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花铃（长安幻夜同人）》樱默

8、舞殇.

　　八、舞殇.
　　大明宫，含元殿
　　唐玄宗大摆宴席与众臣饮酒同欢。一时，如雷轰顶的巨响，振聋发聩。整个皇宫为之一惊，皆望向声源处。
　　天是拉开了黑幕，柔和的橙光射出，同时萦绕着明媚的烟，被染了纷彩的云群聚而来。
　　“护驾。”众臣与侍从俱警惕起来。
　　“怎么不见金吾卫的上将军？”高力士问向赶来的侍从。
　　唐玄宗泰然地放下酒杯，见所来侍卫没有一个是金吾卫的，便淡然道，“朕谴上将军及金吾卫另行他务。”
　　官帽正装的琅琊闻此暗下疑惑：八重雪理是失职，皇上分明是在庇护，这样做只是宠眷八重雪？
　　高力士喏喏称是，再无言语。
　　唐玄宗向众臣，“所谓天灾人祸不可避之。众卿家不必惊慌，何况此是福是祸，尚未以定。”
　　“皇上圣明，臣等失态。”群臣拜呼。
　　“皇侄有何看法？”唐玄宗问向身边的琅琊。
　　琅琊恭敬作答，“鄙侄见此气皆成五彩，并不似降灾之兆，倒似有神灵降临。”
　　“九殿下说的对，一定是皇上勤政，感动天神。”一臣迅速接嘴道，随之许多大臣亦如斯承奉之语。
　　琅琊有些不安的看向玄宗，玄宗嘴偏向一方的笑，高贵而阴沉。纵然与玄宗咫尺之距，但仍有遥不可及之感。仿佛玄宗是高高在上的，高得影子都不见了，连形影相吊都不可得。
　　无数的白衣女子拨开云雾翩翩舞出，衣着姿势同出一辙，脸上皆带有镂着奇异花纹的金面具，无际的天空妆成华丽的舞台，歌舞升平。
　　一袭绯衣从云烟中走出虽无矜持，但英美之气端得与别的不同。
　　八重雪擎出一精致的册子，暗下发力，册子丝毫无爽的落在唐玄宗的桌前。
　　绯衣人退去，烟雾更浓，众白衣拥出一个华衣女子，脸虽清丽淡素，但舞姿绝美，伴有铃音欢悦，美伦美幻。
　　华衣女子倚乐而舞，时似燕儿旋蓝宇；时似蝶儿戏花间；犹有弱柳扶微风；犹有月露悬叶间。唯美之至，耽美无言。
　　玄宗倚向琅琊这边，将册子直接递与琅琊，眼却不离舞曲，“皇侄将重点挑出来吧。”
　　琅琊故作正式的看过，“这上面是说，天神感皇上勤政为民，以至国泰民安，所以花神度柳妃为侍花者，今日花神携柳妃还恩，另度其他几位妃嫔为侍者。”
　　绚烂的烟火，霓红般的灯彩，仙袂恍若浮云的伴舞，都在华衣人的美姿下，仅沦为衬托。琅琊看着拌成柳妃的惠妃，世间多少伊人，多少歌舞。美人细梳妆，娇痴全为谁？
　　烟花，烟花，漫天飞，你为谁妩媚，不过是醉眼看花花也醉。
　　尘烟，尘烟，漫天飞，谁为你憔悴，不过是缘来缘去缘如水。

