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就像是一场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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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又像记忆被人提取时失了真。模糊记起一个女人很温柔地喊着“阿玖”，接着是一个男人的身影走近，用有力的双臂把自己抱起来放在肩头。视野变高，孩子发出一串快乐惊喜的笑声。那男人好像也笑了，稳住肩头坐着的孩子开始往前走。男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孩子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发现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男孩正拉着男人的裤腿看着自己。男人把孩子放下来，摸了摸两人的头走了。
那男孩拉住自己的手笑了，声音却还是奶声奶气的，“阿玖，我们去白雨姑姑的花园吧！哥哥给你吹小叶子听。”
她听见自己在笑：“但是，要是被姑姑发现了，哥哥又要挨骂了。”
男孩眨了眨眼睛：“不会的！我们悄悄的……”
“什么悄悄的啊？”
两个孩子被吓了一跳，一转头，两个身着白色长袍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看着两人。其中一个道：“这都第几次啦？你这做哥哥的不给妹妹当个榜样，每天一闲下来净带着她到处乱跑，白雨花园里的心叶可是很珍贵的药材，每天被你们当普通叶子吹着玩儿。回头就告诉白雨和你们爸妈去，看他们怎么收拾你们！”
毕竟还是年幼，两个孩子被唬住了，低下头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小男孩支吾道：“霞瑛哥哥，我……我分你一片，别告诉他们了行不行？”
说话的那人俯下身，用手指点点小男孩的脑门：“我说，你们找什么叶子吹着玩儿不好，非得找那个！”
男孩撇撇嘴，小声道：“那个吹出来的声音最好听啊……”
另外一人笑了，对那人道：“好了，别逗他们了。看把人孩子吓的……”他蹲下身，很温柔地轻轻掐了掐孩子的脸蛋：“霞瑛哥哥骗你们的，他才不会告诉白雨姑姑他们呢！”
孩子微微抬起头，怯怯地看了那人一眼：“……真的吗？”
那人又笑了：“当然是真的了！小公主放心，如果他想告密，霞羚哥哥就堵住他的嘴。好不好？”
两个孩子都笑起来了，另外一人很不爽地啧了一声：“得，白雨的叶子又得遭殃了！”
霞羚没理他，对两个孩子道：“好了，去玩儿吧！不过记住，不能摘太多哦！”
……
场景一幕幕转换，她看到了其他几位长老，看到了族人们，还看到了自己儿时最好的玩伴------那个在哥哥学习训练时总是陪着自己的孩子。
她很开心。
“怎么又背错了？”霞瑛烦躁地把一卷厚厚的牛皮纸面的书摔到孩子面前的桌上，一旁的霞羚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一段经诵半个小时还没背下来，你是真的记性太差还是压根就没用心背啊？”
孩子低垂着头，眼里蓄满泪水：“霞瑛哥哥，我……”
霞瑛似乎被气笑了：“我什么？要不是族长和族长夫人带着你哥哥去秘境学习了，实在腾不开，你以为我愿意守着你背书？我告诉你，玖，今天要是不能把这段经诵背下来，你就给我一直呆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饭也别吃了！听到了没有！”
霞羚头也不回，对弟弟道：“霞瑛，她毕竟是族长的女儿……”
霞瑛似乎被这句话点燃了所有脾气，腾地一下站起来：“好了，教又教不会，罚也不让罚。这活儿爱谁干谁干去吧！我不管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孩子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长袍，不敢抬头：“霞瑛哥哥，阿玖好好背，你别走了好不好……”
霞瑛沉默了，霞羚也没有说话。
半晌，他有些粗鲁地把长袍一掀，往桌子上一坐，指关节敲着桌面：“那你倒是快背啊！”
孩子刚捧起书，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莫约三四十岁的女人身着长袍，裹挟着一身的怒气，瞪着孩子。
“我今天在花园里抓到一个偷摘叶子的小鬼，是不是你叫他来的？”
孩子微张着嘴，有些震惊。还没等她开口，白雨已经怒气冲冲地喊了出来：“好啊，现在倒是学会指使别人替你干坏事儿了。瑛，羚，你们平时就是这么教她的？”
霞瑛和白雨吵起来了，霞羚在一旁劝架，没人在意她。她还看到了其他几位长老，脸上或失望或冷漠或怒其不争，都是狰狞地让人害怕的色彩。
突然从天堂跌入地狱，茫然中，周围到处是狞笑着伸出鬼手的影子。
今天霞瑛和霞羚没有守着她背那些枯燥乏味的经诵，而是难得地把她放出去玩。孩子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了，于是打算去找哥哥玩。
路过大堂时，她突然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接着是大长老元晨苍老却稳重的声线：“既然各位都到齐了，那么，会议开始。”
孩子突然有些激动，她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个总是有很多新奇故事的爷爷了。她刚准备推开门进去，就听见元晨在说：“关于把玖送走一事，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推门的手僵在空中，血液瞬间凝固。孩子不敢相信地立在门外，她开始怀疑，里面真的是从小看着她长大，曾对她温柔微笑的长老们吗？孩子深吸一口气，继续听下去。
“这还能有什么异议？这孩子我们是管不了了，现在就这么顽劣，以后还不知道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送走让她磨砺磨砺，也是一件好事儿。”
“那么，其他长老的意见……”
“好了。”里面有人嗤笑了一句。孩子听出那是音鸟------是平日里最爱带着她和哥哥玩的，不论何时脸上都带着笑意，此刻也是笑着的，却从未让人感到如此冰冷：“把她送到角斗场，还能换回来一个飞船为日后做准备，这还有什么好异议的？”
“在我们这一族，女人是不能继承族中力量的。观察到现在，也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卡兹洛已经很多年不和外界往来了，好不容易有雷王星的人来我们这里收适龄的孩子。若是现在不送走，难道等她长大了再巴巴盼着把她联姻出去吗？到时候，可就不一定有机会了。”
泪水渐渐涌上眼眶。
“那么，开始投票吧。同意把玖送走的请举手示意。”
这句话似乎给了门外的孩子一丝希望，她竖起耳朵，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瞳孔剧烈颤抖。
短短几十秒，似乎半个世纪一般漫长。
“……全票通过。晚些我会把结果报告给族长的，等最终结果下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那么……”
门被用力地推开。孩子站在门口，满脸泪水，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你们都不会满意？无论我有多努力……”
孩子哭得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长老们互相对视一眼，元晨紧皱着白眉：“这不是你小孩子家家该管的事，回房间去。”
孩子猛地抬起头，目光雪亮，透着刻骨的恨意，刺得人战栗。
“我说，回---房---间---去。”元晨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
“我讨厌你们。”孩子道。
“我讨厌你们。”
“我讨厌你们。”
“我恨你们。”
“把她关到禁闭室，等族长回来再做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就像是一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