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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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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彧正在朝堂一揽重权之时侍从来报:小夫人与一下人私奔了。
他不疾不徐将事务吩咐下去,一派从容与平常无异。
出宫时还与同僚客套闲聊,若非知晓内情,连石英都险些认为什么都不曾发生。
退去累赘繁缛的官服,只着长衫,俊逸儒雅,君子淡然如塞外孤云。
他去了小院,满屋都是他赏赐的那些东西,唯独那小女子不见了。
李淮彧至此都觉得不可置信。
名驹‘踏雪’日行千里,他亲自出城去将人擒回。届时那小女子坐在马车里,一声破空,棚顶不知被什么击中,瞬间四分五裂。
还未回过神,就被鞭子卷在腰上,然后落在他怀里。
“哪怕你喜欢上一侍卫,我都会觉得你没瞎!”李淮彧如是说。
石英石钟不约而同相视一眼,打了个寒颤。
她像货物一样在横在马鞍,腹中翻江倒海吐了半路。许是污了他的乌金靴,李淮彧将人提起,放在身后。扬鞭策马,‘踏雪’真如风驰电掣,跑起来差点将人甩出去。只得搂紧那劲瘦有力的窄腰。
李府门前,李淮彧下马轻姿飒利,看都没看她一眼,而她却也乖乖跟在后面。
李淮彧去换衣鞋,给蓝清留了足够时间在正堂,发挥想象自己会是何等下场。
她知道他的手段,因为亲眼见识过,所以自己这被抓回来的‘□□’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乌金衮绣毡靴一步步逼近,李淮彧弯下腰那张俊颜上染着怒意,薄唇轻启:“你想怎么死?”
蓝清摇摇头,她才十七岁,实在还不想死。
况且还有那个让自己日夜相思成灾之人。
李淮彧轻笑,眉目轻佻端的风流,轻声说着让人窒息的话:“既然你这身子如此□□,不如做点有用的事?!府妓,官妓,你自己选一个吧!”
“李大人,求大人开恩!”
庭院里那男子身下已然一滩血水,脸上也是血肉模糊。被双臂绑缚在身后,跪得像趴俯,只是那颗头颅仍然不停触着地,发出沉闷声响,可见有多用力。
旁边侍卫石英一脚踹过去:“安静点!老实待着!”
石英这一脚踹的很重,直接将人踹翻。
爷这次真的动怒了。
能让爷喜怒形于色,石英心里盼着爷能动手亲自杀了这女人。
那跪伏之人却不觉,翻过身依旧跪伏在地,不住磕头,嘴里溢出血,仍求着:“爷开恩,是小的鬼迷心窍,才将小夫人掳去!不关小夫人的事,都是小的错......”
话还说没说完就被一鞭子扫过去,铁鞭上有倒刺,从肌肤上扫过时带着大片血肉。疼得脑袋发麻,却异常清醒的感知着每一分痛楚。
蓝清惊呼一声,动作比意识还要快,缩到门板后面一句话都说不出。
事实上,这会她若是多说半句,王梁必死无疑。
“呵”李淮彧轻笑,伸手一个用力那扇门便整个下来,他随手扔出去,正好砸在人身上。
李淮彧一撩衣袍走出去,居高临下俯瞰,像看蝼蚁一般,踩着地上的脑袋,淡然说:“爷的女人岂是你能肖想?”
王梁一开口血就顺着嘴角流出来,脸上火辣辣的疼,应该是在地上磨破了。可这些比起心里实在不算什么。
他依旧求着:“爷,求求爷,就放她一条生路吧!您要杀要罚都用在我身上,我......”
脚上一用力,连地上铺的青石板都碎了,也将未出口的话堵在嗓子里。
李淮彧转过身对着里面蓝清走近,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一如平常:“你选好了吗?”
