饭不满意，曹氏颇有些不满，“你要能吃荤腥我还能拦着你吃不成，大夫就这么吩咐的。”
　　“这药苦的要死，你去给我把蜜饯拿过来。”他继续道，曹氏站起身理了理披帛，对着杨静文道，“静儿，你去给你外祖父拿去。正好外孙女们来了她们伺候你吧，我去院子里等姐姐们回来。”
　　一时间屋内就剩了下人，陈云栖和江西昌，她站在那儿不知道是应该喂粥还是喂药，江西昌拍了拍床沿让她坐下，“这一家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你大姨母闹的扬州人尽皆知江家颜面尽失，你娘也是，和你爹吵了架就回娘家住，一个一个跟着这婆娘好的没学坏的学的十足。”感叹完了还补了一句，“也就萓儿家能让我省点心。”
　　外祖父我人还在呢，你偏心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她又感觉自己的牙有点酸，忍不住托了托腮帮子，然后道，“外祖父你是再喝点粥还是喝药啊？”
　　“那酱菜再夹上点。”江西昌道，她服侍他喝了几口粥，又伺候着他把药喝了，杨静文此刻才拿了蜜饯来，免不得被舌头苦的江西昌说上两句。吃饱了自然是要出去逛逛的，不过此刻陈云栖赶紧溜之大吉，路过花园的时候又听见搓叶子牌的声音，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江家现在明面上是完整的，暗地里因为当家人的病重成了一盘散沙只要风一吹立刻就会散。她坐在轿子里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江家和吴家虽然为扬州城双璧，但是两家并无生意上的来往，若说有交情，可能江西昌和江林萓会和吴家有交情，甚至她爹也会有，唯独这杨静文究竟为了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吴家。
　　吴景湛，一等一的容貌，一等一的家世，杨静文是江家的长外孙女，就算选秀除名她有着扬州城第一才女的名声还怕嫁不出去要把自己介绍给吴景湛？
　　这事儿靠她自己怕是想不明白了，看来得回了书院从长计议了。
　　“小姐，到七舫斋了。”车夫道，她下了轿子，回头吩咐道，“回了府让嘉笙以我的名义给吴家二小姐下拜帖，请她到七舫斋一叙，让她不要告诉她哥哥。”
　　待车夫应下了，她理了理衣服朝着十二舫停靠的码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