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种颜人》月蜉盈

93、受邀

　　“万幸未发生什么。”苏诗雪在跟着洒扫了楼里一圈后，累得倒坐在椅子上。
　　“叶大人也已经着人送回了，倒是留了两本书给许公子。”苏岚拿着两本书。
　　“嗯，放着吧，等许先生出别院再给他。”苏诗雪一惊坐直身子，而后不在意的说道。竟一时忘了要让许檐去两个雅间见人。

　　结束这一日的忙碌，苏岚带着不舍与苏诗雪回到苏家村。

　　往后的几日，小楼里的客人变得越来越多，很快便传出几个镇子，不乏有慕名而来的。

　　苏家村苏诗雪家的后院显得更空了，山风吹过都是瑟瑟之意。
　　“小姐，后山的最后一批梨花也收集完了。”苏岚进入小楼，离近苏诗雪后说道。

　　“嗯，接下来几日就先紧着鱼苗的事吧。”苏诗雪合上一本册子，抬头看见苏岚手里还拿着两个帖子，“谁家的？”

　　“这个啊，镇上拿回来的。”苏岚对苏诗雪先前的话表示认可，点点头后又将两张帖子递过去。“一份给许先生。”

　　苏诗雪展开自己那份，得知是方青津为他夫人的生辰宴请了宾客，又向楼里请了几折戏曲。
　　“倒是凑巧，就差那么两日。”她收好磕了磕手，瞟一眼另一张帖子，想起那日筵席结束小侍说那夫人直夸许檐琴弹得好，与那公子说要给她找个这样的先生。

　　“小姐是说放鱼苗的事，还是许先生休沐的事。”苏岚笑笑，明白苏诗雪的想法。这放鱼苗吧，叶大人要来，许先生肯定要在场的，日子还是方夫人生辰后两日。许先生又正好是方夫人生辰前一日休沐，能休两日。

　　“这送回园来，许先生今日是要在哪歇息。”苏诗雪又问。

　　“今日蒋大夫与大公子递话回了，不回园子。”苏岚想起苏恒回来说的话。

　　自从园子里没多少人，许檐除了算楼里的账目外在园子里，后园有人时也才会回这边歇息，否则都会在学塾里。

　　“那晚些给他送下去吧。”苏诗雪拿起那张帖子又递回苏岚手里。随后抽出几张纸，要开始写一些鱼苗注意事项。

　　苏岚瞧瞧苏诗雪，嘴巴微张，摇摇头后转身出了小楼。

　　苏诗雪可没时间去送帖子，她往苏墨青家去了。
　　“雪儿，快进来。”高氏抱着一床被子出来晾晒，转身看到了苏诗雪，热情招呼道。
　　“婶子。”苏诗雪背着小手侧身进了院子。
　　“你叔得要午饭前后才能回家了。”高氏将竹竿上的被子弹了弹，拉着苏诗雪的手往屋内去。
　　一大清早苏墨青便和大儿子苏炎彬往隔壁镇订购鱼苗了，顺带采买一些后面要用到的婚宴用品。苏炎彬说亲了，也是镇上的一家姑娘，还是苏又曼的好友。

　　“好的，我将这纸留给叔就行，明日又来。”苏诗雪拿出那几张写好的纸放在小几上。
　　“行，婶子也不多留你，你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呐。”高氏笑着将小几上的吃食抓了一把放在苏诗雪手心，轻推她出屋门。

　　出村长家的苏诗雪顺道去了医馆。
　　“四...雪儿姐，”丰吉年绕过人群，往苏诗雪走来。
　　“你师傅呢。”苏诗雪看一眼排队的人，再往里却是没见到人。
　　“里间给一位夫人瞧着呢，苏二哥也在。”说完这句话，他又凑上前来，小声说道：“师傅让我盯着这里。”
　　苏诗雪再次打量起这个队伍，虽然生面孔很多，但还是有很多同村的人。这些人见到她的出现，打招呼的不多，倒是装作瞧不见的占多数。

　　“嗯，你可会配畏寒的方子，或者有些什么食谱配比的，给姐姐找找。”苏诗雪认真的问道。
　　“雪儿姐，你瞧着不像畏寒的啊，瞧病可是要见到本人才能立症。”丰吉年撅着小嘴，手杵下巴，一脸严肃。
　　“得，那你继续盯着。”苏诗雪叹气一声，又往山脚方向走去。

　　这许杏柯的生辰礼还是要花些心思的好，苏诗雪脑子快速运转，想到仓库里还有一张不错的古琴，倒是适合现阶段她所需的。想清楚这点的苏诗雪脚步都轻快许多，已是背着小手踏上石阶。

　　转眼便是几日后。
　　淓青巷，相比往日的冷清，这日其中的一座大宅院内却传出别样的乐曲声，得以进入其内的都是附近排得上名号的人物。
　　“许先生可要一同前往。”苏诗雪在镇上的别院小茶室见到与田来升对坐的许檐，上前问道。
　　“东家还是自己去的好。”田来升看一眼苏诗雪，笑着说。
　　“也行。”苏诗雪见许檐不出声，也不恼，让苏岚陪同自己离开。只是一点想要瞧热闹的小心思落了空。