“官妓...吧”对李淮彧的恐惧已然侵入骨血,觳觫是出于本能反应。
“呵”李淮彧被气笑,用鞭柄托起那张小脸,只见那张脸惨白,连唇瓣都是白的。
他问:“为何做官妓呢?这府里的下人不好么?”
唇瓣一张一合,她说:“他不在这......”
他忽然低下头,狠狠吻上去。牙齿在上面碾磨啃咬,直尝到丝丝血腥味才将人放开。
蓝清因为这个吻差点窒息,捂着胸口粗喘着。
散落的青丝曳地,红唇莹润,却又满是清纯,纯与欲在灯火下融合,妖冶,让她看起来如同吸血的精魅。
李淮彧抓起那青丝,直接将人拽起,蓝清吃痛,跟不上他的步伐,连拖带拽被扔到里屋,摔得七荤八素。
李淮彧取下长剑,蓝清以为他要将自己砍死,惊叫出声。
寒光闪动,身上衣物碎片落了一地。
剑尖划过她的锁骨,落在心口上,李淮彧问:“他可有碰过你?”
蓝清摇摇头。
李淮彧吼道:“说话!”
蓝清开口如实说:“他没碰过我。”
“呵”李淮彧冷笑,剑尖往下落在肚子,腹下,冰凉的触感和恐惧让蓝清发出‘呃’的一声。
又是一声冷笑,李淮彧说:“呵呵!你这□□的身子,怕是一刻都离不开男人,说他没碰过你,谁能信呢?”
蓝清也是羞赫不已,她受够了这种日子,声音不由拔高:“我现今这般可是我自愿?并非人人都像你,满脑袋只想着那龌龊事!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敢,出了府去也是将我当主子待!”
“龌龊?”李淮彧轻笑:“并非自愿为何还能在我身下碾转承欢?不龌龊能勾引男子私逃出府去?哪怕被我用剑抵着都动情了吧?呵呵!你低下头看看这具身子是怎样浪荡......”
李淮彧越说越下流,让蓝清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说出那样下流的话。
可接下来他用行动表示了还能更下流。
....................
王梁没死,断了一手一脚,人也痴傻了,被调去做杂务。
蓝清则被关在墨轩,不许出门。李淮彧留下话,她哪只脚迈出去,便让石英砍下留在门外。对此,石英自然乐意至极。
衣服被李淮彧削成碎片,只从里面捡回枚护身符戴在脖子上。
拿了他衣服来穿,又长又肥的衣裤衬得她身体越发娇小,走动时似弱柳扶风惹人怜。
石英瞪了眼,将目光转去别处,心里骂了句:妖精!
百无聊赖在一层雅室塌上躺了一整天。
李淮彧回来,让她去汤池伺候。
蓝清不想去,一点都不想动,赖在塌上装死。
李淮彧亲自过来将人扛了去,本想将她扔入水里,可转念一想,她现在这身子骨可能受不了这凉水,也就作罢了。
她这具身子敏感至极,稍稍撩拨便春水如潮。
在岸边上拿着澡巾给他擦擦背,猫儿挠似的,将李淮彧撩拨的一腔子火气,自己也是化了水。
李淮彧自然不会忍着,抓起人就大刀阔斧一顿噼里啪啦。
情正浓时,他将一枚指环戴在她白细柔韧的指上,很普通的银指环没有纹饰。
只听‘咔嚓’一声,不知动了什么机关,带上了便脱不下来。
他经常会送些东西给她,蓝清也没在意。
他今日犯了疯病,往死里折腾,蓝清顾不得其他,最后连招架之力也没了。
夜时
更声响了五遍,外面鸟儿翅膀忽闪两下,落在屋顶上。下一瞬石英将密函送进来。
李淮彧起身,蓝清也跟着起来,伏在他肩膀上。
看着那字迹不由欣喜万分。
李淮彧斜了她一眼,将小笺在烛火上点燃,烧为灰烬。
实在没想到,这小子还算有两下子。送出那么多眼线,本想让他做个饵,谁想却唯独他活着留在瞻王府。
今日本不是送信儿的日子。
蓝清细细想了下,瞬间眼眸比星星还亮,两年前的今日正是他们相识之时。
他这无疑也是在给自己送信。
转过头就见那小女子笑得痴痴傻傻,不由也跟着笑了,心里却是酸的。
他走过去搂人入怀,装作狠厉说:“你可知此乃密函?当心爷将你灭了口!”
