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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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如期而至。
比起在一中的时候，林倦这段时间的学习效率低了许多，还好三中的试卷比一中简单，林倦做起来也算对答如流。
前排几个扔小纸条的同学扔到后面索性把这当成了一场游戏，纸条满天飞，监考老师也早习以为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站在讲台上装作没看见罢了。
先考的是语文，林倦做到阅读理解，突然有张小纸条扔到了她面前。
她紧张的看向讲台的监考老师，他正闭着眼睛坐在上面打瞌睡。
林倦这才放心的拆开纸条，看见上面写道：姐，救救我。
林倦抬起头，往四处看。
赵景迈立马激动的举起手，昂着脖子小声交换，“姐，这！答案，答案！”
监考老师在，赵景迈不敢大声说话，林倦通过他浮夸的口型大概猜出了他什么意思，于是在纸条上写，“哪道题？”
然后扔了过去。
赵景迈灵敏的接过，拿起笔回，“所有选择题！”
再扔过来。
林倦把试卷翻过去，看了看，然后依次往纸条摘抄c、d、c....
答案还没写完，坐在旁边睡觉的原野突然像抽风一样，他一把夺过林倦压在试卷底下的纸条。
纸条被撕烂了大半，林倦不解，刚想质问，身后便响起监考老师的声音。
“原野！考试你还睡觉，题都做了吗就睡！”
原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老师，你这不为难我吗，这些题我不会做啊。”
“不会做你蒙都行啊！你看看有谁像你这样直接睡觉的，你蒙起码也能蒙对几道吧，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监考老师气的哼了一声，说完后也懒得再跟原野多费口舌，甩了甩衣袖重新回到讲台。
“不用谢。”
原野转头对林倦笑，把捏在手里的大半张纸条塞进课桌。
林倦低头，脸红红的，额前碎发掉了下来。
第一科考试结束，赵景迈“噌”一下就从座位上跑过来，热血沸腾的抓住林倦的胳膊说道，“姐，你一定要救救我，我这次必须得及格啊，要不然我爸真得把我腿打断，我的生死就全靠你了！”
林倦被赵景迈搞的哭笑不得，她看向旁边坐着的原野，问，“你不写考卷吗？”
“他不写！”赵景迈替原野回答，“阿野无所谓成绩的，一向都交空白卷，不过刚刚真是多亏了阿野，要不然纸条就被发现了，我被发现事小，你要因为我一起被罚那可就惨咯。”
说完，赵景迈耸了耸肩，暧昧的看向原野和林倦。
第二科考试是数学，许教是这场的监考。
气氛变得比刚刚凝重许多，先前坐在前排扔小纸条的好些人都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动也不动。
倒是原野开始在座位上活动，他一会又是看手机，一会又是跟赵景迈聊天，被许教呵斥了几次后，竟然开始撕试卷。
试卷被他撕成一份一份的，然后他专心致志用撕下来的试卷叠出一个个小纸飞机。
延着折好的线条，原野的手指压在上面，接着他哈口气，举起纸飞机朝窗外抛去。
纸飞机在窗外打了个圈，被吹来的风卷走了，同时卷起来的还有原野单薄的衬衫，他眼帘泱泱，倦意明显。
林倦还从未见过这种操作，暗想原野真是嚣张，不知道等会要是被许教发现了得挨批成什么样。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许教清点试卷。
果然，原野的试卷又不在。
他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有次还直接挑衅的把试卷撕烂扔在某个老师脸上，为此许教费了不少时间去和那个老师道歉。
这次....