　　离的不远，两人便步行前去。
　　饶是苏诗雪知道这里定是大富贵之人才能住得上的地方，还是对这里的四府人家起了兴趣，这些人倒是像一夜之间才搬来这小镇上的，也不知是什么特别的原因。

　　吴、梁、方、罗，这四府人家，苏诗雪边走，边打量着几家人的门楣。
　　结彩绑红的便是方家，苏诗雪两人前方一辆马车上走下两人，便有一个看起来是管家的人上前接待。只是苏诗雪瞧着前边两人有些眼熟。

　　“白公子，白夫人，里边请。”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浅笑，就要将人引进府。
　　苏诗雪近前些，就认出了白辰钰夫妇，只是疑惑这义姐一家难不成认识方家，所以停住脚步后眼睛看向更里面。
　　前面几人也察觉到后面的苏诗雪两人，“雪儿，还真的是你。”陆芷怜先是瞪一眼身旁的白辰钰，而后提裙下阶，想要来牵苏诗雪的手。
　　白辰钰剐一眼苏诗雪的同时，迅速扶住陆氏。
　　“小姐。”苏岚抽出一只手拉了拉苏诗雪。
　　苏诗雪回神，伸出手后走了两阶，“陆姐姐。”

　　“还请苏姑娘也一同往前厅吧。”中年男子笑容更深几分，平静打量一眼苏诗雪，让小厮接过苏岚手里的东西，轻声说着。
　　白辰钰松开陆芷怜，淡淡说道：“外边凉，先进院。”这话后一句自然是对苏诗雪说的。苏诗雪看着陆芷怜隆得老高的肚子，扶着的手更紧几分，僵硬对着白辰钰笑笑，“好的，姐夫。”

　　绕过老大一面照壁，又往里走了一段路，几人才到前厅，这里并未分席，大都是两人，或是三人坐一处小几，靠前些是今日主家方青津和许杏柯。苏诗雪离近了，倒也认出了几人，陶丙睿一家三人，林平悉沈贤琪二人。别的就不认识了，疑惑归疑惑，在几方打过招呼后她与白家两人坐在一块，身后的苏岚与铃央都去了别间。

　　稍远些是个高台，上边有乐师舞姬，一时乐声甚至盖过了各桌的小声交谈，毕竟这个厅间的人可不像是互相认识的，能一块讨论一件事。苏诗雪在打量他人的同时，各桌也有人打量着她，直到后面许檐的进入，这莫名的气氛才转移。

　　“许公子，这边。”那莫姓管家引着许檐往靠近许杏柯的一张小几边走。
　　许檐淡淡点头，走过苏诗雪身旁又淡淡点头。

　　“既然贵客都已到齐了，便开席吧。”方青津挥挥手中的折扇，高台上的乐声停止，莫管家也领了令转身去备菜。
　　“正是呢，这再不开席，念念恐怕都困觉了。”一貌美妇人掩唇笑笑。与她同坐的另外两名妇人也跟着轻轻的笑。

　　“小姑母，我还不困呢，今日这么多客人，念念高兴。”许杏柯杵着下巴的双手放下，掩着右手朝向方璃偷偷说道。
　　因着动作可爱，倒是叫在场的人脸上不自觉带了几分宠溺。

　　“夫人性情纯真，倒是锦盎的福源之深啊。”许檐侧边一年轻公子略带恭维说道。
　　“往初兄见笑。”方青津举着手中的杯盏低了低，嘴角微咧，侧头看一眼身旁的娇妻。
　　有人搭话，自然就有更多的人夸着许杏柯。

　　苏诗雪默默听着这些对话，时不时又往许檐方向看一眼。瞧着许檐在每人说完后看一眼对方，虽是不经意，苏诗雪却是看出了他眼神的移动，看出这些的，还有方青津。
　　“这些食物可是不合许先生的口味。”方青津在除了苏诗雪这一桌开口前转向许檐问道。

　　“劳方公子费心，菜品自是极好的。”许檐侧身回答。
　　“哎，是这位公子，那古琴弹得可真好。”许杏柯咽下口中食物，略带惊喜说道。
　　许檐身子微僵一瞬，瞳孔带着一点他人不易察觉的喜意，他高兴的是过了这么久，她还能在那日的一面而记得自己，但是她却忘了自己是谁。他并未答话，看一眼许杏柯后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筷子。

　　“我这夫人近日正钻研琴艺，却还是不得其精髓，也正是缺少个先生，不知许公子可为她解惑一二。”方青津正色说道。
　　其余人知道方青津要搭话许檐，都默默听着。
　　“夫人厚爱，只是在下恐抽不出闲时了。”许檐摇摇头，回道。
　　“许先生，我家的事不急的，你只凭自己心意就好。”竖着耳朵听的苏诗雪抬眼，微笑说着。
　　静默一瞬，许檐轻声笑笑，看看方青津，又转向许杏柯，“这件事本就不必急于一时，想必方公子已为夫人寻过最好的乐师，而夫人也并不是非要成为大师，这一切不过是遵循夫人内心喜乐罢了。我教与不教，于夫人是否想解惑，已经并不重要了。”而后眼神淡然，看向方青津，“方公子，你说是与不是？”