知晓他身在何处,知晓他平安无虞,已是让人万分喜悦。
蓝清笑笑,反手搂着他的脖子,魅声问:“爷舍得吗?”
果真是魅人的妖精!
李淮彧骂了句,将人扔到床上,那妖精食髓知味,竟然主动大胆起来,颠龙倒凤好不荒唐......
许久没回小院,也不知那棵小树苗长高没长高。
她想回去看看,并且也有许多时日不去珠儿那了。
可是门口有石英守着,总是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模样。她可不敢拿着皮肉跟刀子试。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着,偶尔给李淮彧添点小堵,比如她不小心打翻了灯油差点将书房烧了;又或者身着清凉躺在雅室,门大开着让过往的人都能瞧见......
她似乎越来越大胆,连自己都觉得李淮彧这厮能忍着不杀她,实在是...犯贱。
七夕节,夜空像碎了一片琉璃碴子,蓝清叹了口气。
李淮彧拿了酒来,蓝清素来不喜酒,却被他搂在怀里以口渡饮许多。
她喝醉了并不闹酒耍疯,会安安静静窝成一团。离近时才发现,眼角溢出泪珠一直不曾间断。
李淮彧又何曾好过。
他有些后悔了,从一开始便不该招惹这小女子。
这小女子记仇的狠,怕是之前那些错事这辈子都不会忘。
可是,那又如何?他李淮彧想要就算强拧着也必将她禁锢在身边。
手上拿着七寸红绳,在她小指缠了好几圈,另一端系在自己小指上,而后两手相握,紧紧将那只软若无骨的小爪子攥在手里。
今日下朝回来路过月神庙,听闻这红绳能求得好姻缘。
若要要他拿着与这小女子情深意浓太...太...那个了。只得拎了壶酒将人灌醉。
想想觉得自己好笑,但那紧握的手始终不曾分开。
翌日醒来头晕脑胀,口干舌燥。蓝清揉着眉心,身旁人不知已走了多久。
下人们进来伺候,蓝清由着她们上下其手。
其实她既不想穿衣,也不想洗脸,只想着喝足水再躺下睡会。
摇摇晃晃飘到桌前,自己倒了杯凉茶饮下。
那几个下人诚惶诚恐说伺候不周。
蓝清叹了口气,又飘回床上躺着。
下午时下起小雨,吹走暑气。
蓝清心血来潮,让人搬了茶具出来,素手烹茶,茶香冉冉。
侧躺在雅室塌上,一手撑着头,聆听雨落草叶间。
忽觉有人靠近,脚步轻跳,有些陌生。睁开眼,只见一小孩趴在门口看着自己。
这孩子六七岁模样,长得长眉大眼,唇红齿白,如粉雕玉砌。穿着银绣福纹袍,头上发扣和腰带上镶着同色玉石,举手投足间端的好贵气。
蓝清看他一直瞧着那盘藕粉百合酥,抬手往他那推了推。小孩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不过他吃得很斯文,可见教养极好。
蓝清又斟了杯茶往推过去。
心想:相必又是受那过午不食的规矩荼毒,这若是长不高可怎么办?
小孩拿起来啜了口,又放下继续吃点心,一口酥点一口茶,吃得很认真。
蓝清觉得有意思,一般小孩喜欢吃一样东西,哪怕不狼吞虎咽,也必然十分香甜。可这孩子却像个小大人文雅清隽,且十分自然。
这孩子绝对身份尊贵。
蓝清懒懒起身,转身欲走。
那小孩却叫住她:“过来斟茶!”
听是不听呢?
