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观彭格列有感》南匙

137、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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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科尔克劳的事情暂时搁在一边，先说一下我的处罚项目吧。

　　去技术部的路上，我其实很是担心了一下自己这个处罚项目会不会由因为那边部长的工作量太大而由副部长接手。虽说最近事情有些多，脑袋都快撑爆了，急需一些轻松搞笑的琐事来缓解一下，但像强尼二这种人形杀器还是别了吧？会让我的心灵也跟着身体一同死去的，真的。

　　直到我抵达技术部，得知强尼二请长假回家后，一直高高悬起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我知道能让人请假回家，而且还是归期未定的长假，肯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坏事的概率远大于好事。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容许我小小地庆幸一下吧。

　　都这年头了，应该不抓思想犯吧？

　　咳。

　　总之我的处罚项目是参与一款设备正式发布前的最后测试，作为目前唯一的测试人员。

　　没想到我居然也有当小白鼠的一天……

　　这款设备我其实在以外勤部代理副部长的身份其他研究项目的时候有听人简略谈起过：原理不明，是基于如今本应停留在理论层面的VR这一概念所创造出来，未来大概率会用于供员工熟悉、熟练运用死气之炎。不过当时听说出现了技术性瓶颈，整个项目都卡住了，没办法继续推下去，只能中止实验，把人手分去其他项目——几乎所有需要技术部参与的项目都缺人手。

　　可既然现在让我来当这个测试人员，也就说明基础框架已经搭建好了？只剩下试错环节？

　　我倒是不担心会有生命危险。

　　毕竟只是个处罚项目。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过彭格列里哪位员工因为做处罚项目而丧命的。就像工作群里经常提到的那样，这种非战斗减员的性价比太低了，但凡有点脑袋的管理层都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拿自己员工的性命做赌注。

　　申明一下，我这并不是在说彭格列管理层的人对于生命持有无上的敬意。黑手党会尊敬生命？这种劣质玩笑别说现在的我了，就是小时候的我听到，也只会把说这话的人当作傻子。笑都不可能笑得出来。

　　没有一名黑手党的手是干净的，正如没有一名黑手党是无罪的一般，这是定论。

　　不轻易动用员工性命，仅仅只是因为有一个足以让里世界所有人重视的糟糕前例而已。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

　　它的疯狂，甚至值得在意大利黑手党的历史中获得单独的一个篇章。

　　而它的陨落，也给里世界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这或许并不是件好事，让本就隐藏在影子中的黑暗潜入了更深的地方，并包装上了“正义”与“奉献”的虚假外衣。例如社会面招募，许诺不可能兑现的奖金，又例如……复仇者监狱。

　　使用复仇者监狱里的犯人做实验，几乎成了里世界现今的主流。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让原本以中立、旁观者的姿态活跃在里世界之中的他们与几乎所有黑手党家族达成了合作协议，成为了“劳动力”的供应者。

　　很难说这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不过这张以复仇者监狱为中心、以人力合作协议为线，所勾勒出来的巨大的网，确实加固了里世界的平稳与团结。就算有人会在情理上感到不适，也得承认它的必要性，甚至有可能亲自推动它的形成与完善。

　　毕竟……牺牲的不是自己，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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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测试工作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坐在设备正中央的椅子上，带上那个连了很多条电线与软管的头套，便足够了。

　　而后续会发生什么，就是那些研究员需要关注的事情，我随意发挥即可。没有任何硬性要求。

　　不过在整个实验过程中，会有一名实验员负责引导，并且实时问我一些问题。对于问题，我需要及时、准确、真实地做出回复，但对于引导，我想听就听，不想听则可以无视。可以说是给足了我绝对充分的自由活动区间。

　　嗯。是一只自由的小白鼠。

　　按照吩咐戴好头套、往身上贴了不少传感器后，那边便有人喊“通电”，紧接着便是头一阵刺疼。

　　等疼痛消退，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完全被白色充斥的空间。

　　虚拟空间。

　　“请先试着运动一下，看在导入过程中有没有丢失与身体机能相关的数据。”

　　女声，有些软糯糯，没有具体的来源，像是在整个空间里响起的神谕。实验开始前所有和我打过招呼的技术员中，没有一个人的声音和她是一样的。

　　不过也不排除是不是某个人使用了变音器。

　　按照她的提议，我先在原地活动着身躯，然后又试着跑、跳、走了段距离。全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移动，中途没有转弯，至少主观上没有。而等我运动结束，仍然没有触碰到任何可以称得上是边界的屏壁。