　　灿漫的鲜花中，几根高大的汉白玉石柱围成一个圈。每根白柱上都雕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形态各异，争相夺艳。无绳线纤绊的金玲悬了满空，整齐而节奏的摇响。
　　乌发的白衣少女一边拍手，一边跳到两根白柱间。少女不停脚的跳着，两柱间及膝的高度便出现一条白色光线，少女一离开，白光暗下，少女又至下一个间隙。
　　“… …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黑大的眼眸认真而专注，脚应着口中的节奏欢跳。在形如儿童玩皮筋的游戏中，光线与金芒交织成天空那奇美的景象。
　　禁咒之箭划空射来，却撞到一个通透的结界，折射在地上。
　　端华从暗处一跃而出，用剑把射在地上的光箭挑开，禁咒之箭按原路折回。
　　师夜光没料想出箭折回，不由略惊，偏身避开。
　　端华快如闪电的扣住师夜光的手腕并将剑抵在师夜光苍白的颈上，“师大人，得罪了。”
　　师夜光面不改色，“中郎将大人真的以为困住的是我的真身吗？”
　　端华感到扣着的手腕在变冷、变轻、变的虚恍。不禁心下疑惑，略是一松。
　　师夜光钻空而逃，手展开对向端华。渐浓的白烟化成绳索，束住端华。任端华几经挣脱都不得开。
　　师夜光走到结界旁，手指伸长变得尖细，猛然挖向结界。结界被挖了一块，慢慢碎裂，一点点掉落下。
　　安碧城亦从暗处走出，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鲜红的铁栏插地而出。挡住了走向白衣少女的师夜光。
　　薄唇一撇，师夜光没有好感的问道，“波斯人你在皇宫里做什么？”
　　“有人在作法，自然有人护法。师大人怎么问这么外行的问题。”安碧城纤手一抬，将端华束缚解去。
　　师夜光无视铁栏的阻碍，抽出烟枪，若无其事地抽着，“二位让我抓了那异灵，把后宫的事都推在她身上，也就结案了。何必装神弄鬼的，这般麻烦。”
　　“那边正进行的热闹，若突然断了，怕不好收场吧。大人还要抓灵吗？”安碧城高雅的笑着，碧眸更为警惕的盯住师夜光。
　　“恩，不抓了。那种景象怕我也造不出，这丫头确实不简单。再加上二位，我可不想自讨苦吃。”
　　端华提剑已走了过来，有些不忿的看着师夜光，“那小丫头就算不是人类，也算生灵吧。上次师大人弃兰妃不顾，以至兰妃被杀。这次大人又为了结案而不惜诬陷和滥杀生灵了？”
　　师夜光吐了口烟，带着冶气的眼斜视端华，“中郎将大人倒是心善，只是这世间多少无辜，大人能救几个？”
　　似被说到痛处，端华的手紧攥着剑，无言以对。
　　局面一下僵下，惟有清越的铃音与少女玩跳的声音。
　　安碧城向旁边的花丛走了走，折下近旁的一朵，“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远处白烟漫起，渐渐绕上善舞的佳人。
　　“惠妃的舞倒是堪称一绝的，只是再也看不到了。”玄宗低语道，夜的深沉遮住了玄宗的脸，不辨神情。
　　攒聚若云的白衣舞女皆碎成白蝶，旋转回舞，漫布虹色的空。舞者轻身一点，升入半空。遮瞒人眼的绚烂中隐约看到白衣少女环在舞者的腰。空洞的大眼睛，一瞬消失在众人面前。
　　唐玄宗把酒对天，“恭送神灵。”
　　众臣皆拜呼，乌压压的一片。“吾皇圣明，神灵祥佑。吾皇圣明，神灵祥佑……”
　　琅琊只觉一股不安之气袭来，惠妃吗，皇上看出那是惠妃。
　　唐玄宗侧过脸来，“今日的事情得以圆满了解，皇侄与友人可谓功不可没。”玄宗嘴角上扬，高傲的奸笑。
　　琅琊不知所答，徒坐无措。
　　唐玄宗也不勉强，转回脸，“朕的上将军果然是个美人胚子。皇侄过会儿叫八重雪到朕的寝宫来，就不必更装了。”玄宗说毕，起驾回宫。
　　世间传有这样的美谈：
　　玄宗与众臣夜宴含元殿，见妃从天而降，自云为花神感化，已为侍者。今特来歌舞祝寿。此唐昌盛之兆，民安之福。玄宗兴感之由，为曲赋词，更之名曰：《羽衣霓裳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