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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谁能想,真得只是空梦一场。
      她恪守,隐忍,岂料到他竟早已不知去了几时。
      去马厩养马不过是他在宽慰她。
      他唯一与她撒的谎,是他给予她最后的温柔。
      终是忍不住去打听杂役却说:“他早就死了!”
      大脑瞬时空了,眼前一片漆黑,她扶着墙立了好久好久。
      尤不相信。
      她问了许多人,见人就问,几乎问遍了后院所有人。
      厨房的孙婶一脸惋惜说:“早就死了,怎地现在才想起!”
      是啊!怎么现在才想起?
      她心心念念之人,日夜相思成灾的人......
      他怎么死的?
      都说得了暴病。
      可他怎能知自己何时暴病?
      还在最后为蓝清做了那么多?
      蓝清不信,她跑去前院,等了整天才看见李淮彧。
      忽见她,李淮彧还高兴了一瞬,以为这小女子终于有心了。
      可是她迎上来却是劈头盖脸一顿质问:“他怎么了?你将他怎么了?他在哪?在哪?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蓝清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之悲痛凄入肝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没答,可心中已有答案,她绝望,此生再无意义。
      李淮彧蹙眉,想去为她拭泪。却被她打落。
      终究这世上只有一人是楚溦。
      她抵触李淮彧碰触,想起往日种种只觉恶心,弯腰呕得肝肠寸断。
      李淮彧怒极,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天生骄傲让他不屑去想,不屑去怀疑。他只当这是个情窦未开的小女子,养在深宅大院里,只要她乖巧听话就好。
      谁成想,她竟一直怀着其他心思。
      他一时气急竟想不出该如何处置她。
      泪哭尽了,踉跄起身,她回了小院里,抱着药箱,取出那瓶‘消食散’一仰头全部倒进嘴里。
      好苦啊!
      可是再没人往她嘴里塞棕糖。
      腹中绞痛,可远不及心被挖空,伤口还流着血又撒了粗盐。
      石钟来时就见那小女子缩在厢房床角蜷缩着,面色如青苔。
      惊得摔碎了手中药碗。
      赶忙回去复命。
      李淮彧见他回来,眼皮都未抬,问道:“喂她喝下了?”
      那药不致命,只是让人欲死不能。
      石钟面色比那青苔还要绿几分,结结巴巴回道:“她...她...她已服毒自...”
      ‘尽’字犹在嘴里,那方才还淡漠如云之人已然化作一阵风奔了去。
      蓝清终是没死成,只是将自己身子弄得更糟了些。
      李淮彧坐在床边,她将眼闭上脸转到里侧,气得李淮彧将手中茶盏捏了粉碎。
      转身出去,在书房里将攒了三日的公文全批了。
      只是那该留情的一概不留情。
      石英站在边上看着,直觉应将那女子杀了,若不然恐怕会坏了爷的大事。
      石英和石钟私下商议,手一横,做了个手势。
      这事自然石钟来做方便些,毕竟用药用毒都在行,给药汤里加些什么也方便。等爷察觉出来,人也凉了,这个想法爷并非没有,只是一时狠不下心。若是怪罪下来最多一死。
      石钟熬好药送过去,蓝清本不想喝,看他眼里寒光,忽而接过去,轻声说:“你们助纣为虐,也是该死。你说我该留点什么?也好给将来你们的死期做引子。”
      言罢,未等石钟说什么,端起药仰头一饮而尽。
      药里有睡梦散,一刻以后便觉得身体轻飘飘似乎在云里游着般。
      她喊着:“楚溦!楚溦!你在哪?楚溦......”
      .......................
      很意外,睁开眼时灯火通明,明晃晃映着那张让人恶心的脸。
      “呕......”
      趴在床沿吐了个昏天暗地,药味混着酸味的恶臭充斥整个房间。
      李淮彧只看了眼,目光中满是嫌弃,然而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看着跪在院外的亲随,淡淡开口:“下不为例,退下吧!”
      爷并未处罚他们,甚至不曾说半句狠话。可是那女子清醒之前他几近癫狂的模样却吓得旁人差点也疯了。
      石英石钟发誓,这辈子再不会对那小女子做什么。
      李淮彧拿着一沓子纸,一张张翻看。
      画里或侧脸或正脸,或远景或近景,或矮小或瘦高。无一例外都很瘦。两年前的人清秀如兰,似簪花小楷;现如今的人瘦而硬朗,像极了天骨遒美的瘦金体。
      还有一页上写满他的名字-楚溦
      李淮彧问:“你心悦他?”