　　“青津，我就是赞赏这位公子的琴音，没别的意思。”许杏柯气鼓鼓地说，她确实也没有想要成为大琴师。
　　“对啊，夫人开心最重要嘛，说实在的，方公子少了许先生不会损失什么，夫人也并非要依赖这样的教习。而我这缺了许先生，那麻烦可就大了，倒也不想相让的。”苏诗雪干笑两声，“这事不急，来日方长嘛。”说着说着还站起身来。

　　“许兄说的在理，苏姑娘...也是。”方青津哼笑一声，到头来他成了多事的，若不是这些时日问起念念可记得以前的事，念念想回忆起来，说忘记了重要的人，却在回忆时很痛苦。他也不必为了今日这般费事。

　　这事一揭过，其余人也识趣不提相关事情，倒是几人谈起了一些合作事项。席间撤去菜品，又上了茶点，高台上正是《贺生辰》这一折戏。其余女眷撤席去了暖厅看戏，只留下了苏诗雪与一个小妇人，正是坐在方青津姑母旁的一人。

　　“苏姑娘，还请留步。”走出几步的苏诗雪眼神游离一圈剩下的人，只好往空桌走去。
　　“各位还请细看。”方青津见苏诗雪落座，示意莫远琉将几个小册子分发到每人手里。

　　苏诗雪拿到手的册子上是一份详细的合作邀请，重点在于书册连载和戏曲这二者的楼铺扩张。他给的条件倒是很心动，竟有七三分。
　　她看着在座几人表情不一，也静静思考起来，毕竟她还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就连冯暄泯，她也不认为完全了解。

　　小妇人最先看完，放下册子后，抿一口茶水，静静等着他人小声交谈。
　　与苏诗雪眼神触碰后，她笑着点点头。

　　苏诗雪一愣，这漂亮的小妇人手里的也不知是什么内容，她回以一笑，也品尝着茶点。

　　“方公子这合作甚合朗某心意，如若没什么要商改的，乐意携手。”右侧的一个年轻男子举着手中的酒盏，懒洋洋冲着方青津说道。
　　其余几人见朗姓男子表态，放下手里的册子，犹豫一瞬，林平悉坐着作揖后问道：“公子好意宋府心领了，只是府内力不足心。公子有这般宏愿，我与师兄定当尽力支持。”说完，沈琪贤与之站起身，再次作揖。

　　至于白辰钰和陶丙睿倒是没多话的痛快应下合作，先前那坐在许檐侧边的往初公子和妇人木氏更是没说什么，就将合同给签了。
　　能表态的都出声了，苏诗雪也不好做个哑巴，“这事我还需要过问现今二东家后才能给 公子回复。”本也就是推辞之意，可对方似乎不想错过这个合作。
　　“若是有需要在下向二东家解答的，必不会推脱。”方青津沉思一瞬，点点头回答。

　　此间事了，几人又转向暖厅。
　　“雪儿，快来。”陆芷怜小声冲她招招手。
　　苏诗雪对着身旁的妇人揖一礼，快步走至陆氏旁的空位。
　　“本以为今日你不会来了呢，还好我没错过。”陆氏抓过苏诗雪的手，给手里递上一块山楂糕，心情愉快地说道。
　　自小楼开张那日才见面，苏诗雪倒是没觉得有何想念之意，但转念一想，她恐怕又是很久没见过除了铃央而外的人了，今日也许是求了白辰钰很久才被允许的。
　　“姐姐可知这方公子是何来历。”苏诗雪吃一小口糕点，嚼了一会儿，才小声凑近陆氏问道。

　　两人坐的位置靠后，小声交谈还是能行的。
　　“听辰钰说是个从南边来的商人，但我瞧着不像。”陆芷怜说完，对着苏诗雪摇摇头，表示她看人很准。
　　“南边啊。”想来白辰钰调查过，就是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苏诗雪将剩下的山楂糕放回小碟，决定先不再考虑这事。

　　几折戏后，众人带着一小份回礼各自回家。

　　“东家先回，掌柜的让我今日将楼里的帐再盘一遍。”别院，先一步到的许檐手里已经抱着一大摞账本，正往厢房而去。
　　“明日还得麻烦先生了。”苏诗雪给他让了路，不好意思的提醒他。
　　许檐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宋姨，您在镇上这些日子多留意下淓青巷的住户，能打听到来历更好。”苏诗雪还是想留意这突然冒出来的几户人家。
　　宋溱嫣这些时日都在镇上，其实也有留意这四户住宅，只是并没有流出什么关于这些人的事。所以此时苏诗雪说起，觉得要想想别的法子才好。当然这事她记在心里，可好久没回园子，她又向苏诗雪问了自家女儿的事。

　　苏诗雪没多留，在与宋溱嫣聊了没多久后，和苏岚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