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花铃（长安幻夜同人）》樱默

11、嗜血蛊

　　十、嗜血蛊
　　纵然七海连天也会干涸枯竭，
　　纵然盛唐繁华也会亡国衰颓。
　　故事的开端与结尾本就没有注定的牵连。
　　可是所爱的人啊，如果我曾真的爱过你，我就永远都无法忘记，
　　但，请原谅，我还得不动声色地走下去。

　　朝阳还没有露出头角，遥远的地线却已呈现一片不纯正的红。
　　师夜光刚踏入玄宗寝宫，浓烈的冷香便扑鼻而来。果然出事了么。不过门外的侍从都刚换成玄宗亲信的高手，玄宗应该无碍吧。莫非今晚又是那个人在？
　　“回禀皇上，臣等只查出反党匿于西市，集体方位尚未得知。”一将士沉稳汇报。
　　玄宗合衣坐在床边，身后华丽重叠的帐幔漠然垂下，仅隐现出一个绯色的身影。
　　“你去将排除嫌疑的人家遣离，要一家接一家，切勿惊扰民心。”
　　将士受命而去。
　　师夜光行为臣之礼，“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起来吧，朕的武士鄙陋也便罢了，怎么连司天监也会后知后觉？”
　　师夜光轻吐了口烟，眼经意不经意瞥过帐幔，“臣方才遇到一个施隐身咒的人，追过去才发现，那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臣费了些力气，好不容易完事之后就赶来了。幸好皇上神寿，不然下臣可就罪大了。”
　　玄宗揉揉鼻梁，以舒疲倦，“他们原就是东宫的侍卫，对皇宫了解也在情理之中。”
　　师夜光走至刺客尸首处，“这刺客所以异常是服蛊之故。此蛊会释放一些激素，可迅速提升体力和恢复力。但蛊终是毒物，蛊嗜血且以人内脏为食。即便不被他杀，也会因内脏尽被食而亡。”
　　幽冥的火自师夜光的指尖燃起，苍蓝的火舌舔向死尸，无声的将刺客吞没。
　　师夜光咬着烟枪，薄唇一撇，一脸玩世不恭，“上将军没有来吗？”
　　空气瞬间凝结下来，正立一旁的两位武士投来质疑的眼光。
　　能为皇帝所信任的人，不光有高超的技艺。最为关键的是要懂得什么事，看得见，也要作瞎子；猜得到，也要装傻子。
　　玄宗脸色阴下，修手伸入九华帐，抚着绯衣人的乌发。似在安慰绯衣人，也许也有几分□□之意。
　　“臣的意思是，虽是服蛊，但到底是人，还是要金吾卫出面的。”
　　“金吾卫的人，朕自会安排。朕倦了，你们都下去吧。”玄宗的话冷下好几度。
　　师夜光随两侍卫出，其一人低语道：“师大人那句话也太欠考虑了吧。”
　　师夜光自顾抽烟，不为所答。
　　他的话恐怕不只让他、侍卫、玄宗难受，怕连躺在锦床上的人也不舒服了吧。
　　明明彼此都知道彼此的身份和立场，却说着七分似真，三分似假的话，可笑的境遇啊。
　　叶尖的水露饱涨的悬着，却迟迟不肯落下，像是静默的等待。

　　清晨是白天与黑夜奇妙的交叠，人们很容易在这时候被惊醒，也很容易将残温的晓梦遗落掉。
　　八重雪自玄宗寝宫走出，此时天已大亮。六月炫目的光照在俊美却苍白的脸上，引来一阵的晕沉，还仿佛是被深压在繁重的丝绸中。
　　曲折而望不见尽头的长廊边，黑衣银发人噙着烟枪，招呼似的微笑。
　　八重雪全当什么都没有看到，疾步而走。
　　背后的空气骤然紧了紧。
　　八重雪不甚耐烦，拔剑便向身后刺去。因睡眠不足而低血压的八重雪十在没心情与那家伙多加纠缠。
　　短剑划空，竟深入血肉中。
　　八重雪不禁一怔，那家伙居然不避。
　　灼肤的热痛，从后心浸入，八重雪欲抽剑避开。
　　“别动，咒法中道而断，我们俩都吃不消的。”
　　无形而强大的力量制住八重雪。
　　短剑穿透师夜光单薄的身体，嫣红的血缓缓涌出，血色重叠在玄衣上，又自黑衣溢了满地。
　　伴着血珠打地的断响声，血色的咒符带着异常热烈的温度融进八重雪体内。
　　“好了。”师夜光推开八重雪，短剑也顺势破体而出。
　　师夜光向后一个踉跄，方才稳住了身。
　　“你对我下了什么？”黑眸一瞬聚了好多，又在一瞬后分散开。
　　“不过是个辟邪的咒法罢了。”银色的短发低垂下，不变神色。
　　血已止流，伤口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何苦？”
　　“人吗，难免有执着的时候。”师夜光抬起头如旧妖娆一笑。“之后就是上将军的麻烦了.”
　　八重雪收回剑，转身走开。人去风挽留，扬起的绯色衣袂略顿了顿。
　　“谢谢。”

　　西市深处的酒家，门窗紧闭着，连一丝风声都钻不进。
　　“你们要杀那老头，好啊，反正我也不觉得他那点好。”听完夜衣人弑君的计划，端华满不在乎说道。
　　琅琊的脸却沉了下来，“就算他一时之气赐死太子是错，但太子新丧，东宫空虚，若君王再丧，若君王再丧，倘若诸王侯争位而战，岂不累及百姓。”
　　“九殿下说得对，只是我们时日不多，无暇顾及了。”夜衣中年人将酒饮下，却含着空杯不肯放下，玉白的杯口边沿一点血红。
　　“武惠妃已经死了还不够吗？”琅琊叹道。
　　“那女人死了？只恨不得亲手将其杀死。昨晚见二位官服，错认好人得罪了。”
　　“人都被你抓了，要杀要刮，直说吧。”端华不甚耐烦。
　　“二位的胆识，在下佩服，我会将二位暂时藏起，若我们成功，便放二位。若失败，我们也是一死，拉个姓李的做陪葬也不错。”
　　端华与琅琊被罩上眼，身体被推推拥拥得走了近一个时辰之久，突然背后被推，便只听见零碎不清蹑步声。
　　良久，确定人已走完，端华挣断绳子，摘下眼罩，也帮琅琊解去束缚。
　　这是一间密室，四面全是冰冷而光滑的墙壁。
　　“希望这不是只能从外面才能打开。”端华摸着墙，查看是否有机关。低声安慰琅琊道，“被担心，还不至于一塌糊涂，起码我可以断定，我们还在酒家附近，他们不过是多绕了几圈，扰乱我们的思绪罢了。”
　　琅琊循声转身，“没关系啊，两个人在一起，起码不会那么害怕。”
　　白光不知从哪里透了过来，伴着如乐的铃响。雪衣少女突然出现于密室中。
　　少女欢快的笑着，黑大的眼眸流露出仿佛玩捉迷藏，抓到猫儿的欢喜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