      蓝清适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什么,那是她珍藏的宝贝。
      她想抢过去,可是身上所有力气只够她跌下床,匍匐在地上。
      李淮彧轻笑,似嘲讽,又似在自嘲。
      并不管她趴在地上会不会受凉。
      虽然心里这般想着。
      须臾,薄唇轻启,他说:“他还没死,只是派他出去办些事!想不想再见见他?”
      瞬时泪如雨下,唇瓣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一个声音在空旷的胸腔里喊着:他还活着,还活着!
      蓝清布满血丝的眼眸望着他,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李淮彧看着她,声音很冷却是说:“我忽然又改主意了,你还是死掉吧!”
      言罢,一甩衣袖迈出房去。
      翌日,他又来了,他立在床边看着蓝清久久不语。
      蓝清问:“你喜欢我吗?”
      李淮彧蹙着眉,点点头。
      蓝清又问:“你喜欢我哪?”
      很不可思议不是吗?
      那爱意毫无道理,很突然。
      李淮彧坐在她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感觉自己的心被谁揪住很痛很痛。
      “是啊!怎么会心悦你呢?”他自言自语。
      李淮彧回忆着两年来过往。
      一开始只是将她当做一件可利用的工具,牵制王明远的引线。可是后来慢慢变了,看见她始终不染纤尘的模样,那般净雅安静,心也没由来跟着静下来。从那时便不时想着这小女子,不乏生出些私欲。上元节时她欢歌笑舞,以一般而论应当是在‘勾引’,便也摸着顺着搂着滚上床。
      那夜,像是毒,淬进心里,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到后来他发现自己‘中毒’也想拔了这毒,也想断了念想,一了百了,可最终下不去手,越陷越深。
      她一双眸子清亮澄澈,看得清,悟的透,却从来泾渭分明,只安守着一方天地。
      与他这混迹朝堂,沉溺权谋,满腹野心的权臣实在云泥之别。
      大概物极必反吧?大概未得而为憾?
      “若是你心悦我,可能我倒弃之如履了呢!”他笑的轻佻,举手投足间风流倜傥。
      “如是,还是我的错呢!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心悦与你!”蓝清言毕,闭上眼,不再开口。
      这具身子大概是真的毁了,连翻身都成了问题。
      可这并不妨碍她厌恶李淮彧,只要他一接近便觉得恶心,胃里无物直将胆水都要呕出来。
      他蹙着眉不发一语。
      晚些时候亲自拿来一瓶药,红色的小药丸,似茱萸大小,他亲自灌入蓝清嘴里,而后点了她穴道。
      不肖一刻,这具身子开始发热,下身灼烫,脸颊似飞霞,浮出不正常的红晕。
      她动不了,嘴里发出令人羞赫的呻吟
      这个混蛋竟然给自己下那种药。
      蓝清愤恨的瞪着他,可是那目光在他人眼中却是媚如春丝。
      体温还在升腾,像铁板上的鱼儿,备受煎熬。
      可李淮彧却丝毫不为所动。
      春潮如水,一点点蚕食着蓝清的意志,她哭着,像个泪人。
      但始终未曾开口求饶。
      李淮彧扔下她自己去浴池洗了个冷水澡。
      两人彼此煎熬着,却是谁都不愿意认输。
      第二日,依旧如此。
      蓝清再看见那粉红色小药丸,身体不由觳觫着。可是依旧被钳着下颌咽进去。
      这次药力犹盛。
      床下的被褥都湿透了。
      樱唇被咬破,结痂,可见她下了多大力气。
      第三日,第四日......
      越来越害怕夜幕降临。
      可是依旧不愿就此臣服。
      如此堕落了,真真儿比十八层地狱还可怖。
      到了第七日,李淮彧想到底要不要给她吃。
      那药名‘噬魂丹’,是专门调制了给那些官妓用的。官妓多为官宦人家出身,被迫为妓,多数清高性烈,此药用过一两次之后便能乖乖顺服。
      可眼下用了六日,依旧不见那小女子屈从。
      李淮彧有些主意不定,这药吃多了也是毒,媚毒,可能她以后日日都会受这媚毒之苦。
      可是当进了屋,看见她恨意的目光,瞬间怒不可解。
      药灌下去,由着她呜咽着,啜泣着,这次他没有点穴,由着她在床上翻滚。
      。。。。。。。。。。。
      意识一点点崩塌,她受不住了,她哭着,祈求着,甘愿臣服在他身下,溃不成军
      。。。。。。。
      她堕落了,再也没有资格念着他。
      索性放任自己
      新来的小丫鬟看着躺在院中矮榻上的小夫人,侧躺于塌上,腰肢细软,鬟鬓松散,慵懒又妩媚,哪怕轻轻蹙下眉都牵动着人心魂。
      连女子看了都会脸红心跳,更何况血气方刚的男儿。
      新来的守卫羞红着脸,目光想收却是怎么都收不回。
      天气渐热,冰格里镇着各色瓜果,云绫鲛纱做的衣裙轻薄,隐隐能看见肉色。蓝清就那么穿着躺在院里矮榻上,挨着那棵小树苗,头顶支着伞。
      李淮彧走近,揉着软玉温香,手下丝毫不惜力,换来蓝清一声嘤咛。
      他语气嫌恶说:“这是又在勾引谁?”
