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园种颜人》月蜉盈

79、先生能留下

　　梅花取出一部分用来做花生酪，那几只鸽子就熬一锅汤，烤上两只。

　　将先前制作的铁箱温好火炭，鸽子腌制上一会儿。年货还剩下的杏仁粒直接在石磨上磨碎，挤了牛奶，泡了糯米，又捣了梅花汁，混在一块小火慢慢熬煮。

　　其他小菜都是关婶在做，今日去古峻峰家了几人，所以关婶加上苏岚一块，还忙得过来。

　　万舒绢也没闲着，烘烤起了梅花，虽然大多都糊了，她还是玩的开心。

　　只是看得苏诗雪一阵肉疼，好在凝烟往月织那下了课来，教起万舒绢怎么烘烤，才避免了更多损失。

　　鸽子已经放入铁皮箱一段时间，那阵阵香味顺着缝隙弥散在院中。

　　小楼里的三人踱步而来，尚凯瑞凑上前细嗅一番，又转着铁箱研究，苏诗雪瞧见，笑微微道：“这和那厨房里烤点心的一个样。”

　　“嗯，倒是比那个存温多些。”尚凯瑞认真说道。

　　“丫头，这两道菜为何没成菜谱。”万苍楠揭开炖汤的盖子，瞧着浓汤翻滚时卷起的东西像是几味药材，热汤香味浓郁。

　　“楠伯，这些我可不敢随意组成菜谱。不过是蒋大夫在这儿，才煮上一回。”苏诗雪翻弄着煎饼，向万苍楠解释。

　　万苍楠淡淡的嗯了一声，紧紧盯着相隔不远的两样菜品，低头陷入沉思。

　　关婶那边的菜做好了，就开始摆饭，他们一家也没分席，又着人去寻了苏宏益他们四人。回来时又带上了蒋墨笙。

　　日头还早，但春寒料峭的，所以将席面设在了一间小暖厅，席间也没太多讲究，一行人吃的很是满意。万苍楠秉着商人的嗅觉有意向蒋墨笙交好，苏诗雪见他两聊的还挺欢乐，也在思量着如何让自己获取些好处。

　　吃过饭，几人转至小楼厅内又商谈起来，似要在今日就给落实。

　　井氏自也是携手吴氏往堂屋说悄悄话去了。剩下四个儿郎见蒋墨笙被大人带去，只由得园内消食一刻，才进小楼品茶。

　　万舒绢则是跟着苏诗雪上了二楼闲话吃小零食。

　　只不过这聊上了，时间就过得快些，瞅着日头偏西，一大家子就要赶回去了。
　　苏诗雪又给备了回礼，虽是些吃食，但也表一份心意。

　　家中客房还有空闲，只是万苍楠做主谢了好意，引着一家人坐上马车回家去了。

　　**

　　又过了两日，苏诗雪还是想送家里两个小的去县上考第一场童生试。因瞧着那苏立轩早早就去学院了，她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征求了苏宏宇和吴钰彬的意见，就做了这决定。

　　家里几人虽有不太赞同的，这里边就有苏立汶，他称当日苏立轩那也是学了好多年才去考的。现下两人虽常得古夫子夸奖，那也没学多长时间，若是未曾考上，岂不是遭同村人的笑话。并且据他所知，古夫子学堂里的除了几个年长些，学的长久些的学生参加，可没多少人愿意去的。

　　还有就是小杨氏，她是想着小叔子这才学没多久，若是真考上了，那可不得就要上镇上或是县上学院去，又得好大一笔钱。家里丈夫赚的银钱婆婆倒是没让上交过，近日她又吃了几副药，要是给小叔子匀出一些，恐家里又没银钱了，自己妹妹那她还打算给些银钱，劝她离了姑姑家才好。

　　徐氏虽也支持，还是想让吴钰彬再学上些日子，但也和媳妇一般，未敢多说。

　　苏诗雪大概知道他们愁什么，也细细解说了，还是让自家哥哥带着两小的去县城试试，中不中都没关系，这考不上，哪就成全村笑话了，她私底下有问过古夫子。夫子也说可以去试试的，他如今也老了，精力自然不比从前，又听说苏家村建立了学塾，倒也想闲下来休息休息了。

　　如此，苏宏益带着人去了，苏诗雪想起村里学塾请夫子的事，就找了一回村长。

　　***

　　“雪儿今日怎的来了。”苏又曼开的门，请进了她。

　　“姐姐这些可做得差不多了。”苏诗雪先去里间见过高氏，转出来看见绣篮里的红帕子，上边一对鸳鸯绣得很是灵动。
　　不久前还在自家领些绣活，这会子就要绣自己的喜服了。

　　苏又曼红着小脸给她上了茶水，“没呢。”

　　前些日子她与镇上柳家二郎说了亲，等着今年及笄后再出嫁。

　　苏诗雪小口喝了茶水，也不再多问什么了，因听得些闲话，说什么苏家村可不就是沾了她家的光，多少人家在去年开始就来苏家村说媒，光是今年开春，就有个两家办喜事的。所以现在她只好转到正事上来，“墨青叔呢？”

　　“去瞧那土豆了。”苏又曼想到父亲这几个月来可都是早出晚归的，像是要在土豆旁安个家。偶尔下霜的早晨，被冻坏的嫩芽蔫蔫的，父亲回家来絮絮叨叨半天，又转到田地里细细查看。

