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观彭格列有感》南匙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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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如果没其他的事，那我就出去了。”

　　随后得到部长的肯定回答后，就很干脆地转身离开。

　　从进来到出去，全程看都没看我一眼。没有眼神交流，我也很难说他有没有记仇。

　　不过我肯定部长他绝对是记仇了，对我刚才没敲门就冲进来大闹一事。这之后不仅没换人陪迪莱尔，甚至还将迪莱尔与我一起去镇上采购的工作时限从一开始的三天变为不定期。

　　工作任务单上写明更改原因是：采购员身上的伤势变重了。

　　原本只是被雨守回来时的拆迁行为波及，被倒塌的墙面砸伤了腿，修养三天就能好了。所以等我得知更改信息后，以为他是想要借此机会偷懒划水，便立即冲到医务室逮人。

　　结果没想到这人病情加重的事情是真的。

　　当我找到目标病床，看见床上躺着一条绑满绷带的不明物体时，满胸的怒火都被吓灭了。余烟都不敢冒。

　　别说脸了，单看轮廓，我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个人。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啊……

　　可惜，不管我有多好奇，床上这条人都不会给我回应——据说他昏迷已经有半天了，主治医生也不能确定他苏醒的时间——于是我只好咬牙继续跟迪莱尔搭档干活。

　　并决定，等他伤好了以后，一定要盘问出导致他伤得如此之重的原因，特别是造成这一伤势的人。我绝对要和那个人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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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迪莱尔一起上去镇上采购物资，如果放在过去，绝对是我最渴望得到的任务之一。

　　作为搭档，即便偶尔也会搞砸任务，迪莱尔的工作经验和心得都远胜于我。况且他绝对是外勤部里最能好好与人相处的、最没有任何前辈架子的一个人。完全无法想象有谁不愿意和他一起工作。

　　而任务本身也充满了吸引力。

　　去镇上采购，从另一角度来将，就是公费放假。家族里大部分的物资需求都是有长期供应商来解决的，基本上不用担心，每隔段时间就会由对方直接送到总部门口签收。

　　也就是说，需要去镇上专人采购的东西，不可能是柴米油盐、办公文具、钢筋混凝土等需求量大且总重不轻的东西。而高层需要的物件则通常是由专人负责。

　　是一个绝对简单、轻松的休闲任务呢。

　　按道理，我这种一没资历、二没特长、三没姿色的普通新人，再干三、四年恐怕也排不到这种好差事。

　　如果不是因为迪莱尔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话。

　　拽着魂不守舍的临时搭档，我在前辈们的欢呼声中，坐上了前往小镇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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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每天都需要将采购的东西带回去进行分发，没想到店主、商家一听我们是彭格列的人，二话不说就安排快递小哥直接送去总部。连快递费都没让我们出。

　　该说不愧是里世界第一的彭格列？

　　就连住宿都被人安排得妥妥当当，连难得的报销资格也没有使用的机会。

　　有点失望啊……咳。

　　不过多亏这样，采购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到达采购点，把采购清单递给对方，对方派人送去总部，接下来去下一个采购点。简单到不可思议。

　　起初还有些心里没底，拖上迪莱尔给自己壮胆，但跑了一轮下来后，就把迪拉尔留在住宿的地方，开始单干了。

　　没办法啊。照顾大龄失智儿童，比想象中的还要累。交涉途中不得不分心注意迪莱尔的行动，看他是不是又擅自拆开货架上的商品，或一脚踩空回下水道里去了。

　　没有了迪莱尔捣乱，工作效率直线上升。相对地，每天在外面跑任务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担心被我留下的迪莱尔有没有乖乖呆在房间里。

　　现在想起来，其实当时我已经有所预感了，却强行让自己对此忽略不管。还真是个糟糕的后辈啊。

　　第一天独自工作，晚上回到住宿的地方时，迪莱尔有好好呆在房间里。

　　第二天独自工作，晚上回到住宿的地方时，迪莱尔也有好好呆在房间里。

　　第三天独自工作，晚上回到住宿的地方时，迪莱尔仍然是好好呆在房间里的。

　　但从第四天起，我就没有再见到过他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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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餐都有拜托楼下饭店老板直接送到房间里，按理说，迪莱尔没有离开房间的必要。如果说是在房间里呆久了，于是出去散心什么的，那么我房间里等他回来就好了。

