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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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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镇国公袁崇卫受封,承蒙皇恩于姑苏望乡台举办盛会,邀请了江南所有有头面的人家前去,江南四公子和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号就是那时候有的。四公子分别是扬州吴景湛,姑苏袁寰冶,秣陵罗暄城和临安李元梓。”他解释道,她若有所思,片刻道,“袁寰冶是镇国公的儿子吧,想来这评的也不是多客观公正。”“袁寰冶确实是承了他爹的人情位列其中,毕竟那时他才十岁。吴景湛应该是担得起这个名号的,当年皇兄有去赴宴,对他赞不绝口,故有所耳闻。如今罗暄城即将而立并已娶亲,李元梓身处临安地处较远,所以四公子的名号才渐渐淡了下去。”
“那江南第一美人是谁?”她问,“我记忆里芸姐姐也仅仅是扬州第一美人罢了。”“江南第一美人,既不是江南人,也不是闺阁小姐。”萧允泽道,“她叫白雪歌,扬州刺史的儿媳妇,豫州人,赴宴时刚刚嫁入刺史府不久,可惜红颜薄命,很多年前她便去世了。传闻中她一身青衣,环佩叮当,一曲《绿腰》艳惊四座,起舞时落花拂袂,竟没有一个女子能比得了她的光辉。”
“你这么一说我顿觉可惜,十一年前的那场江南盛会,没有亲眼看见真是一桩憾事。”她的语气有些喟叹,倒是萧允泽笑了,“世人皆爱夸张美好之物,尤其对于去世之人更添了三份情怀。若江南再有此盛会,又是新的名字位列其中了。说到底,无论是贵公子还是第一美人,不过是男子用于修身,女子用于为自己增添筹码的噱头罢了。”
二人正说着话,却听饭堂门口吵吵闹闹,一回头只见一堆人在起哄,其中个子稍高一点的学生正想去抢夺个子稍矮的学生手中之物。陈云栖叹了口气,道,“看起来刘鸿粲这个人渣又在山下输了钱,开始找额尔敦麻烦了。”
他们口中的额尔敦全名哈斯额尔敦,北漠人,也属于第三类求学者,虽然人高马大摔跤了得,但秉性敦厚,加上院中的纨绔子们他得罪不起,稍不留神就会被按上一个细作的罪名,所以他常常忍耐为主。想必今日刘鸿粲是过分了,他居然开始和他们推搡起来。
萧允泽向来对这种事情并不关心,陈云栖骨子里也冷漠对于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也难得有兴趣,他们中唯一一个爱打抱不平的黎羽正好不在,眼瞧着饭堂的人都避之不及,萧允泽慢悠悠喝了口银耳羹,道,“甜了点,感觉你喝不了。”
“你管不管?”陈云栖吃完了最后一口饭,问,他气定神闲把问题抛给她,“你管不管?”“刘鸿粲和我们虽然也不对付,但他也知道我们不好惹不会主动挑衅。”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下雨天嘛,闲着也是闲着。”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他苦笑了一下,“你完全可以不用这种方法。”“诶,这不是机会摆在面前了吗,走吧殿下。”她喝了口银耳羹,皱眉,“是真的甜。”
“你先请,反正我替你善后。”他比了个手势二人一前一后朝着门口走去,在刘鸿粲的手落下之时,萧允泽一把抓住了他,陈云栖扬了扬眉,“下雨天不好好回去睡你的觉,在外面惹人烦呢刘公子?”“今天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趁着本少爷还没发火赶紧走。”刘鸿粲显然是怒气上涌了,萧允泽靠在门框上,目色冷淡,“你扰着我们吃饭的兴致了,应该是你快把东西还给额尔敦,然后走才对。”
“云起,云泽,平时你二人连上那个黎羽,你们三人目中无人本少爷都没和你们计较,今天别给脸不要脸。”刘鸿粲怒目,但他和陈云栖差不多高,说起话来没有什么威胁力度,陈云栖笑了,“我们目中无人,好像有些人他不是人吧?”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刘鸿粲,无奈他一只手被萧允泽钳制着,抬起脚就想踹陈云栖,她一个侧身轻松躲过,道,“刘公子,咱们平日结的梁子不少,哪次你不是铩羽而归,好汉不吃眼前亏,东西给了额尔敦今天便算了。”
“老大,云泽那小子夫子都给三分面子,且他们都会武功,您要是再惹祸刘员外必然要断了你的财路啊。”身后有人细细劝道,刘鸿粲顿了一下,把传来传去的东西丢给她,道,“今日便算了,小子咱们来日方长。”
萧允泽顺手一扭才放开了他,陈云栖去扶额尔敦,道,“你没事吧?”“没事,今日多谢二位了。”额尔敦说话还带着浓重的北漠口音,陈云栖把手上的东西给他,道,“刘鸿粲惹不起你总躲得起,东西你收好了,不是每次都恰好有人帮你。”
“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平常我忍了他就是。”额尔敦仔细抚平了有些皱的信封,她问,“是家书吧,都说家书抵万金,你收好了。”“是娜布其写来的。”草原出身的汉子脸上居然带了一些羞涩,她笑了,“果然很重要的人写来的呢,娜布其,真好听的名字。”
“在北漠,娜布其是叶子的意思,但她是格桑花一样漂亮的姑娘。”额尔敦解释道,陈云栖想起信封上歪歪扭扭的额尔敦三个字,道,“她没有用北漠文字给你写信,而是用了东黎文字?”“我们住在两国边境,她上次说认识了一个东黎的朋友,所以学着用东黎字给我写信。”他挠了挠头发,她道,“我也有个朋友在两国边境,你下次写信之时也帮我带一封吧。”
“好。”额尔敦点点头,“这不是问题,今日多谢你们。”
眼看着对方走远,一直不出声的萧允泽道,“你三年没给那人写过一封信,如今倒是想开了?而且你要寄信去北漠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凡东黎和北漠往来的书信都有特殊的邮路,我只是不想下山罢了。”她背着手,“回去了,正好告诉我夫子这个月都讲了点什么,不然明日上课被喊起来必然是要挨骂的。”
他知她口是心非,却也不想拆穿,二人撑开伞回到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