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花铃（长安幻夜同人）》樱默

10、夜未央、下

　　夜未央、下

　　临仙江
　　金锁重门荒苑静，绮窗愁对秋空。翠华一去寂无踪。玉楼歌吹，声断已随风。
　　烟月不知人事改，夜阑还照深宫。藕花相向题塘中。略伤亡国，清露泣香。

　　美丽往往是取祸之源啊。
　　皇上的寝宫自是豪华之度不可见于一般，虽有精兵守卫，但只得立于殿外且不得有半分少闹。如此，原来阔大的寝宫被冷清胀得更空大。
　　八重雪避开侍卫，偷入寝宫。本不须如此的，奈何穿成这样。
　　柱以白壁，帘以水晶，雕琉璃于翠楣，饰琥珀于虹栋。太过于精致的珍品也不过是美丽的哑巴。
　　水荧般的九华帐随风而舞，单调的沉闷的舞。八重雪将其掀起，锦被中的王者均匀的呼吸着。傲骨的霸气未销减多少。然而霸气在满屋的睁眼瞎子面前是徒然的。
　　漠然的压抑感渐渐将八重雪拖累，八重雪轻舒了口气坐在床边。
　　在这个同时给了他荣誉与屈辱的人面前，他的思绪不免复杂与错乱。
　　想来即便是君王在朝廷上也不可能尽如所愿的，而在情欲上或许更能像个君主。
　　对于玄宗他不过是一时纵性的玩物罢了。而对于他，这种关系从一开始便是交易，只是与他交易的是君主，只是他用做交易的是美色。
　　修长的手字八重雪的身后伸来。“原来皇上还未睡啊。”
　　“没睡熟，在等你啊。”玄宗用手指轻抬起八重雪的脸。略有些淡妆的脸更是销魂勾魄。“朕的武惠妃死了，后宫可是寂寞啊。”
　　“皇上另寻佳丽便是了。”
　　“高力士已给朕看好了一个，是朕第十八子寿王的妃子，姓杨，小字玉环。确是个美人，只是朕想得她还得费些时日。”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于一身’‘渔阳炳鼓凝丝竹，惊破霓裳羽衣曲’，谁能知道这个女人的出场，却是唐由盛转衰的转折。君王真正爱的是红颜祸水啊，也后者因为得到了君王的宠爱而成为祸水吧。
　　隔江犹唱《□□花》的亡国商女到底错在了哪里，本来就是很难说清的。
　　金色的铃铛在摇曳的烛火中迷幻般的摇荡，仿佛奏响着清幽的乐曲。八重雪拾来铃铛。
　　“是皇上让小丫头杀了武惠妃，皇上倒是舍得。”
　　“污浊的事惟有湮埋，朕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管后宫七零八碎的事。至于惠妃，朕是不舍得，却有不得已的理由。作为补偿朕打算用皇后礼丧她。”
　　“用柳妃的尸骸代替惠妃？”
　　“不得不承认异灵比人纯粹的多，它们的行为往往只为了一个目的，不同于人，人的野心就如同跗骨之蛆，把自己啃的差不多了才显露出来。”玄宗的脸深思之色一转而逝。
　　“放了那小丫头吧，我知道皇上是不会让师大人放过她的。”
　　“有点困难，她知道的太多了。”
　　八重雪掏出自己的那串铃铛，“我帮柳妃留下美名，只要让她不再出现就行了吧。”
　　玄宗将头靠在八重雪肩上，“既然你替她求情放了也好，不过朕要到明天早上再答应你。”
　　如果此时有人正抬头看天，那么他将发现，月光已经被红染偷，鲜红的如同血水一般。
　　夜衣的刺客鬼魅般已至龙床旁，见一绯衣人，便以为玄宗正拥美人作乐。刺客一把拉开绯衣，瞥见其容，果殊色也。
　　刺客微顿，持手欲封其穴道。