　　放宽心、放宽心。

　　——怎么可能啊？！

　　鬼知道这人在外面能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必须在危害发生前，把这个祸害回收了才行。

　　冲下楼在附近找了一圈，等每个人脸上都被我拍了一张迪莱尔的证件照后，我成功引起了众怒。不过他们没有直接朝我动手——大概是顾及我是彭格列员工的这件事——而是选择了冷暴力，不管我怎么问，他们都沉默不语，就是不告诉我迪莱尔的去向。

　　实在没有办法，我只好随意选了个方向，准备去远点的地方碰碰运气。

　　然后我就真的碰到了“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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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真的是胆子肥了。

　　…………

　　不行，还是有些后怕。先写些其他的来定一下魂吧。

　　在意大利，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加入黑手党家族，不管是为了借用其名义，还是从家族谋取利益。就像我如今这样，为了自保而加入一个家族寻求保护的人也不少。

　　当然，也有人仅仅只是觉得黑手党帅就加入的。不过这种人总归是少数，而且基本上所有一开始把这当作儿戏的人，最容易丧命于一次次家族间的交火中。

　　于是，不属于任何一家族的人在意大利十分少见。除去外国来的旅客，能在意大利不依靠任何家族的力量、一直独自生活的人，都是实力超群的狠角色。

　　当然，也有例外。我就认识一个不具备超强战斗力、没有任何家族庇护却也活得顺风顺水的人。记得有一次，刀子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了，只需一个用力就能收割她的生命，结果持刀人却突发脑溢血，当场死亡。

　　她那让人诧异的好运，其实也能算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很可惜，我与她见的最后一面在三年前。

　　她的好运能不能保佑她活到现在？我就无从得知了。只能说，我希望她还活着，继续证明自己的好运气。

　　咳，不说这种极端例子了。

　　每天，各个地点都有可能发生黑手党之间的冲突，而升级成暴力事件，基本上可以说是常规发展。有时候，一个人下楼去扔个垃圾，都有可能会被卷入某个事件，然后惨死街头。

　　只有具备绝对实力的人，才能在各种突如其来的枪战中存活下来。也只有具有绝对实力的人，才会让黑手党们下意识地避开。

　　而刚才，如果我不是顶着“彭格列总部的小职工”的称号，单就我拍了一百多张照片在一百多张脸上的行为，可能就已经给自己竖立了一排死亡Flag。

　　反省一下自己。这几天仗着“帮彭格列办事”，每次都被高规格对待，结果有些飘得踩不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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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现在我反省得很认真，但当时的我一点儿自觉都没有，继续头铁，见一个人就拍一张照片过去，然后踢到铁板了。

　　额头被一把枪的枪口怼着，我看着面前的西装少年，稍微有些清醒，开始思考如果我表明自己是彭格列职工的话，被放过的几率有多大。

　　就在我还在思考之时，握枪的少年用另一只手抬了抬他头上的黑色绅士帽：“……照片上的这个人，我刚才见过。”

　　我试着后退一步，见他没有上前继续把枪顶在我头上，稍稍松了口气：“抱歉，刚才是我唐突了。请问先生您愿意告诉我，他去哪儿了吗？”

　　为了避免身高差给他带去坏心情，我说话的同时，弯腰并单膝下跪，使得他能俯视我的头顶，并低头做出服从的姿势。

　　这真不是我怂，只能怪对方强得离谱。刚才他抬帽子，我才看清了少年的脸——这位可是被称为“最强杀手”的里包恩，是不被任何家族约束的自由人。整个意大利，只要是有基础的社交能力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培养的家族首领据说已经快有两位数了，但却没有一个家族成功挽留住了他。即便是如今里世界之王的彭格列——据前女友说，十代首领的教导者就是他——也没能让里包恩动心。

　　刚才因为只看见他的背面所以没有认出来……靠啊。我居然差点糊了里包恩一脸照片？等会儿我真的还能活着回去吗？而且就算回去了，被部门里那些尊敬里包恩大人的前辈们给弄死吧？

　　记得曾经有看过这么一句话：“有的人，虽然活着，但已经死了。”

　　……这句话说的怕不就是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