　　“现在请看向你的左侧，能否看见什么？”

　　我：“是说这团黄色的火焰吗？能看到，在半空中，呈……方形？啊，现在变成五角星形状了。”

　　“请尝试用手触碰它。”

　　想着虚拟空间里就算受伤应该也不会反馈到现实之中，所以虽然犹豫了一小会儿，但我最终还是听从女声的请求，伸出了手。不过在触碰到的下一秒便立马收回，并且火速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自认为我的反应并不算过激。如果在触碰到火焰后仅仅只有正常的灼烧感和热度，那我应该还是能坚持个十秒左右吧。然而手上传来的触觉却非常诡异，就好像是种乳胶体，柔软、不粘手，跟水气球似的。那绝对不应该是无形火焰所应有的存在形式。所以远离火焰后，我思索着该怎么用言语形容那份异常，可惜当时的情形却没有给我预留任何思索的余暇，随即而来的热度再次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那团火似乎盯上我了。

　　在我往后撤退的时候，它也跟着我往同样的方向飘动着，只是速度非常慢，因此我最开始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它。但这仅限于一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移动速度逐渐增加。原本还能分心观察它的移动轨迹与判定变向时的停顿时长，而在被我遛了约一分钟后，情况便从我不急不躁的慢跑，变成了勉强不被它追上的冲刺跑。

　　就当我背部肌肤似乎再次于高温中接触到那乳胶质地时，女声终于再次响起：“抵抗那团火焰的重点并不在行为与动作，而在于内心。请真心抗拒它的靠近，并将这份抗拒的意识贯穿整个身体。不要仅停留于大脑皮层。”

　　谢谢，但能不能来点实际的、可行的、能用物理法则解释的指导？

　　而且我难道表现得还不够抗拒吗？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这疯狂到处乱跑的行为是在欲迎还拒吧喂！？

　　“别抵触，按照系统提示的做。”这次响起的是一道男声，还带有嘈杂的背景音和电流声，应当是在外接入的麦。按照他的说法，之前和我搭话的那个女声居然是系统提示，不是真人……似乎也能接受？毕竟按照技术部这边的整体风格，应该没有哪位研究员会说话全用敬语。真要有这么个人好交流的，恐怕早就顶了强尼二的位置，来负责技术部对外的一切磋商活动。

　　当然了，我会如此相信新接入的声音所说的话，其实不全是因为那些杂音，更主要的是源于我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岚组副组长。

　　就是那个险些被云守挖去云组、经常被气到跳脚的家伙。

　　在被迪莱尔坑上任后，外勤部的任务安排与对应人选方面的问题我都是找他帮忙指点的，从某种方面来说，他教会我的东西不比有之前一直带我的本前辈少，只不过教的内容有着根本性不同：本比较偏重于实地工作，重点是如何凭借自己一人高效完成任务；而岚组副组长则偏向于适才适用，更看重如何让他人配合自己并把双方的工作都妥善完成掉。岚组副组长并不会去在意所谓的任务评分高低，在他看来，同样时间里完成五个堪堪及格的任务，远比去完成一个满分任务更有意义。

　　时间成本，在他的价值排名表中恐怕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勤部代理副部长”的名头，就算代理部长的活大多也都推给我来干了，相比于组长、部长，反倒是那些副组长、副部长更愿意与我有些私下的交流——技术部的副部长除外。只要我精神还正常，就不可能和他发展出任何超过普通同事的友谊。那太危险了。

　　雨组副组长有时候会找我帮他给他的每日告白事项寻找些新奇想法；晴组副组长空了会来帮忙分担一些工作，或者带我去帮其他人的忙；雷组副组长……那位牛郎跳过，下次别妄想我会帮你偷闲了，不可能的，就算你来找我，我也会把事情一字不漏地转告给你弟；至于雾组副组长嘛，我其实很怀疑她试图通过我来练习如何更快速地把雨组副组长从雾组大门扔出去，毕竟我和他的体格差不多，丢起来手感是一样的。

　　而就算是那位直性子的云组副组长，在项目之余也愿意指点我去图书馆借哪些资料来补充一下专业知识。如果我有不懂的地方，他也耐心解答，只不过可能会夹杂点对我智商的忧虑与不解……好吧，实际上并没有那么耐心。被他骂“傻子”都听习惯了，可毕竟这孩子是真的有本事、有立场说这些话，气都气不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