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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果然是小地 ...


  •   她愤恨的瞪着他道:“我不喝!”

      “你不喝,可以啊。”霍骁冷笑着点点头:“那我喂你。”

      沈昭宁的胸脯不住的起伏着,她低头瞧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又抬眼看着他嘴角残留的药渍。实在怕他用嘴喂药,这才不情不愿的端起碗,将冰凉的药一股脑的喝光。难闻的药味翻涌上来,直叫她想吐,却捂着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把饭吃了。”他眉头紧皱着,眸光沉沉的盯着她,面无表情的出声:“否则我就夜夜留宿这里,直到你进食为止。”

      她将瓷碗慢慢搁下,随即赤脚走到桌案边,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粥,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眼泪猛地砸落,她将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哪怕被噎住了都不敢停歇,生怕他在这里留宿。

      霍骁见状就起身走到门边,使劲拉开了门。金玲和银铃忙低着脑袋,恭敬的福身。

      “看着她把饭吃完。”他说完就抬脚往前院去了。

      她们颔首应下,随即慢慢推门进屋。沈昭宁坐在桌案旁,跟前摆着几个空碗。她紧靠着椅背,脸色极为难看。

      “姑娘,您这是何苦呢?”金玲心疼的用锦帕擦拭着她嘴边的米粒。

      沈昭宁沉默着,金玲无奈的摇摇头,慢慢起身将空碗收拾了。

      往后数日,她依旧不肯说话,饭吃的很少,药却是按时喝的。每日枯坐数个时辰,如同朽木一般。

      直到第五日早晨,金玲端着早膳进来,依样在桌上摆好,随即恭敬的福身道:“姑娘,周姑娘在前堂等着,说是想见您。”

      “哪个周姑娘?”沈昭宁疑惑的抬眼,拿瓷勺舀起稀粥轻轻吹着凉。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刻后才道:“我初来京城,并不认识姓周的姑娘。”

      金玲将竹筷放好,站起来温声解释道:“是小侯爷的表妹,名换周南筝。她听闻您在别院养病,故前来探望。”

      “是吗?”她觉得此事有些怪,却又说不上个缘由。

      金玲见她面露难色,低着脑袋道:“姑娘若是不想见,奴婢这就去回绝她。”

      沈昭宁靠在椅背上,想了半晌。她虽不识得这位周姑娘,可如今吃住都在人家的别院里头,人家好心前来探病,她推脱不见倒是显得没有礼数。

      “理当去见的。“金玲伺候她梳洗干净,换了身干净衣裳,扶着她往前堂去了。

      周南筝坐在前堂里,穿着石榴红的褙子,满头的金簪步摇,周身散着毫不遮掩的贵气。她生得好看,那双上挑的眼睛,瞧人的时候自带一股天生的傲气。

      “周姑娘。”沈昭宁不卑不亢的福身施礼。

      她猛地从软座上站起来,斜瞥着沈昭宁,嫌弃的用锦帕掩住鼻子,嗤笑道:“果然是小地方来的,瞧这寒酸气儿。”

      沈昭宁挺直脊背站在她跟前,闻言却不回嘴,只静静听着她的数落。

      '听说你救了我表哥的性命,医术相当了得啊。'周南筝转身坐下来,将手搁在桌案上,掀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来:“正好我这几日头疼得厉害,你帮我瞧瞧。”

      沈昭宁抬脚慢慢走过去,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脉象平稳有力,身体极为康健。

      她慢慢收回手,温声回答道:“周姑娘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头疼可能是晚上没睡好,注意歇息即可。”

      “没什么大碍?”周南筝挑起眉毛,厉声道:“我疼得彻夜难眠,你却说没大碍,我说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

      沈昭宁面色平静的看着她:“姑娘若是不信,可请别的御医来瞧。”

      周南筝的脸色骤变,随即又爽朗的大笑起来:“沈姑娘别生气嘛,我就随口一说。”

      她端起茶盏抿了几口,又拿锦帕擦着嘴角:“我听说你在京城开了间医馆,生意怎么样?”

      “勉强糊口罢了。”沈昭宁坐得端正。

      “还好?”周南筝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听说这医馆还是我表哥出钱开的,真不是我说,姑娘家的抛头露面是会遭人耻笑的。还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你说呢?”

