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种颜人》月蜉盈

86、宋家学塾

　　宋家早几日就开学了，苏诗雪这去的不是时候，但也没法，跟门口小厮通融许久。

　　“姑娘，真不是我拦你，只是学塾早就开始上课了，不再收人。”年轻的小厮杵着扫帚，对着苏诗雪几人又解释一遍。

　　“我们也是才知道，只是家中两个弟弟先前上县里考学回家时受了寒，病了这几日，才好些就赶来这了，你就通融通融，往里给我姐弟几人递个话就好。”苏诗雪说的口干，还是带着一副凄楚样。

　　苏宏宇听到这话，表情怪异，但是没出声，紧紧抓着苏岚的手。他内心挣扎，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在村里的学塾上课，那里有古夫子，有许先生，而是要来这里编着谎话，非要入这里的学。

　　吴钰彬也不明白为什么能到这里念书很重要，但他还是小大人般站在表姐一侧，呈一个防备之态。

　　苏诗雪还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侧边小门处正要走近一年轻男子。他手里拿着一卷书，往这边看来，见服饰不是小乞儿，却是有两名幼童在一旁，未听说宋家有什么孩子的事牵扯，便猜想到是来求学的孩子，可又没见其父母。

　　“沈先生。”小厮见到走来的人，如获大赦，往一边扫地了，费了这会时间，可是要被管事责骂的。

　　苏诗雪见男子着一身竹青色直裰，头上只有一根藏青色系带，右手的书册垂于胸 前，俨然是书生装扮，刚听那小厮唤他沈先生，她迎上几步，“沈先生，学塾可还能入学？”

　　“今年学堂还空着几个位置，就是这事小生做不了主。”沈贤琪视线穿过苏诗雪，看向苏宏宇。
　　苏诗雪了然，有些失望，“那能劳烦先生...”她望着宋家的院内。
　　“走吧。”沈贤琪还是疑惑为何是姐姐带着其弟弟来报名，但不好多问，转身示意几人跟着自己走。

　　苏诗雪一喜，跟上沈贤琪往刚才的侧门而去。

　　是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两边种了翠竹，穿过月洞门，一棵遮盖了小院一半的大树迎风而立，侧边还是一个月洞门，不知通往何处，正前方则是学堂了，里边传出朗朗读书声。窗前种植了芭蕉树，再远就看不见了，但是能看出这学堂很大，里边似乎还有空地。

　　沈贤琪轻声嘱咐着让几人到第二个月洞门处等着他。
　　苏诗雪见他进入学堂从一架精美大屏风后进入更里面。

　　没过一会儿他出来顺着大树后方走入月洞门，苏诗雪又快步跟上，这次来到了宋宅的后院，走过长廊才来到外厅。
　　路上，沈贤琪出声：“恕小生多问一句，为何不是令尊陪同。”
　　苏诗雪听到问话，小跑上前与他并排，“爹爹在家走不开，我便带着弟弟来。”像是唠家常一般说道。

　　他脚步顿了顿，继续带路，院子里遇上人也亲切回礼，就在出现阁楼样子时，他停住了，“宋老爷喜静，平悉心善。”

　　苏诗雪微愣，躬下 身对着三人说道：“还是先别出声。”三人同时点点头，乖乖跟着。背面是外厅，这前方就是书房了，她停留在阁楼外，往里瞧去，看样子里边还是很大，竟也让外人进入，这倒是册子上没有记录的。

　　里面低声交谈几句，一个小厮请进了她们。
　　跨过槛，木架上的书惊呆了她，这可比自己收集的还多，就是不知道闲书会不会也是很多，她眼睛在屋内打转一圈收回来看着长案后坐着的男子，面相和蔼，他提笔描着一朵花的细节。侧身站立着一个更年轻的男子，研磨着彩色颜料。

　　三人认真作画，苏诗雪也不急，垫着脚想要将画面看的更清楚些，一边惊叹于画技，一边瞧着三人和谐的氛围。她身后的三人也是紧紧看着宋老爷的笔下，被小厮请到座上，才意犹未尽喝着茶水。

　　那边也收了笔，宋柯琅看着座上的小孩，至少在他眼里就是如此。
　　“是谁要入学？”

　　“三位先生安康。”苏宏宇二人离开座位到正前方回话。
　　边上的年轻男子笑着问道：“之前可有念过学？”说着走出长案，面向两个孩子。

　　苏诗雪竟有些紧张地想要开口，接触到沈贤琪的眼神，咽了咽口水。
　　吴钰彬开口：“回先生的话，之前在村塾念过一段日子，童生课程也已念完。”

　　本朝童生考试虽只是入门级别的小考，但还是有很多人念不上书，失去机会，而这次苏宏宇两人考上了童生，却是在末尾的排名，所以苏诗雪看向吴钰彬，听了回答，莫名觉得这个小表弟更加精明了。

