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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六出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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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六出冰花
开元二十五年、六月二十日,唐玄宗为武惠妃行丧礼,诏令全长安城皆丧服白花以哀悼之。是日,不得明火,不得商贸,是以天方有暝色而长安户户闭门避灯,整座帝城无灯无声。
是日,玄宗召集三千禁军与金吾卫上将军八重雪,责令大范围清查帝城。
无星无月的夜空,像是倒掉的深渊,黑云压城城欲摧,冷清的街市里,沉重的气息蜿蜒的扭出来。
金吾卫上将军八重雪亲带一队金吾卫并一千禁军,在薛王九世子的指引下围向长安县的西市。自清晨起,便有金吾卫之将暗中遣走居住及商贸于西市的人家。至金吾卫上将军拥兵而至时,昔日繁盛的西市除深处的酒家外,已再无人烟。
“禀报上将军,进入辟路的第一小组已全数被敌所歼。”一禁军跪报。
“真是没用。”黒静的背景下,酒家更是阴森可怖。没想到一家小店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八重雪抱臂注视着酒家,“全体按兵不动,原计划有变。”
宫城內消息紧闭,唐玄宗今日未早朝,也未透漏出任何被刺杀与否的消息。是以反党得不到确切情况,不得不暂留一日,待夜深后再做潜逃之计。
而另一方面,为了减少战事,防火等过于招摇的计策被玄宗特别强调禁止。
时间的沙漏细细的流下,正放是,倒置亦然。
“头目,我对里面有些了解,让我进去吧。”端华请命道。
“里面太危险了。”琅琊随之而出。
端华握紧手中的长剑,灵性的剑回应似的沉吟着。“若不能救他们,那么让我好好送他们上路吧.”
“我陪你…”
“不行。”琅琊话未落,端华决然否定。
“九世子留在外面就好,橘你和端华同去,相为照应。
八重雪以短剑抵在端华胸口,“听好我的命令,特别是你这白痴。你们的任务仅是让叛军的据点暴露,不要与叛党多加纠缠,事态一变便全身而退,记得住吗,你这死红毛?”
二十日,夜暮。与金吾卫有将军橘及中郎将皇甫端华的辟路下,上将军大把酒家。叛军迫出,凡百二十人,困垓心。薛王九世子出,以言劝其降,其意气勤勤恳恳,然叛军皆死节,咸立不跪,竟自服蛊,以血战。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叛军以肉筑忠,以血涂义。个个奋勇杀敌,置死度外其忠其义,令在者无不扼腕叹息。举剑诛叛时,刀剑皆是一瞬沉重的漠然。
同一时间,另一队金吾卫并一千禁军奔向玄武门、开元们、明德门等长安十二门户。各组皆携有自司天监师夜光分发下的驱咒符。自夜初起,各门户皆断续有匿身之人逃窜。金吾卫拒门阻止之。叛军见事露,亦服携蛊,拔剑反抗。至半夜,长安十二门户亦是血战一方。
开元二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清晨。在昂长的鸡鸣的催促下,长安城的百姓又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劳作。
天行有常,不为人迁。昏昏惑货中,人们从香梦中拖出身来,碌碌而为。然而劳筋耗骨的工作也只能勉强糊口,大半却是用作了玄宗及贵族官僚的华衣华服。
盛世也只是高阶级的。这世道永远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恪职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长安城的繁忙如同旧日。就连西市深处的酒家,也已被新安排了店主,追被照常营业。
后宫的冤案以神话而告终,而行刺则在朝廷内部的高压政策下予以封绝。一切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然而,便在这暑旱的六月,天空竟飞下雪。
老百姓们放下手中的工作惊讶的迎着纷白的雪,猜测和议论。短暂的惊嚣后各回进行自己劳作。
然而,不光是平民百姓,就连为数不多几个知情的人也不禁诧异,这场雪到底为谁而下?
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琅琊望着隐约现出的王陵,奢华之气已压人而来。“以前来朝拜时,只是觉得无聊,现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知那华墓里睡的,有几个是寿终正寝的?”琅琊淡笑,却大有嘲弄的意味。
“管他呢,反正都死了。”端华侧头直走。
清脆的铃声随着雪衣少女简单、欢跃的舞步合成乐曲。
壮丽而宏大的王陵挂满白色的铃铛,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荒雪。
铃铛伴着音律摇动时无数的雪花,雪飞散四方美丽冰冷的不可方物。
绯衣将士将金铃铛挂在一棵小树上,少女定定看了一眼,金铃铛一瞬变为雪色。
“叛军战亡,无一幸免。皇上下令安葬无再追究了。”八重雪注视着少女,淡淡说道。
“他会那么好心?”端华一脸不屑。
八重雪轻轻闭了闭眼,昨晚的记忆就如同吹过九华帐的一阵奢淫的风。“知道雪为什么是白色的吗?”
琅琊和端华一时不知所云,不为所答。
八重雪回过头绝世的一瞬闪过很多,“因为他已经忘记他原来的颜色了。”
历史亘古的长河静穆的流去,固执而无情,却公正而无私。那些下雪的日子不过是一个个湮没在翻滚的波浪里逝去无痕的世界罢了。
全文完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两大独钟。
中国漫画唯看耽美的韩露;当代文学唯看唯美的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