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观彭格列有感》南匙

123、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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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莱尔：“然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哦，我是指那对夫妻。反正等他们平静下来，开始思考补救方案时，女孩已经弄明白了自己会一直被关在地下室的原因。‘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患了很严重的疾病，不能与外界接触’，这样的理由自然不可能让女孩相信。正好当时不远的地方有黑手党在火拼，战场逐渐往他们家靠近，于是两人便打定了主意，将女孩留在家里，带着养子开车去接在外打工的长子，然后搬去了新的地方生活。”

　　迪莱尔：“牵扯进火拼并幸运地活下来的女孩面对前来救援的大人假装失忆，于是便被当作是附近一家孤儿院里跑出来的小孩，登记名字为‘艾薇儿’。”

　　我联想起了昨晚迪莱尔坦言的自己身世：“黑手党火拼、附近的孤儿院……是你最后呆的那个孤儿院？”

　　迪莱尔没有对我的猜想做出点评，还是继续说着故事的后续：“与家庭、学校相比，孤儿院中彼此的情感交流要更冷淡一些，同时，里面的孩童在心智上的发育远高于外界。在那里，女孩像海绵似的学习着未知的一切，明白了嫉妒，明白了恨，也懂得了妥协。等成年了，离开孤儿院了，她便靠这些年的所学所得，成功进入了里世界第一的黑手党。”

　　迪莱尔：“那么，问题一：被卷入过黑手党火拼，女孩不可能不明白踏入里世界便意味着将人身安全甚至性命都放在了砧板上，任人宰割。那么为何她还会选择加入彭格列？”

　　我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答道：“因为那场黑手党的火拼，虽然危及到了她的生命，但同时也是她新生活的开端？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其实认为自己能真正的逃出那个屋子、那个地下室，是黑手党的功劳？”

　　迪莱尔：“问题二：在彭格列的初次面试上，女孩发现了同样名为‘狄法尼’的同事。经过刻意打探，她知道这个狄法尼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狄法尼，那么她会怎么想？”

　　所以你只负责问，不点评一下答案的吗？

　　那我也就随便答答算了：“会想着去回报他吧。毕竟如果没有狄法尼，她根本不可能明白地下室以外的生活，那么就算之后有黑手党火拼，就算那对夫妻忘了带她一同逃离，那她大概率也只会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死在那间小房间里。”

　　迪莱尔：“问题三：女孩在与狄法尼同事期间，发现自己处处不如狄法尼。不仅仅是工作，连日常生活中，周围的人相比于自己，也更喜欢于狄法尼相处。她会嫉妒吗？”

　　我翻了个白眼：“你都这么问了，那肯定心里很不好受咯。不过明明是个恐同却被同性追求，还多次被人画进那啥的漫画里……反正我是有些心疼狄法尼，这日子过得太不容易了。”

　　只需要再经过一个转交，就能看见外勤部大门，但迪莱尔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我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明所以：“你指什么？”

　　迪莱尔：“……狄法尼的恐同，是艾薇儿一手策划出来的。不管是结婚当天早上看到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人和另一位女性搞在一起，还是喝闷酒被同性以不雅照片威胁敲诈，很多时候的当事人都是收了艾薇儿的钱才干了那些糟心事。”

　　我皱起眉头：“狄法尼前辈知道这些吗？”

　　迪莱尔轻蔑地笑道：“他不瞎，能看出些苗头。但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些都是巧合。”

　　“自欺欺人？你说那个狄法尼前辈？”我回想了一下在这几个月内与他的相处，不是很能认可迪莱尔的说法，“不可能。狄法尼前辈那个直性子，如果真的觉得艾薇儿前辈有嫌疑，那么肯定会直接去问，而不是埋在心里。”

　　迪莱尔：“那也得问得出口。他当年可是看着养父母将艾薇儿抛下的，却没有阻止，甚至在艾薇儿叫他的时候都没有回头过。当再次于彭格列重逢，并且得知了她就是当年那个女孩后，他就不可能真正拒绝所有出自于艾薇儿的‘恶作剧’。相对来说，帕特里克就没有这份愧疚，不过毕竟身处两个家族，平时很少见面，而且他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是不会对自己撒谎的，所以并不知道艾薇儿的真面目。”

　　我：“但这些和艾薇儿前辈要……要离开彭格列有什么关系？如果她还想要继续通过‘恶作剧’折磨狄法尼前辈，那么难道不应该留下来吗？”

　　迪莱尔：“我什么时候说她的目的是折磨狄法尼了？”

