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观彭格列有感》南匙

138、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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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这段时间里建立的对岚组副组长这个人的信任，我在深呼吸之后，停下脚上的动作，任由火焰贴上来，在我身体表面移动着，最终把我整个人都笼罩着。然而高温、灼烧、呼吸不畅，以及那诡异的触觉反馈，这一切都让我感到了强烈的不适，眼中所见那绚丽、摇曳的黄色也逐渐失了亮度，变得暗淡下去。不自觉地，我心理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自杀，是不是能脱离这个VR空间？

　　随即，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秒，火焰消失了。

　　“唤醒失败。目标对象有自杀倾向，建议启动备用方案。”是系统女声。

　　跪趴在原地的我回过神来，在呼吸恢复平常的频率后，甩了甩头，等因缺氧导致的不适消退得差不多了，视线这才从与白色空间融为一体的、应当是地面的方向移开，看向四周。

　　这个VR空间里，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人。

　　应该是虚拟角色。

　　肯定是虚拟角色。

　　那个男人，是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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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到男人的刹那，我便认出他是谁了。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毕竟哪个孩子会不认识把自己养到大的监护人呢？但重点在这之后。我确实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可是当我真的看清他之后，我反倒有些不是很能确定他是不是那个总是与酒为伴的男人了。

　　至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穿正装的样子。

　　黑西装、黑皮鞋，连领带都有好好戴着。头发比我记忆里的要短些许，下巴上也没有曾经我帮忙剃胡子时留下的伤疤——最后一次给他剃胡子，应该是七岁时的事情吧？之后我好像就再也没有亲近过他了。现在回想起，我小时候真的干了不少无聊的事情，比如试图给他那头乱成一团的卷发拉直，比如在情人节那天赶跑所有试图接近他的女性并提醒他应该为我那从没见过面的母亲好好守身，以及……比如去教堂祈祷，希望他能戒掉酒瘾，成为一个书里那样正经、帅气、充满魅力的父亲。

　　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我早就不是那个会做白日梦的男孩了。

　　短暂的惊愕后，我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向观测着这个空间里一切的研究人员们寻求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回话的是岚组副组长，看来现在外界能输入声音的端口只有他一个：“按照雾组那边提供的信息，在所有能牵动你情绪波动的人之中，他的战斗数值是最高的，同时也是对死气之炎运用最为熟练的一位。所以接下来会由系统分析收集到的几场战斗录像，模拟他的作战思维，与你交手。”

　　战斗数值最高？还能熟练运用死气之炎？

　　我皱眉：“待选人的第二位是谁？”

　　岚组副组长：“具体名单，等测试结束后你可以去找雾组的人要来看。现在你就专心于测试吧。按照系统设置，你动手之前，他是不会启动的。对了，提个醒，别小瞧他。之前听岚守说过，如果他和这个男人对上，胜率不超过六成。”

　　我：“……他的战斗录像，等我出去后可以申领到吗？”

　　岚组副组长：“你可以试试，或许能拿到。不过期待值不要太高，反正隔壁雨组副组长听到岚守评价后想要借来学习一下，没给他通过。申请打回的理由是他们的战斗风格完全不一样，如果真给他看了，那么很可能会带偏他原本已经成型的打斗体系。不过既然他是你的关联人，那么应该会对你放松要求吧。”

　　如果没有记错，雨组副组长的战斗风格应该是“一巧破千斤”，那么与之完全相反的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咯？

　　凑近了些距离，打量着这张曾多次被我抡在酒桌上摩擦的脸，我还是有些不怎么能相信。就算现在看着人模狗样的，但说到底，他应该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才对。而那种除了喝酒和借钱以外什么都不会的家伙，难道不应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揍趴下的吗？再怎么提醒我小心，也很难真的警觉起来啊……如此想着的同时，我伸出一根手指，戳向了他因袖子挽起而裸露在外的手肘。

　　看来这一行为也会被判定为“动手”。

　　只见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我观察的男人眼球突然转向了我，下意识地，我站直了身体，连双手都有好好贴在裤缝旁。但他却没有任何活动身体的倾向，在用眼神上下打量我一遍后，他又变回了正视前方的姿态，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而我也暗中松了口气。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刚才他看向我的瞬间，绝对是对我产生了杀气。那种仿佛突然掉进冰窟中的冷意，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不对，曾经有过一次相类似的感觉。是陪迪莱尔外出采购，被他当做和雾守见面的幌子时的事情了。