　　刺客手快如电，不料八重雪出手更快。‘咔’八重雪折断刺客的右手，夺来匕首，迅速移至刺客身后，将匕首直插入后心。
　　刺客正惊疑不定，后背已中一匕，可夜衣人却似并无多少伤痛。
　　八重雪见那匕首已入肉，竟无血流出，便拔出利匕，亦无血喷出，而裂开的洞边已是凝固的乌血。这么重的伤竟一瞬凝结。
　　八重雪抓掉绯衣，内着武将的短衫，向夜衣人攻去。
　　利匕在八重雪手中迅如电光，而刺客竟以肉身相挡，毫无躲避之意。
　　银光一冷，匕刃再次划开刺客的臂肉，依旧是乌血凝固在伤口上，一滴血也未流出。
　　刺客成掌，直接挡下来匕，力道之大以至匪迷所思的地步。
　　八重雪不堪承受，后退多步，只觉浑身被震的发麻。
　　刺客不与八重雪略作休息，连续击出数十掌，且一掌比一掌用力为猛为力大。八重雪被逼的连连后退，已是浑身麻痛，无力回击。
　　刺客正运气出掌，八重雪伺此时机，刺出匕首。然而匕刃只轻划过刺客的颈间，仅留下一道极细的黑线。
　　刺客见八重雪刺匕，心有所惧，略顿了顿，不料只是虚幌。
　　八重雪立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脸色完全苍白。那数十掌虽然尽数接下，但已筋疲力尽了。
　　而不远处的刺客竟似一点力气都没用一般，甚至是越用力，力道反而更大。
　　刺客见敌手如此景状，不禁放松下来，脸浮起一丝胜利的笑，僵硬而痛苦的笑。
　　“你有种。”八重雪注入全力将匕首掷出。银光一线，直中刺客。
　　刺客不慌，敏捷的抽身避开，并再次向八重雪出掌。
　　“叮”清悦的金属碰撞声，伴着夜色里再次闪过的一道冷光。
　　八重雪力竭倒地，欲站起却不能。
　　刺客反手运气意欲将其劈杀。
　　长剑直斩向刺客的脖颈，一剑削下刺客的头颅。失去了大脑的控制，刺客的身体僵立在原地，还在继续移动，突然的一阵痉挛，尸身倒地。
　　“朕的上将军也有无力回击的时候？”玄宗握着寻来的基本沦为装饰的宝剑。
　　八重雪抬头，口中含着匕首。
　　玄宗回头，却见不远处的镂金图案上一道划痕。“到底是朕的上将军，是朕多事了。”
　　原来方才的掷匕并不是射向刺客，匕首击在金壁上，又折了回来。八重雪倒下的同时，以口接下匕首，当刺客放松时可与突袭。
　　诡异的嫣紫色的血从刺客颈腔汩汩流出。暗紫色的小影，破肉而出，形似昆虫，周身亮紫色。
　　八重雪甩头，口、舌发力，匕首一闪钉死紫虫。小虫一瞬化为脓水，漫出浓烈而奇异的冷香。
　　难怪刺客的身体如此怪异，竟是被下了蛊。
　　玄宗弃下剑，拾起绯衣，披在八重雪身上，并将八重雪抱起，向锦床走去。
　　“也不知道谁是主使。”八重雪蹙眉道。
　　“是太子的手下，他们忠于的人被朕赐死了，自然不甘。”玄宗不为所急的说道。
　　“这就是武惠妃必须死的原因？”八重雪看向不作回答的玄宗，那张霸气却沧桑的脸浮起一丝自嘲式的苦笑。
　　玄宗将八重雪放在床上，放下九华帐，“你休息吧，这里朕会处理的。”玄宗转过身去，轻轻说道：“若是朕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作这皇帝又有何异。”
　　本来隔着帏帐也不过看到模糊的影，玄宗背过身去，反而更容易看透。
　　武惠妃终究未得幸免，当女人与政治、权利冲突时，是选择鱼还是选择熊掌呢？毕竟二者不可得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