　　你确实没说过，但刚才那一长串话难道就不是这个意思吗？总不能是我理解错误吧。

　　迪莱尔：“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向那对夫妻复仇。身体的死亡与心的死亡，她很清楚后者的打击更深、也更致命。她现在离开彭格列，自然是因为她已经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有人愿意帮她完成最后的一步。”

　　我顺着他的提示喃喃道：“心的死亡……那对夫妻经商，生意如果收到重创，那么应该也能算是心灵上的创伤，不过有狄法尼前辈和帕特里克前辈在，再怎么生活肯定是能有保障的，就算接了高利贷，应该也不会有很大的问题。而如果从父母的角度来看，能受到的最深刻的创伤就是孩子的……”

　　我闭上嘴，闭上眼，狠狠地、用力地揉乱自己的头发。

　　狄法尼、帕特里克，这两人现在在日本并盛。

　　迪莱尔：“看来你反应过来了。”

　　我：“……她是卧底吗？”

　　迪莱尔：“不，她一直都是彭格列的员工。只不过在这个绝佳的时期，有人向她提出了她无法拒绝的条件。对于这以后恐怕不会再有的机会，所以她义无反顾地背叛了彭格列。”

　　我不能理解：“可这里是彭格列啊。里世界第一的黑手党家族。”

　　迪莱尔耸了耸肩：“那只能怪彭格列内不允许手足相残咯。你看着吧，狄法尼和帕特里克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我：“可是就算复仇，就算是绝佳的时间和无法拒绝的条件，值得吗？等这次风波结束后，彭格列肯定会派人去找她要个说法的，而讨要说法的方式……为此付出性命，有必——”

　　“嘭！”的一声巨响，吓得我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有必要吗？’你该不会想问这个吧？”迪莱尔收回砸裂墙壁的右手，面无表情，“莫德，别装了。我们都是同类，是基于‘恨’而活着的鬣狗。乖宝宝的面具该摘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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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怎么才到啊！”

　　“该不会把手机弄丢了，没看到讯息吧？”

　　迪莱尔推攘着聚集过来的人，嬉笑道：“这不是踩着点到了吗？又没有迟到。好啦好啦，放我先去办公桌拿笔记本和笔。”

　　看着迪莱尔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路，我停在原地，同转移火力的前辈们赔笑、道歉，心里却还惦记着刚才在外面时的交谈内容。在砸完墙后，迪莱尔只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就走开了，我则因为他当时的表情，没敢再搭话。

　　“乖宝宝的面具”到底是指什么？还有，我到底装了什么？就算他说我们是基于“恨”而活着的同类，也完全不明所以啊。

　　当然，我并不是说我不知道什么是恨。但他所说的“恨”似乎有着很明显的指向性，应该是一种固定范围内，或者指向固定人群的情感。

　　如果以艾薇儿的事情做类比，那么指向的对象很明显是父母。从没见过的母亲暂且不说，对于父亲，我确实恨过，特别是嗜酒的爱好，简直可以说是恨到牙痒。但要说因为这一点就要杀了父亲，那到不至于，毕竟再怎么他也是把我顺利拉扯到成年的监护人，养育之恩还是有的——他拿我的身份信息去借高利贷买酒喝的事情另算。要是有其他途径给父亲添堵，我很乐意，可是我绝对不会将这件事的优先级放在第一位。

　　不管怎么说，最重要的还是我自己。一切都要以“我开心”和“不损害我个人利益”为前提。其中个人利益自然是包括人身安全的。

　　就算抛开蒂娜的情况，倘若有人告诉我，只要我背叛彭格列，就帮我给父亲添堵，让他过得不开心，我绝对不可能答应合作的。为此而得罪里世界第一黑手党，真当我是傻子啊？在小时候我就知道了，只要当着父亲的面假装要打碎他的酒瓶子就能看到他紧张、害怕、小心翼翼的神情，甚至还能借此敲诈他一笔零花钱，再简单不过了。即便事后绝对会被他揍一顿，那也值。哦，如果真的气到峰值了，那就真砸，砸完打工干活赚钱都更有力气了。所以砸酒瓶就能获得的快乐，为什么非得手染鲜血呢？

　　当然，我就是站着说话腰不疼。

　　艾薇儿的情况和我不一样，她的成长轨迹也与我有着天大的不同。或许对于她而言，这确实就是最佳解也说不定。我无法说她就是绝对错误的，只能遗憾地表示自己无法理解。

　　但“不理解”本身有什么错？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相比于“你懂我懂”的心知肚明，“不理解”才是常态吧？

　　还“同类”呢……迪莱尔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