　　这倒也不奇怪，家里苏良带着几人也是小心照料的，她点头表示认可。

　　“也快回了。”苏又曼见厨房烟道燃起的缕缕青烟。

　　苏诗雪也瞧见了，到饭点了。
　　好在确实没坐上一会，苏墨青带着苏炎彬说笑着进了院门。

　　出了屋门，苏诗雪往苏墨青方向走去，“墨青叔，又去田里啦。”
　　苏炎彬接过父亲手里的锄具笑呵呵去杂物间，心道老爹可是又被这妹子打趣了。

　　“雪儿今日是什么事？”苏墨青也承认自己是紧张那几块地了些，此刻只当是句玩笑话，复又问起她今日来的原因 。

　　“古夫子学堂也开学好久了，我这里也没寻到合适的先生，不知墨青叔是怎么打算的？”苏诗雪还真是忘了寻夫子这事，看着已是开春，合该问上一问。

　　苏墨青一听这话，停下步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前些日子我原是请了你四叔的，”瞧她脸上并无不适，才继续，“后头大伯没赞成，还是让立轩上学院去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拖了好几日，苏诗雪了解了，“嗯，知道了。”

　　随着苏墨青到书房里坐了一会儿，谈起那土豆长势，倒把先前苏立轩的事给掩过去了。

　　等回到家，这一茬子事就忘在脑后了。

　　***

　　后一日，万睿驹又带着妹妹来家玩。他往后院戏台子处去了，只留下万舒绢在前院，看着苏诗雪写字也不是，去北屋看刺绣也不是。

　　倒是苏诗雪瞧着万睿驹那爱戏的势头，心里暗暗作了想法。头疼起那糕点铺子和其他的事来，顺嘴问了句：“不知万大哥近日是做些什么？今日怎的也不来家玩。”

　　“大哥忙着置办铺子田地呢，爹爹将原先的一概都变卖了。”万舒绢听她问这事，思量一番，同她细细说着。

　　苏诗雪一听，放下笔，认真地对上万舒绢来，“那下次姐姐再来，也将大哥哥一同带来吧，我家正愁找人开铺子呢。”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与其找个不认识的人合作，还不如找自己相熟的，完全交与他。

　　万舒绢也不过问，还是与她说着往日里的趣事，待到凝烟和宋语灵从月织那下学归来，玩闹一番。

　　宋溱嫣今日比之前回来早了些，还带了两人。

　　往后的一辆马车车辕上的穆邢彦熟练驱使着，面上淡淡，而车帘早已被掀开，里面坐着的龚呈弦却是很闲适，时不时看看周围的景致。

　　很快前面牛车驶过木桥，宋溱嫣率先小跳下车厢，胡茂行忙牵扯好木犁，待宋溱嫣取下两包东西，他才将牛牵引至前边的树桩上。两人配合默契，不过片刻后便请下马车上的两人。

　　当然两人也没让他们请，自个下了车，还顺带把马车也停靠好了。

　　下车的几人谦让着走上石阶。

　　师徒俩一前一后慢步而上，几人都很照顾龚呈弦的步伐。所以还是用了好一会才到大门处。

　　“先生和公子随我往这边去。”宋溱嫣把包袱递给胡茂行后，对着还在探量院子的两人轻声说道。

　　走过中间石子铺就的小路，向小楼去。楼里的几扇大窗都是敞开，听到说话声，苏诗雪就起身了。
　　她觉着声音有几分熟悉，朝窗外看去，那边凝烟拉着宋语灵已经出了跨出门槛，甜声叫着宋姨和阿娘。

　　万舒绢也站起 身来，小心朝那边看几眼，又转头瞧苏诗雪可有回避之意，只见她眼里闪过一瞬惊喜，随后绕过书案，走了一步，似回想起什么，转头看了自己一眼。

　　“姐姐不必慌，是两位先生，若是不妥，姐姐就与苏岚一块上二楼歇会。”苏诗雪能理解她们这避嫌的礼，又看她带着好奇与不安，所以才征求她的意见。

　　万舒绢笑着摇摇头，脸上羞了一分，礼貌和她出门接客。原是想起家中爹爹和娘亲和她说过的话，便是多与苏诗雪学学，毕竟往后可能就在这镇上长住了，多少与往日在的地方需要区别些。并且，她是真喜欢这里。

　　“两位先生辛苦了。”苏诗雪出得门来，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看清两人面上的表情和周身的气态，忙请人进屋。

　　宋溱嫣也一道进了屋，两个小的已经被苏岚带去别的院子，她只好斟了茶放在大桌上。

　　龚呈弦早已没了县里时的满面愁容，细细打量着这里与别处见到的不同，更加坚定了来这里的念头。
　　反之穆邢彦虽是在看屋子，视线却是落向开窗的地方，那边正是后院，此刻正有古琴声传来。

　　也是几息后，屋里众人落座，苏岚也将点心小盒一类的端上了桌。

　　“两位先生可算是赶来了。”苏诗雪笑着说道，后又向两人介绍宋溱嫣与万舒绢。

　　“只是我这老头子也跟来了，还要厚着脸向苏姑娘讨个活计。”龚呈弦坦然地说。
　　穆邢彦听师傅这般说，很快回过神，“师傅。”眼尾随着脸上的肃意微不可查地上翘。

　　苏诗雪一听，连说：“先生，当初早就说好的，还要请您给调.教几个弟子呢，您能来我可愿意了。”她虽说还没找到合适的弟子人选，但是听穆邢彦的口气，可不能放跑了两人。

　　还好接下来洽谈愉快，在竹屋挑了间大院子的让两人暂时住下，过些时日尽快在镇上买套大房屋做为戏园子。

　　吃了下午饭，宋溱嫣还是跟着胡茂行往镇上处理事物。

　　万家两兄妹不舍的被万苍楠打发来的小厮接回家，另一边师徒俩也见过园子里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