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冰山重启记》罂邪染

13、终于扑倒了

　　年幼的皇子百无聊赖地坐在贵宾席上，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手中的的金编雀羚。偌大的角斗场人声鼎沸，早已坐满了身着华衣贵服的皇孙贵族。

　　“各位贵宾，久等了！”身穿燕尾服的主持人闪亮登场，高昂地宣布感官盛宴即将开始。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个持矛的侍卫把几十个的孩子赶鸭子似的赶上台。那些孩子都是瘦瘦小小的，面庞稚嫩，最大的估计也不过十二岁，脚上带着沉重发锈的铁镣铐，睁着迷茫的双眼不安地到处看着。

　　“这是今年雷王星斗角场从各地买来的孩子，将由他们为在座的各位‘表演’！”主持人解释道。

　　“呵，雷王星斗角场？不会是马戏团吧？”

　　年幼的皇子轻哼一声，旁边的哥哥开口：“你是第一次来这儿，自然不清楚。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所谓的‘表演’是指什么了……”

　　小皇子翻了个白眼，无视哥哥咬牙切齿的表情，漫不经心地用手托着稚嫩的小脸。

　　“每隔一刻钟，将会杀掉一个人。直到场上剩下最后二十个作为角斗场的新生力量！”主持人朝孩子们大喊，同时，几个抱着箱子的侍卫上场。他们来到孩子们面前，把箱子里的匕首扔到地上。“如果不想死，就拿起武器杀死你们身边的人！因为谁也不知道，一刻钟后死的人是不是自己！”

　　“开始！”应声，守卫用长矛刺死了一个孩子。其他孩子亲眼看到上一秒还活生生站在他们身边的同伴随着一片飞溅的血红倒下，还睁着大大的，已经灰暗了的眼睛。

　　他们害怕了，纷纷捡起地上的匕首，却迟迟不敢向身边的同伴动手。

　　“还在犹豫什么呢……”主持人的声音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不杀死别人，就会被杀死。命是自己的，没人会帮你爱护。”

　　终于，一个稍大的男孩动手了，刺死了身边的女孩。年幼的皇子瞳孔微微放大。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不到五分钟，几乎场上活着的孩子都拿起匕首开始搏斗。

　　鲜血四溅。

　　皇子强忍住不适，看着场下最残忍自私的原始厮杀。

　　一个小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女孩浑身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五官，只能看到一双很大很清澈的眼睛。

　　她和别人不同，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拿着匕首，努力缩小存在感，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周围为生陷入疯狂的同伴。

　　不过，好在大家都在忙各自的，没人注意到她，直到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她被盯上了。

　　几个男孩向她靠近，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统一朝女孩亮出利刃。

　　女孩害怕地闭上眼睛。

　　粘稠溅上她的脸庞。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微笑着挡在她面前，回头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直直地倒下，倒在已经被吓得呆愣的女孩身上。

　　女孩哭了，安放好男孩，一边撕心裂肺的恐惧，一边用剧烈颤抖的手拿起匕首厮杀。像是突然被开发出了战斗的天赋，小女孩虽然剧烈颤抖，但速度和敏捷程度却十分可观。她的匕首刺入年幼的敌人的咽喉，胸腔，却像是刺入自己的心脏一般咬着牙拼命忍住哭喊尖叫。愤怒和恐惧混合空气中飙溅的鲜血，似一场巨大的盛宴，又或许是葬礼，埋葬曾经的怯弱与纯良。

　　观众席上的看客们似乎都呆住了，愣了好一会儿，突然迸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喝彩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扭曲恶劣的兴奋。雷狮强忍心中的厌恶，努力屏蔽周围嘈杂的环境。当场上剩下的人达到二十个时，主持人刚想喊暂停，却突然被人制止了。

　　“让她继续。”