　　“那为何不在原来的村塾继续上学？”林平悉继续问道。
　　苏诗雪朝这清秀的年轻男子看去，心善？好像不见得，这问题可刁钻了。

　　“想要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两个小孩抿着嘴看向苏诗雪，她站起身，向上方见一礼，回答道。这便是原因，否则刚建好的村塾岂不更好。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相信这里的学塾相比村塾而言，能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时间本就宝贵，能够跨过磨合而快速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为何不那么做？”她看向三人，笑着说道。而后见没人反驳，又说：“见三位先生的举止谈吐，也相信这里的学子相处的志同道合不是区别于身份的高低，更多的会是知音。”她想到刚刚就外人也能进入主家书房这样的行为。

　　“既如此，为何到现在才想要入学。”林平悉请人坐下，眸子平静，带着淡笑。

　　“先生多想了，家里本就不富裕，但为了两个弟弟能有个好的将来，”她看向林平悉尴尬笑了笑，“也不怕先生笑话，想着两个弟弟有了前程，一家人脸上也能有些光彩啊，要不在这镇上还能有什么可比的？”苏诗雪脸不红，心不跳说完。

　　“哈哈，想来姑娘还是个见过世面的。”宋柯琅大笑出声。

　　苏诗雪也是偷偷换口气，想来这事要成了，跟着笑，后边站着的苏岚也放松下来，双眼亮瞪瞪看着苏诗雪。

　　沈贤琪见没有要相帮的地方，拜别后赶往学堂等着接他老师的课。

　　之后便是由林平悉这个宋柯琅的养子介绍他家学塾的不同。苏诗雪听得认真，出门时脸上的笑别提多大片了，乐癫癫的，又请刚来时门口的小厮将马车上的礼物送到阁楼。

　　苏诗雪与苏岚架着马车才慢悠悠到镇上小楼去，看呆了那小厮，他急忙进院去。

　　等到东西被打开，都是一些难得的书籍字画，阁楼两人相望一眼，再听人家小姑娘还是自己架马车来的，明白了几分被耍的意味，可是已经答应了她，那两孩子明日可入学。

　　次日则会是苏立汶以宋家学塾规矩带着苏宏宇吴钰彬入学的。

　　等到家，又看到那眼熟的马车，苏诗雪瞬间脑壳疼。

　　是叶黎昕的马车，但是却停在了她家山脚下。急赶上去，只见木楼客厅里苏墨青、苏立汶作陪裴录官，不见叶黎昕。

　　“娘，咋在咱家啊？”苏诗雪看到离客厅不远处站着的吴氏，在看后院那边。
　　“你这孩子，大人来咱家不是好事么。”吴氏笑着揉揉苏诗雪的手，见两小的也在看楼里的人，似乎想要看看县令大人啥样。那日插秧他们可是没瞧见，上元节那日离得又太远。

　　“没在里边，去瞧瞧许先生回来没？”苏诗雪拍拍苏宏宇的背，说道。

　　“许先生回了，大人在那呢，益儿也在那边。”吴氏也拍拍苏诗雪的背，示意她去瞧瞧。随后又让两小的自己去玩，让苏岚盯着小楼的茶水，自己则去做饭了。

　　今日后院也练习结束得早，一群人聚在晏景黎院子里擦拭乐器，龚呈弦在与他们讲着这些年在外闯荡的事迹。晏景黎擦着古琴，一旁静静听着。
　　另一个隔了竹丛的院子，苏宏益与蒋墨笙外加一个村里的小孩在挑拣药材，苏宏益头偏向远处的另一个小院，那里正是许檐的住处。

　　“四丫姐。”小孩丰吉年嘴甜叫道。
　　“瞧你又记差了不是，可不是这个名字。”蒋墨笙指着书上的药材名，丰年吉正要辩解。

　　“行了，那边是何情况。”苏诗雪撇撇嘴，她确实不喜欢四丫这名字。

　　“不知，不让我靠近。”苏宏益锁着眉头，也在思考这两人竟是认识的。

　　这让苏诗雪更好奇了，小心移过去，那模样活脱是做贼一样，不想那紧闭的门打开了，苏诗雪被捉一个现行，身后满是笑声，她尴尬挠挠头，“叶大人也在啊。”

　　叶黎昕脸阴沉得可怖，看一眼苏诗雪后快步走回前院，几个院子的人瞬间噤声。苏诗雪看着屋里的许檐端正坐在他那张木桌前，窗外的细风撩动着半枯黄的竹叶带入屋内。

　　回到前院，叶黎昕正要离开，但面对吴氏时，似乎没那么严肃了。裴番彦快步跟上，苏墨青几人也不知道后院发生了什么，紧步跟着，一直将人送到马车上才返回。

　　向苏墨青打听了解，原来是今日休沐的叶黎昕带着裴番彦和希和到苏家村查看水稻长势，结束后又听说苏家村今日是孩童入学日，便想要去看看。在书院就见到了许檐，叶黎昕本来很高兴，一直等着许檐忙完，两人才搭上了话，一路到了苏诗雪家，至于进屋后两人说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苏墨青还说从裴番彦那得知两人或许是同窗。

　　苏诗雪对许檐多了些好奇，但许檐性格态度摆在那，她不好去做了解，不过很开心自己捡了大便宜。

　　作者有话说：
　　裴番彦是名字，记录官是他的职务，所以唤作裴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