蓝清叹了口气,转身落座帮他又斟了杯茶。
那小孩每样点心都尝了尝,所有吃过的也没全吃完,留了一口放在一旁。他似乎对那奶酥千层糕十分满意,却又只是看着,端起茶碗浅啜。
樱唇轻启,蓝清柔声与那小孩说:“吃饱喝足便走吧!”
千万别让人找到这处来,实在不想平白为自己添麻烦。
那小孩却是皱了下眉,厉声说:“你这奴才,好大胆子,竟然敢撵我!”
饶是厉声,听在人耳里依旧有些奶声奶气。
蓝清转过身,决意不与他计较,自己躲了去不就好了?
可那小孩不依,拽住她裙摆说:“休要跑,我知道你是谁!当心我告诉太傅将你打一顿!”
这下蓝清算是知晓他是谁了。
李淮彧身兼太孙太傅一职,这孩子话中亦有‘太傅’二字,想来是那东宫尊贵无比的太孙小殿下无疑了。
蓝清转过身问:“那你倒说说我是谁?”
那小孩不说话了,若真知晓何必抓着人裙角?
蓝清说:“你放心,我一定不告诉别人你偷吃了点心!”
小手倏然松开,看着那双清明含笑的眼睛,小包子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心想:这奴才怎么这般厉害?能看透他所想。
蓝清似是自言自语般:“小孩子家家这么多心眼儿,都不可爱了呢!”
小孩红着一张小脸怒道:“大胆奴才,你说谁呢?”
蓝清笑得无奈,回道:“说我自个呢!”
一拳打在棉花上,太孙小殿下只觉得软绵绵一点都不不解气。
正这时有人过来寻,蓝清想着回避,却已来不及。
小包子殿下三两步迎上去,一副乖巧好学生模样。
蓝清垂着头,委身福礼,却听不见任何动静。
因着她在屋里塌上立着,比门外之人高出许多,这就十分失礼了。
蓝清赶忙下榻,赤着脚站在鹅卵石上,委身又一次福礼。
“抬起头来”
声音平静而又威严。
蓝清抬起头,只见眼前人大腹便便,身宽体胖,却是一脸慈祥。这身板即使龙袍加身也觉得并不像太子。可这人偏就是当今东宫太子殿下。
太子也打量着眼前女子,眉清目秀,并不绝色,但绝对聪明,聪明又懂得内敛,一双眼清亮澄澈,该是个心思通透玲珑之人。
有媚骨而无媚色,妙人!妙哉!
太子转身看向李淮彧,笑侃道:“卿家好福气”
李淮彧揖礼,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太子爷拈了一粒芝麻在儿子跟前,斥责道:“回去将今日课文多抄十遍!”
太孙小殿下没了之前那股傲气,在父亲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回看了一眼蓝清,蓝清眨着一双眼十分无辜,她可什么都没说。
几人走了,蓝清转身坐到塌上,靠着门框软若无骨。
她看着一旁的石英问:“怎么没将我砍了?”
自然没有回答。
蓝清怄气,将两侧门都关上,落下门栓。
李淮彧送客回来吃了闭门羹。
蓝清气鼓鼓说:“我今日不方便!”
她哪日不方便李淮彧算得比她还清楚,这区区一扇木门如何拦得住他?只是不愿意用强,也不愿看她生气,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之后接连两日如此,李淮彧直接徒手将门拆下来。
蓝清呐呐问:“好玩吗?你究竟又在盘算什么?”
那孩子如此尊贵,他能偷偷跑来这?前院奴仆都是瞎子吗?石英也是瞎子吗?
“你究竟想让我如何?最起码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最起码让我知道需要我做什么?就像当年王明远.......”
“磅”
一声巨响,将她后面的话打断。
是他一拳打在障子门上,蓝清觉得整间屋子都跟着晃了晃。
王明远
这三个字亦是他的痛处。
世上没有后悔药,那亦然是他算得最错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