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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阵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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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写到这里忍不住心想,想不到当盗匪居然是如此高危的职业,被官府围追堵截不算,上司是个变态更是朝不保夕!图什么啊?
金相宜也是这么想的,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很容易干出失智的事,比如说现在,她就把心里想的脱口而出。
少主听了这话,反问:“那我们不当盗匪当什么?”
“……”
少主:“而且活在这个世道,谁不危险?百姓不危险?河堤岌岌可危,河水头顶而悬,朝廷增援了几人?”
“官员不危险?兵部尚书的小儿子今日就要在漳州身首异处,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危险吗?”
少主心情很愉快地笑了起来:“你只瞧见他被我杀了,却不知道他之前杀过多少人,享受过多少快乐。要我说,与其窝窝囊囊悲悲苦苦一辈子,倒不如生的快活死得容易。”
看来这位少主走的是思想家的路子,可惜金相宜此时此刻没心思搞辩论赛,只想知道这位大仙打算什麽时候杀人,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再这样被这样折磨捉弄,不被杀死也被吓死了。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不轻不重,刚好三声。
厅堂之上的人无不心口一紧:是谁?
“笃笃笃”
来人很有耐心,也很有礼貌,依旧是不轻不重,刚好三声。
黑衣人也有些惊慌,互看几眼。
这种雨夜,金府三进的院子,敲门声能从第一进的正大门传到第三进的后堂来,敲门声还如此清晰,敲门的人得有多么深厚的内力?
少主笑了:“讨厌的人来了。”
金相宜有些恍然,觉得此刻他仿佛才是真正地笑了,十分高兴。
“你,”少主说,“去开门。”
金相宜:“我?”
少主:“当然,来的人十分棘手,我的人还要帮我摆阵,你的人,”他瞥一眼翟幼林,“伤成那样,再动的话只怕血流不止。”口气中甚至带了几分顾全大局的怜悯。
金相宜朝门外走去。
“等一下,”金相宜回头,少主笑道,“我要摆阵的事,可别告诉他。”
冷风穿堂而过,金相宜忍不住抖了一下。
院子里的血迹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红花大幅大幅地绽放,横七竖八躺着几具下人的尸体。
金府用人简单,唯有几个常年跟着的老仆,金相宜强忍多时的酸意直冲脑门,眼泪鼻涕混着雨水铺满整脸,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来到门前,深呼吸几口,用手囫囵抹了一把脸,开了门。
门外是两个戴着斗笠的高大男子。
一前一后站着,门廊下灯笼里还燃着微弱的光,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雨水带着寒气扑面而来。
为首的男人:“是不是有一群倭寇进你们家了?”
电光火石,金相宜心中如惊雷滚过,对啊,是啊,竟然是倭寇!这个刀法,这个残忍程度,那几个黑衣人的身形,是倭人!
那人见她如此表情,又见她眼睛红肿,腕子上还有勒痕,沉默几许。不多说,二人便往里走去。
来者不知是敌是友,金相宜只能远远地跟着。
后面跟着的护卫突然横出一臂,拦住她道:“里面危险,你可以去逃命了。”
金相宜摇摇头:“我的朋友还在里面。”
“无妨,”为首的男人温和地说,“我应该护得了他们。”
护卫“唰”放下手臂,跟在后面走进厅去。
大厅中灯火通明,趁着她出去的功夫,少主命人把先前砍倒的烛台都扶了起来,点上灯烛,一时间有些刺眼。
灯火驱赶了先前阴暗的气氛,甚至有些明亮暖人,加上少主笑意盈盈的眼眸,如果忽略掉一旁被五花大绑的翟幼林和桃叶,这一幕倒真有点家常的味道。
少主甚至还给自己沏了一壶茶,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瞧着来的两个人:“你们都跟我一路了,累不累啊?”
来的那个男人蒙着面,他摘下斗笠,抖了抖身上的水:“谁说我是跟你了?”
少主:“不承认就没意思了哦,你们俩从我一上岸就盯上我,你当我不知道?”
男人:“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少主:“。”
少主长叹一声:“虽然你也蒙着面,但我能看得出你还是个挺俊俏的男人,这样子死在这里,不可惜么?”
男人:“你也蒙着面,虽然看不出俊俏,但好歹也是条性命,死在这里,你不可惜么?”
少主不高兴了,拍桌子:“你敢说我不好看?”
话音未落,手边的瓷杯瞬间弹射出去,直指男人面门,那男人纹丝未动,抬手拂了拂,瓷杯瞬间化为齑粉,纷纷而下。
少主冷笑一声,脚下一抖,五尺长的地毯被揭起来,如龙似蛇席卷而去,男人手中长剑微动,剑未出鞘,直出而刺,只听见“滋啦”一声,地毯应声而破,然而甫一开裂,那男人眼前就布满了金色细分,闪烁着诡异的绿光,男人猝不及防,被盖了满头满脸。
少主阴恻恻:“我这毒是特制的,触肌即化,你的皮肉、骨头都会像泥浆一样化个稀巴烂,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美。”
众人都在等男人发出渗人的惨叫。
然而并没有,男人站起来伸来,仿佛掸灰一般将毒粉掸了下去,见对方瞪大眼睛,笑着解释道:
“我这衣裳是特制的,普通的毒粉根本无法近身。”
仿佛是为了故意气少主,男人说话的腔调里还带着调侃的笑意,但少主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很生气。
自从他出生以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从未有别人欺负他,就是有,也都被他杀了。可现如今对方不仅欺负他,还没被他杀了,这像话吗?
少主抽出刀来。
这把刀刀身狭直,长柄,周身闪烁着寒光。
男人眯了眯眼睛。
翟幼林一见这把刀,立刻道:“倭人的武士刀!”暗恨道:“原来是倭寇,怪不得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