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寒烟上

4、4-烟雨桥 梦入江南烟

　　梦入江南烟水处，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
　　柳绦牵起天际朦胧的媚眼，丝丝入画。青石板上辘辘滚过的日光，盘桓弦歌万缕。
　　初春的风仍然是切骨的凉，卷得衣袂纷飞如蝶翼。可是那些女孩子姹紫嫣红的裙裾，分明是凤羽点落的霞彩，喧喧啸啸便迷了人眼。
　　甘明珠闲闲得在这热闹的街道上游逛起来，看擦肩而过的人群，平铺直叙的岁月絮絮叨叨，便生出眼角交错的痕迹。
　　路面的罅隙贮存了冬季的雪水，微微踏下，远空便投下光影生动的细枝末节，脚下如是徐徐升起软蔓似的微凉。
　　她偶尔会停在一处雅丽素淡的亭阁，旁边是一段飞起的桥檐，架在盈盈流转的水上，琼花翘首的丽色跳动在涟漪间。
　　细细抚摸着斑驳了红粉朱颜的画柱，看四季的流光溢彩，将那些壁上的人物花鸟朦胧成些许醉意，指下曲折凸凹的线条迤逦到心窍，拖下一条不深不浅的痕迹。
　　红玉远远随在身后，并不打扰主人的雅兴。恰如其分的距离剥离出午后模糊的轮廓，烙印在瞳中，晕开了琉璃晶似的惆怅。
　　“你跟了我这么久，现在还不出手？”
　　红玉先是怔愣了一下，便发觉明珠的视线朝向着相反的方向。落梅的香气一下子浓郁，猛地拔身，向着亭子旁边一棵新绿的树木间袭去。果然有四个身着绿衣的蒙面人，借着青枝繁茂，掩蔽了自己的身形。
　　他们闪烁了一下，柔软得扭曲了角度，红玉的长剑便空了一档。两个像是默契已久的人，甩开腰间的软剑，上攻眉心，下取膝节。红玉为了不让另外两个近了明珠的身，顾及连连，被逼得退了几步，拧身转了几个回合，泠泠转起迅疾的剑花，倒是不分上下。
　　像是早就熟悉她的武功套路，明明红玉已将真气提得直冷至绝，风影无隙，配合主攻的两人还是随着剑势游走的强弱分合将红玉得迅疾杀着密密锁住。而另外两人则挑了红玉提息转招的空隙，崩裂出两道霓冰的冷剑，厉箭般弹向明珠。
　　清晰明冽的金属声，消弥在银翘似碎开的平静中，诧目的光华随着流畅得动作格开了偷袭者，亮晃晃得剑影，水帘似得洒出一道彩虹。
　　几人看来了帮手，便聪明的杳然消失。红玉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那出其不意帮忙的人，眸色却回荡些深幽的暗潮。
　　“甘姑娘，你还好吗？”
　　明珠心下百转千回的都是些滥了俗得字语，人生何处不相逢之类。
　　话到口边，却变成
　　“尹剑平，你干嘛帮我档下。”

　　尹剑平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甘姑娘，明明是自己救了她。
　　她转身即走，清淡的容颜上有着妩媚的杏红，而鬓发间翠色的鎏金钗，也随着步子急急成泠淙的弦音。
　　“小姐。。。。。。”
　　红玉跟了上去，蹙眉回头看了困惑的尹剑平一眼，拉住了明珠。
　　“红玉，不必说了。”
　　她捂住激荡起伏的胸口，双颊燃起晚霞般绝望的色泽，口吻是毋庸质疑的肯定。
　　话刚出口，堇青石似的天穹便从树影间坍塌下来，她无力如失了线的木偶，颓然倒在红玉怀中。
　　“甘姑娘！”
　　尹剑平惊得一大步向前，却尴尬于自己的身份。
　　红玉挽住明珠，此次终于再无法镇定，一滴冰凉贱落在明珠光滑的额角，原来收藏掩饰，储存经年的泪水，并非朝露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