许教忍无可忍，扶了一下眼镜框，大声吼道，“原野，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顿了顿，又补充道，“林倦也来！”
*
林倦在班级同学各种各样的起哄声里羞红了脸，倒是原野往墙上一靠，一脸享受的对许教说，“许教，别把我跟林同学的名字放一块啊，要不然大家该误会了。”
此话一出，班上的起哄声更大，大家都参差不齐的拖着嗓子发出“哎哟”“哎哟”之类意味不明的声音，许教拍了几次桌子都没控制住局面，索性先离开了教室。
许教一走，班里起哄声就更大，跟炸开了锅似的。
最后还是原野出手，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凳子，班上的起哄声才结束。
但也就安静了几秒钟，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又喊了句，“野哥保护自家小媳妇咯！”
林倦一听，立马站起来，急匆匆往外走。
哪知刚经过原野，原野就故意伸了下腿，她猛地向前载去，眼看要撞上桌角，又被原野拉了回来。
起哄声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
大家都掏出手机，开始交头接耳的拍视频。
林倦被原野一拉，重力反弹直接坐在了他身上，原野顺势将林倦的腿抵在自己腿间。
姿势太过亲密，像是碰到了一块烙铁，林倦慌里慌张的想挣脱，原野偏不让，固定她的力气用的更大。
他一只手攀上她的腰，哑着声音在她耳边吹气，“问你件事。”
“你先放开我。”
“这事很重要。”原野表现诚恳，一双眼里写满无辜，“我必须现在问。”
林倦腿软，只好妥协，“那你快问。”
原野勾起嘴角，眼里很邪,“杀刘枫的这事，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林倦五雷轰顶。
在教室，在聚满同学的教室，还有无数手机闪光灯在他们脸上闪，原野却如此大方提及杀人，他总是这样，不管什么场所想提就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杀人犯，可这一切对于林倦来说，就过于刺激了。
林倦声音小的像只蚊子，“你先放开我，现在不适合谈这事。”
“怎么不适合？”原野歪头，用手肘撑在课桌上观察林倦的表情，“你怕了？”
林倦急了，“你再不放开我就杀了你。”
“又杀了我？你说了几次了？”原野露出期待的表情，一只手扼住林倦的脖颈，呼吸声又粘又潮，“不如我们现在就一起死吧。”
林倦对上原野的视线，周遭的喧嚣被模糊了，她的眼神倏地变得飘忽。
她将双手放在原野的手上，接着使了使劲，“那你掐，你现在就掐死我。”
原野用了用力，在看到林倦面泛潮红时，他松开了手。
“开玩笑的。”原野说，“我还等着你帮我报仇呢。”
*
办公室内，原野背对墙罚站，手里还捧了本英语书。
同样是学生，林倦则跟他有极大的差别待遇，她坐在许教旁边的椅子上，还喝着许教泡的茶。
许教抿了口茶，说，“是这样的，林同学，我们学校呢历年有个规矩，就是每次大考都会请成绩优秀的学生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这次呢经过我们老师的讨论，一致都选择让你上台，你看如何？”
林倦看着许教充满期盼的眼神，想拒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知道当着众师生的面站在主席台上发言是件多么恐怖的事，至少对于她来说是的。
林倦顿了顿，婉拒道，“其实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我觉得我应该做不好，要不还是换之前的同学来做吧。”
“我啊我啊。”原野扭过身，笑眯眯的插嘴，“许教，给其他同学一个机会嘛，我最喜欢做这种哗众取宠的事了。”
许教拿起桌上的书就往原野的身上砸，他吼道，“有你什么事！一天天课没上过几次，词倒瞎用的厉害！知道哗众取宠是什么意思吗就乱说，背你的英语单词去！”
原野揉了揉被书砸中的手臂，委屈的“哦”了一声，重新背过身面对墙壁。
许教又再次看向林倦，坚持道，“林同学，你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我们老师相信你能做好你就肯定能做好的。明天考试就考完了，早上升旗仪式之后会邀请你上台发表，你只要今天晚上回家去写好稿子到时候站在台上念念就好了嘛。”
看着许教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林倦知道拒绝也肯定没什么用了，无奈，只好答应。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转角外的树木厚重而密实，蝉鸣聒噪的在树荫里叫来叫去。
林倦打开手机，背过太阳光，感受后背被贴上炙热又钝重的力量。
手机上有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林同学。我是上次和你见过面的顾警官，你爸爸案件的负责人。今天下午放学你有空吗？我想和你再聊聊关于这个案子的事。”