      沈昭宁抬眼瞧她,不卑不亢道:“我暂时还不想嫁人。”

      “是不想嫁人,还是眼光高,瞧不上寻常百姓了?”周南筝猛地收敛了笑意,上挑的眼睛里带着隐隐的威胁。

      “周姑娘。”沈昭宁的脸色微沉,声音不高,却字字都铿锵有力:“民女嫁人与否,嫁给谁,都是民女自己的事情,与周姑娘无关。”

      周南筝眯起眼睛,她将手里的茶盏猛地摔在地上,顿时瓷片四溅,惊得府里的侍女大气都不敢出。

      “无关?”她后背靠着木椅,双手交叠在膝上,仰头看着沈昭宁,嘴角不时发出一声冷笑:“沈姑娘,你住在我表哥的别院里,这里谁人不知你那龌龊的心思。竟还敢当着我的面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话?”

      沈昭宁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她的脸色微微泛白,可脊背却还是挺得很直:“周姑娘,我是被迫留在京城的。”

      “沈姑娘,你知道我表哥是什么身份吗?”周南筝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她站起身,慢慢走到沈昭宁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脸上是压不住的怒意:“镇北侯,陛下亲封的骠骑将军。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难不成还会强迫你一个平民女子不成吗?”

      她无奈的低下脑袋,轻笑着摇摇头道:“这你不妨去问他。”

      周南筝慢慢坐在椅子上,缓缓出声道:“沈姑娘,礼部侍郎的千金李姝宜和我表哥是青梅竹马,两家早就定了亲事。”

      “我知道你想高攀,可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你身份如此低贱,进不了侯府的。”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可言语之间却透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沈昭宁抬眼瞧着她,目光极其坦荡:“周姑娘,民女从未有过高攀的心思,这点你大可放心。”

      “周姑娘若是嫌我碍眼,不妨求小侯爷放我回青州,民女感激不尽。”

      周南筝愣了半晌,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了。

      “周姑娘如果没有其他事,民女就先走了。”沈昭宁福了福身,抬脚就往外走。

      刚出前堂,走到廊下,金玲小跑着追了上来,叉着腰气鼓鼓的说道:“这周姑娘也太过分了,我要将此事告诉小侯爷......”

      “不妨事的。”沈昭宁笑着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低声道:“去收拾东西吧,我们今儿去医馆。”

      金玲抬眼惊诧的瞧着她:“姑娘,你......”

      “总消沉着哪能行,日子还要过的。“她慢慢的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金玲愣了半晌,眼眶一下就红了:“姑娘,您能想通就好,奴婢都要担心死了。”

      她取来药箱,主仆就抬脚出了别院,径直往医馆去了。

      刚刚走到城东街头,她们隔得很远就瞧见医馆门口满满的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她们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赶过去,使劲拨开人群。

      沈昭宁抬眼就瞧见陈大牛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纸扎的花圈,身后还跟着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嘴里骂骂咧咧的。

      “就是她!就是这个庸医把我爹治死了!”陈大牛的眼睛瞪得溜圆,抬起手指向沈昭宁,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我爹吃了她的药,咳嗽非但没减轻,反而愈发重了。昨儿晚上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此等黑心大夫,我们岂能容她?”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不时有怀疑的眼光投向沈昭宁。

      “陈大牛。”沈昭宁挺起脊背,声音极其沉稳:“你爹的病我已经治了半个月,眼看着好了起来,怎么会突然暴毙?”

      陈大牛攥紧手里的花圈,脖颈上的青筋因愤怒而鼓起来,闻言厉声喝道:“我怎么知道你这庸医开的什么药,竟将我爹活生生害死了。”

      “那就报官吧。”金玲仰起下巴挡在沈昭宁身前,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将花圈砸在地上,撸起袖子往前走了几步:“这条街上谁不知道你是镇北侯的外室?官官相护,我爹的冤屈怕是无处申了。你害死了我爹,我要你抵命!”

      他猛地伸手就去抓沈昭宁的衣领,金玲死死的挡在沈昭宁身前,使着劲推他。可陈大牛人高马大,一把就将金玲推倒在地。沈昭宁看着那双粗糙的手朝自己伸过来,吓得后退数步。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的攥住了陈大牛的手腕。

      “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动手打人就不对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极其温和。

      沈昭宁猛地抬头,竟是灯会上认识的那位裴公子。

      陈大牛使劲挣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开,脸色涨得通红,粗声粗气道:“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在下裴宁元,在前头书院教书。”裴宁元松开他的手腕,后退一步,依礼拱手道:“兄台,你说这位姑娘害死你爹,总要拿出证据来。你这般空口白牙的定罪,甚至还要动手打人,闹到官府,你就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陈大牛被他绕的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辩驳。他身后的几个人见势不妙,互相使着个眼色,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爹就是吃了她的药死的。”陈大牛梗着脖子,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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