　　雷狮看着父皇，眼中情绪复杂。

　　直到小女孩体力严重不支，累倒在地，这场选拔才算真正结束。

　　两个侍卫上前，正打算拖着女孩离开场地，却突然来了几个身着银铠的士兵，几乎是毕恭毕敬地扶起女孩走了。

　　观众席上的人们也散了场，津津有味地谈论着这场空前绝后的选拔。先生们扶着小姐们的手，小姐们优雅地提起裙摆，掩唇笑着。太子摸着下巴，哼笑了一声：“真有意思。”

　　雷狮没理他，站起身，往女孩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跟着父皇走了。

　　他也开始感兴趣了，然而更多的是一种不服。他开始把女孩当做自己力量上的竞争对手，暗暗和对方较劲。

　　他记住对方的名字：玖。

　　半年后，他去看了玖的第一场比赛。仅仅半年时间，那孩子就从最初的胆怯变得冰冷。如果说那次选拔时她的表现仍有迟疑摇摆，那么这次就是毫不留情地向对方挥舞刀刃。那双澄澈的双眸似乎也浮起一层碎冰，掩了想象中的桃花春色。

　　后来，他经常去看她的比赛。看她一点点长大蜕变，从稚嫩逐渐成熟，从勉强变得游刃有余，从尚怀怜悯冷漠到刀枪不入。

　　雷狮看着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他是看着她长大的。

　　像是碎石投入平静的湖水激起圈圈涟漪，从心脏开始，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就像是常去的马戏团来了一只小兽，看着它从一次次简单且不成熟的表演逐渐成长到各种高难度能赢来喝彩的动作。就算它不知道坐席上哪个是常客哪个是生人，就算它表演的目的只是为了生存，都足以让一直以来默默关注的人心中泛起波澜。

　　雷狮把玖放到床上，再次确认了一遍：他是看着她长大的。

　　但是没想到，就这么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出大问题。

　　玖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皱着眉，死死地拉着他的外衣不撒手，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雷狮既直不起身，又不想把她抱在怀里，只能弯着腰，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半弓着身子。

　　雷狮：“……啧。”

　　他有些不耐烦地脱了卫衣，甩到玖脸上。玖闷哼了声，把脸上的衣服扯下来抱着怀里。

　　雷狮懒得管她，随意瞥了一眼钟：十一点五十三分。

　　然后坐在床边打终端上的游戏。

　　过了几分钟，身后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道很凌厉的拳风。雷狮虽然没有想到她第一次清醒这么快，但也迅速躲过，关掉终端应战。

　　玖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却是呆滞黯淡，不见丝毫神采。她似乎只会攻击，攻击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才会安宁片刻似的。雷狮再次躲过她的攻击，抬头看了眼时钟：十一点五十八分。

　　快十二点了。

　　雷狮看了眼玖身后的兔耳床，啧了一声，一把抓住玖踢来的腿，同时自己往另一张床上一倒。玖失去重心，摔在床上。雷狮刚想爬起来摁住玖，却被人抢先一步。玖极快地翻身起来，手肘横在他的脖子前，另一只手摁住他的手臂，眼中有寒光乍现。

　　雷狮快速思考脱身的办法，还没等他采取行动，就发现玖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一瞬，像是愣了一下，抵在他喉间的力道也减小了。雷狮不知道她又在耍什么花招，却对她的行为产生了兴趣，打算按兵不动，看看她下一步会怎么做。

　　玖缓缓松开摁着他手臂的手，很轻很慢地抚上他的眼睫。

　　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怕用力会碎；又像是心中一场旖旎蝶梦，怕太近会破灭。

　　雷狮也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场面有些奇怪，终于打算把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了。但他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玖就毫无征兆地砸在他身上----又晕过去了。

　　雷狮：“……”

　　啊，是吐血的感觉……

　　被这么毫无防备地砸一下，饶是雷狮也感觉有些受不住。不过玖终于不再乱七八糟地闹了。雷狮把玖脸朝下地掀下去，理理之前打斗时被扯乱的头巾，看了眼没形象地趴在床上的玖，啧了一声。突然想起之前她轻抚自己眼睫的动作，心里没由来地有些乱，便走到窗边靠着，透过已经发黄模糊了的玻璃往外看。

　　时钟响起古怪尖锐的声音报时-------

　　零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