      蓝清媚眼如丝抬手揽住他的脖颈说:“不喜欢吗?”
      李淮彧低头狠狠吻上去,将人抱起,在她耳边说:“爷爱死你这浪荡模样!”
      .......................................................................
      可能是不甘心,在得知他还活着时,蓝清想:这辈子还未与他说一声‘我心悦你’
      可能是不甘心,他本想像珍宝般捧在心尖,却被人不屑,不如就此沉沦,缠绵至死!
      她越发懒惰,由着下人们伺候,可是却连吩咐声什么都懒得开口,东西喂到她嘴边她便张口,若不然饿一天也不见她找点什么吃。
      可是下人们都不敢怠慢,这院里里外外许多人,都相互看着,稍有不慎伺候时粗心些便免不了一顿责罚。
      谁都知道,这位,可是爷放在心尖尖的人儿。
      这些下人都是从前院调过来的,石英一手调教,极有眼色,也极为话少。
      蓝清倒也不觉什么,整日一句话不说的时候也有。
      只是那两间厢房,谁都不让进去。
      她偶尔会出去一趟,去月华苑,找珠儿坐一会。
      但她们的谈话诡异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珠儿:“你怎么还没死?”
      蓝清:“你怎么还活着?”
      珠儿:“我盼你早死,你死了我也好去跟小姐说一声!”
      蓝清:“那大概要让你失望了,可能我得死在你之后!”
      蓝清自己拿了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喝。
      纤纤玉指翘似莲尖儿,软若云绕,一举一动间都带着惑人的妩媚。
      珠儿没好气说:“这般矫情是在勾引谁?”
      蓝清螓首轻摇,眉眼倦怠,顾盼流离间媚眼如丝。
      引得珠儿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蓝清悠悠说:“我也无法,这身子一点力都使不上”
      其实不然,这身子只在‘那个’时候精神,平常时候折磨的人想哭。
      这番对话随行的下人们一字不差禀告给李淮彧。
      李淮彧想,这府里有一个能跟她说说话的人也好。
      便由着她去了。
      只是他不知,那茶具上熏了‘葬花香’。
      珠儿知道是因为蓝清自己才能够活了这么久。
      将那祸害偷偷藏下,谁也不想竟能救了两个人。
      只是那药愈来愈少,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
      ......
      沐浴过后,只穿着里衣长裙躺在塌上。
      午后阳光照的人昏昏欲睡。
      正意识模糊着,忽觉有水滴落在脸上,眼睛依旧不愿睁开。直到雨滴愈密,忽而想到,再也没人能立在塌边为她撑伞遮雨,护她酣睡安然。
      蓝清只坐起上半身子,一只胳膊横着撑着塌边扶手,另一手伸手取了榻前的大伞,为那棵细高的树苗遮挡。
      因为抬着胳膊,衣袖滑落,露出整段玉臂白若藕节。
      衣服本就轻薄,又因雨水沾湿,贴在身上,勾勒出醉人的线条,引人犯罪。
      那新来的看守不由自主走近,看着她因体力不支摇摇晃晃的玉臂,伸手过去取下她手中的伞,为她遮雨。
      蓝清抬头,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他,刚欣喜着笑出来,再一眨眼便不是了,蔫蔫靠着扶手喘息。
      胸脯跟着伏动,简直让人看红了眼。他转过头看向它处,躲躲闪闪十分不自然。
      蓝清歇过气,看着伞柄上那只手只觉厌恶。她讨厌别人碰她的伞,那是她的宝贝。转身下榻,夺过去,步子轻软摇曳走回屋去。
      那之后这守卫会给那小树苗浇浇水,施施肥,因为他知道,她该是很喜欢这树苗。
      日复一日,那清瘦的身影渐渐与记忆深处之人重叠,忽有一日蓝清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守卫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蓝清又问一遍,他才挠着后脑勺红着脸说:“小的叫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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