林倦转过身，朝转角处的窗台伸出手，太阳直直的照射在她的手臂上，白皙的手臂瞬间被铺满一层暖黄。
如果是火焰就好了，林倦想，如果是火焰燃烧在手臂上就好了。
然后她听到天空上响起一阵破裂的轰鸣。
*
顾桐坐在咖啡厅里，看见林倦过来，忙站起身，笑道，“不好意思，同学，又来打扰你了，先坐，先坐。”
林倦放下书包，立马有个服务生走了过来，递给她一张咖啡单。
她抬头看了眼顾桐，顾桐指道自己面前的咖啡说，“没事，不用管我，刚刚等你的时候我有些无聊，就已经先点了。”
林倦听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咖啡单，对服务生说，“白水就可以，谢谢。”
服务生点点头，拿起咖啡单走了。
“是这样，今天我又看了看你爸爸的验尸报告，上面写着推定他的死亡时间是在下午四点到五点左右，在那之前你爸爸好像是见过一个阿姨，后来才回的家，你知道吧？”
“嗯，知道的，之前王叔叔和我说过。”
“那个阿姨和你爸爸是恋人关系吗？”
“不算吧。”林倦说，“我没有听爸爸说过他们是在正式交往。”
“她叫刘芳玲，32岁，无子，是不是因为你爸爸没钱，她才不跟你爸爸在一起的？”
顾桐说的直白，林倦点点头。
顾桐又说，“所以，你爸爸很想赚到钱，最好是可以一夜暴富那种？关于地下赌场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服务生端着白水走过来放下，杯壁有水珠凝结的痕迹，林倦将手指放在上面，淡淡说，“不多。”
“不多是多少？”顾桐穷追不舍。
林倦思索了一下，回答，“我只知道他在里面负责帮人做事，就打打杂那类。”
“那么，凶手有没有可能是你爸爸以前在赌场帮人做事时惹上的仇家呢？”
林倦摇头，“我不知道。”
“林同学，你觉得....你爸爸被仇杀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倦指了指自己，很诧异，“你问我？”
“嗯。”顾桐靠在沙发上，“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是不是仇杀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是跟我爸爸说的那个发财的事有关系。”
“地下赌场？”
“对。”
顾桐皱起眉毛，念叨，“我也正有此想法。”
林倦不答，她偷偷掏出手机假装刷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下滑动的厉害，其实只有一个页面，是和原野的对话框。
“我查到一件事。”原野的消息发了过来，“你爸的情人刘芳玲，是许昕艺的妈妈桑。”
林倦没回复，原野继续打字，“刘芳玲现在应该是警方怀疑最大的凶手，但犹豫没有确切证据所以无法抓捕，所以你现在把许昕艺的事透露给警察，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脑补就是了。”
林倦放下手机，窗外像梦境一般粉红的天空正在缓慢飘动，顾桐突然问，“你应该很害怕吧。”
林倦一愣，片刻，做出悲伤的表情，“刚开始的时候会害怕，基本上天天都做恶梦，梦到爸爸的遗体，很多血，每次都会从梦里尖叫着醒来。”
“但后来就还好了。”林倦声音清凌凌的，“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是还觉得爸爸还没走，还没来得及相信这个事实，也不想相信，虽然他以前对我并不好。我只是...只是很不解，为什么会是我爸爸遇害，为什么是他。”
说到这，林倦不免笑了声，笑的又苦又涩。
咖啡厅的空调开得低，顾桐的四肢都被冻麻了。
他叹口气，想安慰林倦，又不知怎么说，最后只能抬手摸摸林倦的头。
“可能这么说你会觉得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你，等会有时间吗？方便的话我想你和我一起去见见那个刘芳玲。因为我自己去的话，她可能不会见我。”
“可以。”林倦说，“不过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什么？”顾桐问。
“就是我们班有个女生，她好像.....在那个赌场卖....”
顾桐很诧异，他张了张口，半天才蹦出一个字，“卖？”
“嗯。”林倦点点头，表情不变，接着她又说，“哥哥，你觉得一个人如果犯了很严重甚至是不可被原谅的罪，那他应该死吗？”
顾桐很正义的说，“法律会裁断他的死亡，我们普通人都不可以决断。”
“那如果....那些罪恶是法律也无法触及到的黑暗呢？”
顾桐察觉出了林倦话里有话，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倦下颚紧绷，她说，“就是我觉得，林昊龙应该死的，我最近才知道，他曾经害过别人，不，是害过一个圆满幸福的家庭。”
顾桐两眼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线索，可林倦却不打算再多说，她转头与顾桐对视，神情淡漠，“我曾为爸爸的死哭了很久很久，可我最近才觉得，林昊龙死得其所，哥哥，凶手不该有罪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