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扬州梦》M慕星辰

2、第二章

　　江家在城西，江家家主江西昌发迹于此，更因为自己的名字为西昌便定居在了城西。他只有一个妻子曹氏，相识于微时，因此飞黄腾达以后，即使发妻只生养了三个女儿也未曾纳妾。
　　相比较江林苏的二位姐姐，她是住的最远的。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江府。整条街上只有江府一座府邸，门口的石狮子都镀了一层金，彰显江家富可敌国的财力。二人下了车，正巧碰上了在另一侧落轿的江家二小姐江林萓和她的女儿叶芸，江林苏上前拉住了江林萓的手，“二姐姐。”“二姨母，芸姐姐。”陈云栖也上前唤道，江林萓年长江林苏三岁，眼角有了淡淡的皱纹，但显然生活富态，整个人也颇为雍容，气质有别于纤瘦的妹妹。她的手上戴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却在玉镯上又套了一串佛珠。叶芸则年长陈云栖两岁，如今十七岁，二人给人扑面而来的感觉很像，但叶芸顶着扬州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出落的比陈云栖成熟得多。细眉凤眼，笑起来明眸善睐，见之自然难忘。
　　江林萓挽住自家妹妹的手，“咱们可来晚了，说长姐早就到了。”顿了顿，她转脸对陈云栖道，“阿葵什么时候回来的？”“今晨刚回。”陈云栖回道，江林萓笑了笑，“我刚得了一泡云南的普洱茶，你不是最喜欢了吗，改日你一定要来我家尝尝。”
　　“多谢二姨母。”她也回了一个微笑。长辈们走在了前面，她便和叶芸并排走着，叶芸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头发上，“阿葵，年纪轻就应该戴点颜色鲜艳的，暗沉沉的没生气。”“一个首饰罢了，你们倒都是嫌弃了。”她毫不在意，“我男装穿多了，一时间还没转换的过来。”“浔阳好玩吗？”叶芸问，“我和静姐姐都是在江家私塾念的，也就你非要去这么远的地方读书。”
　　“我常年在书院，也不怎么出门。”她有些抱歉的笑了笑，“那时候也是赌气，现在也习惯了。”
　　“你这次回来多久？”
　　“差不多一个月吧。”她回，叶芸挽住了她的手，“大姨母再婚，改日我们约了静姐姐去置办点新衣吧。”“那你问静姐姐好了，我都好。”她对逛街没什么兴趣，叶芸却自顾自道，“静姐姐的继父还把他的女儿从北漠接过来了，等置办的时候可以带上她，正好你也见见。”“大姨夫是北漠人？”她问，叶芸道，“是啊，北漠商人，来扬州做生意的。”“他这娶了大姨母便是要待在扬州了，还是说大姨母跟着他回北漠？”她继续问，叶芸哎呀了一声，“怎么，小姨母都没有和你说吗？自然是待在扬州了，北漠苦寒，谁见过了江南的温暖富庶还愿意回去。”
　　“我娘就和我说了大姨母再嫁，让我和夫子请了假回来就是。”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发。二人又说了一些别的，转眼就到了后院，江府的管家江练对着她们四人行了个礼，“二小姐，三小姐，芸小姐，葵小姐好，大小姐和静小姐已经在里面了，大夫刚走。”
　　“大夫怎么说？”江林萓问，江练道，“老爷操劳过度，需得好生将养着。”“那娘呢？”江林苏问，江练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道，“昨日夫人的姐妹弟弟来府里探望老爷，在府里留宿了一夜，这会儿在花园里打叶子牌呢。”
　　空气有一瞬间的尴尬，陈云栖感觉叶芸的手突然一紧，她心里也觉得自己的外祖父病着外祖母却在打牌这事儿颇不合时宜，索性江林萓很快道，“那我们等等再去见娘吧，你先领着我们进去吧。”
　　江西昌的房间里氤氲着很重的药味，为了中和这个气味，房里还点着沉水香，二者混杂有些呛人。她们的大姐杨静文正在给江西昌喂药，江林菲则正在给他念账本，见她们来了，江林菲放下了账本，对她们道，“撩帘子的时候小心点，爹这病少见风为好。”
　　“让你说话了吗，给我接着念。”江西昌冷不丁来了一句，动作幅度大的差点把药汁撒在杨静文身上，吓了她一跳，他又转头骂了一句，“糊涂东西。“江林萓见状，赶紧上去接过账本，使了个眼色给江林苏让她去接杨静文的药碗，道，“爹，长姐不是看我们来了吗，我来念就是了，让孩子歇歇，小苏也来了，让她喂。芸儿和阿葵也在，都是来看你的。”
　　江西昌看向江林萓的目光明显柔和了很多，道，“还是萓儿好。”陈云栖对这种明晃晃的偏心觉得牙酸，但叶芸已经扯着她上前，道，“外祖父，我们来看你了。”
　　“芸儿越长越漂亮了。”江西昌摸了摸叶芸的脸，然后看见了站在一侧的陈云栖，道，“阿葵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早上，外祖父身子好点了吗？”她笑了笑，江西昌道，“阿葵真孝顺啊，外祖父好多了。上次见你还是年节里。你在浔阳过的好不好？”
　　“挺好的。”
　　“夫子都教了你些什么？”
　　“四书五经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她回道，江西昌又问了她一些书里的内容，不难，问上句答下句，她一一答过以后他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咱们阿葵也是才女了，孺子可教也。既然回来了就别想着读书的事儿了，你们去玩儿吧。”
　　江林萓接过话茬，“听外祖父的，你们三个出去吧。”显然长辈们要商量事情，她们便也没推脱。杨静文因为刚才那句训斥还闷闷不乐。她和叶芸同岁，身量高挑，但长相随了她平平无奇的父亲，所以一张鹅蛋脸缺少了眉目的点缀而有些呆板。叶芸拉了拉杨静文的袖子，“静姐姐，外祖父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向来嘴上不饶人的。”
　　“而且外祖父也就随口夸我一句，你才是扬州城第一才女，这可是公认的。”陈云栖也赶紧补充，杨静文扯了一个笑容，“我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外祖母在打叶子牌，我们待在府里也没趣儿，我们去毓秀坊看看吧，然后附近还有几个不错的首饰铺子。”叶芸提议道，“顺带把你未来的妹妹带上吧，上次吃饭的时候阿葵不在，正好她还未见过。”“不了吧……”杨静文推辞道，陈云栖心下了然，道，“芸姐姐，你这有些突然，我出门匆忙未带银两，要不下次？”
　　“我有，我付就是了，小事儿。”叶芸道，“和咱们的娘说一声，这就走吧。江练，备车，我们要出去。”她显然不在意她们的意见，陈云栖拉了拉杨静文的袖子，摇摇头让她别再拒绝，杨静文叹了一口气，“好吧，丹儿她现在和她爹住在我家附近的客栈里，去接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