　　彩虹之子，里包恩。

　　唯一的差别是，当时里包恩的施压中有着一份柔性，让我即便恐惧着，但还有余力去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当被点穿且想起他那宛若开挂的读心能力后，放飞的思想还是乖乖收了回来，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不一样。在感受到他释放出来的杀气时我便立马明白了，他是无法变通的，就像编写好的程序那般，是一就是一，绝对不会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宛若某种非人的存在。

　　我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我的父亲。

　　等等。说起来岚组副组长将他定义为“我的关联人”，并没有直接说他是我的父亲吧？

　　这只不过是个突如其来的妄想，但当时确实成功说服了我。就像雷组副组长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那样，说不定我的父亲也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呢？由于他和我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能被归属进“能牵动我情绪波动的人”这一分类中。

　　一切似乎都能讲得通了。

　　出于想要求证的急迫心情，我张开嘴，正打算向正在旁观这次测试的岚组副组长确认真相。可没等我发出声音，一股力便击中了我的腹部。

　　事后听研究人员描述，当时我至少飞出去了二十米远。

　　……至少二十米欸！

　　这可比当初云守那一拐厉害多了！

　　咳，错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无论事后回顾录像，还是被击飞的那一刹，我都很在意的一点：这个男人没有出手。他在视线转回原处后便没有再动过了，即便是我被打飞时，他也没有任何动作，依然保持着那称得上标准的站姿。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事实却让我不得不面对，揍飞我的并不是任何物质上的东西，而是那个即便勉强接受了其概念也无法完全认同的虚无缥缈的物质。在腹部受到冲击前，我视野中唯一捕捉到的异常就是男人身上突然涌出的、五彩斑斓的火焰。

　　因此在我恢复说话能力后，出口的问题换了一个：“他刚才那个也是死气之炎？”

　　系统回复：“是的。其中包含了岚、雾、云、雷、雨五种属性，相互制约、配合，是种非常独特的技巧。”

　　回想着方才看到的色彩比例，我大胆猜测：“岚、雾、云、雷、雨，这是按照占比从少到多的顺序排列的？”

　　“是的。雨的镇定在这之中起到了主导作用，抑制住了不同属性死气之炎间的排斥反应；在雷的硬化主导下，云的增殖与雾的构筑，使火焰短时间拥有了实体，而岚的分解，则让不同火焰在指定的时间得以交融、反应。这次攻击参考了由巴利安提供的奥尔贝——”

　　岚组副组长打断：“我刚才说过，他的战斗方法不适合雨组副组长。但这并不代表它适合你，同时运用多种不同属性死气之炎所带来的副作用非常大，甚至可能造成反噬致死的后果。据我所知，现在总部里唯一有可能掌握同种战斗方法的人只有岚之守护者大人，但即便是他，在首领的禁令下也不被允许学习同款战斗技巧。你最好打消研究的想法。”

　　啊，稍微解释一下，我并不想要照着这个男人学习如何使用死气之炎，仅仅只是有些好奇他运用的死气之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已。单纯的好奇心作祟。况且现实中我也看不见死气之炎，所以这方面的担心完全不必要啊。

　　至于为什么在这里我能看见死气之炎了……都说了是VR测试，看到一些原本看不到的东西，很奇怪吗？完全不奇怪嘛。

　　岚组副组长：“相比于那个男人使用的死气之炎，你先看看自己身上。”

　　低头。

　　我：“……这薄薄一层的黄色火焰，就是我的死气之炎？”

　　系统：“是的。不同属性的死气之炎有着不同颜色：红色的岚属性死气之炎，蓝色的雨属性死气之炎，黄色的晴属性死气之炎，绿色的雷属性死气之炎，紫色的云属性死气之炎，靛色的雾属性死气之炎，和橙色的大空属性死气之炎。所有死气之炎的使用者，平日都会在身体表面覆盖一层死气之炎，可以将其视为死气之炎版本的防弹衣。”

　　下意识看了眼远方的男人。这距离用肉眼来看着实有些吃力，不过我发现如果将死气之炎集中在双眼处，那么便能很轻松地看清他身上那层微弱到几乎看不清的死气之炎颜色。

　　蓝色。

　　怪不得刚才会拿雨组副组长举例，搞了半天是同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