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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窄巷里的二 ...


  •   霍骁紧握着刀柄,轻轻挑起唇角道:“昨夜窄巷里,堆放着二十八具尸体,赵大人应该瞧见了吧?”

      “老夫不知侯爷的意思。”赵崇礼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假笑。

      他没有接话,抬手从袖里摸出一块腰牌,随手丢在桌案上。这枚腰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显眼的“赵”字。赵崇礼垂眼瞧去,脸上的笑更僵了。

      “这是你府里的腰牌吧,赵大人?”霍骁冷眼瞥着他。

      赵崇礼伸手去拿那块腰牌,霍骁猛地将它按住,正好压住赵崇礼的手指,叫他根本抽不回手。

      “赵大人,我再说一遍。”霍骁的眸光沉沉的,话音里带着寒意:“不要动她,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赵崇礼使劲收回手,脸上的假笑更甚。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侯爷说笑了,老夫与她无冤无仇,怎么会动她?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侯爷年轻气盛,可莫要中了小人的圈套啊。”

      霍骁抬手将腰牌搁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眼神紧紧盯着他,却许久没有说话。

      赵崇礼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猛地颤抖起来,随即慢慢的端起茶盏连连抿了几口。

      “既然......既然此事是一场误会,老夫就不留侯爷用饭了。”他放下茶盏,朝着屋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侯爷请。”

      霍骁闻言也没有动,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赵崇礼。直到赵崇礼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了,这才转身抬脚往门外走。

      赵崇礼站在前堂,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紧紧攥着手指,脸上的肉不受控的震颤了起来。

      “来人。”他咬紧牙关召人过来。

      侍从闻言低着头从屋外进来。

      “去查镇北侯府近些时日的动向,还有那个医女......先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侍从应了声,随即就退了出去。

      赵崇礼抬手将桌案上凉透了的茶盏抓起来,随即狠狠地摔在地面上。瓷片四散飞溅,茶水淌得满地都是,他猛地甩袖转身,抬脚往内堂去了。

      霍骁出了赵府大门,利落的翻身上马,马蹄声哒哒的在石板路上响着。拐过街角,霍风牵着马从巷口迎上来,翻身跃上马背,跟在霍骁身后。

      他们骑马走了好长一段路,霍风才斟酌着开口:“主子,赵崇礼怎么说?”

      “赵崇礼本性奸猾,此事他自然不会轻易承认。”霍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不过无妨,今日稍加震慑,料想他会安分一阵子。”

      他们骑马慢慢而行,霍风迟疑的抬眼,压低声音看着他说道:“主子,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就是。”霍骁勒紧缰绳,侧着脑袋看他。

      “赵崇礼是陛下的亲舅舅,又是太后的亲哥哥,地位极其尊贵。太后掌权多年,朝中一半的大臣都是她的人。”霍风的话被风吹得模模糊糊,他稍微扬起声音,继续说道:“您要动赵崇礼,就是跟陛下和太后作对。您手里的兵权是陛下给的,他们自然也能收回去。”

      霍骁拽着缰绳,垂着眼不说话。

      “属下不是叫您放纵他,而是此事着实急不得。陛下是明君,可惜年纪尚幼,手里没有实权。您得先拿到赵崇礼的罪证,待时机成熟,方可行动。”霍风顿了顿:“赵崇礼是两朝老臣,树大根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半晌霍骁才颔首应道:“你说的有理。”

      他纵马回府,在侍女的伺候下换了新衣裳,随即进宫去了。

      皇帝年纪尚幼,他才刚十二岁,坐在龙椅上还没有霍骁的肩膀高。霍骁将折子递过去,说了几句边关的事,皇帝听得很认真,不时的颔首应和。随即他又问了些粮草辎重的调配,霍骁细细作答。太后坐在帘子后面,没有说话。

      他告退的时候,帘子后面传来搁下茶盏的声响,他眼睫微动,随即大步出了宫门。

      回到别院的时候,已经深更半夜了。廊下的灯笼早就熄灭了,只有沈昭宁的屋里还透出微弱的烛光。

      他抬脚走过去,轻轻推开门。金玲坐在外间的矮凳上,靠着墙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惊醒,看见来人忙站起身,张嘴就要说话,却被他摆手制止了。

      金玲了然的低下头,福了福身,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并将门带上了。

      内屋的烛火将熄未熄,沈昭宁躺在榻上,锦被盖到脖颈。她眉头微蹙着,脖颈处缠着细布,边缘露着些青紫的淤痕。

      霍骁在榻边坐了下来,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处伤口。

      沈昭宁猛地睁开眼睛。

      她瞧到霍骁正坐在榻边,手指搭在自己的脖颈上,距离近得连呼吸都能纠缠在一处。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使劲扯过锦被裹紧自己,连滚带爬的缩到床脚,满眼惊恐的看着他。

      “你......你在这儿做什么?”沈昭宁的声音微微发抖。

      他慢慢收回手,神色无常的看着她道:“来瞧瞧你的伤。”

      “看伤需要不声不响的坐在这里吗?”她拽紧锦被,抬手指着门口道:“你出去。”

      他没有动,从袖里取出干净的细布和一个小瓷瓶,搁在榻边的小几上:“伤口需要重新包扎,你自己换,还是我来帮你?”

      “我自己换。”沈昭宁伸手够到细布和瓷瓶,紧紧的攥在掌心里,垂着眼催促道:“你出去。”

      霍骁站起来,抬脚走到门边,低声道:“我叫金玲来帮你换。”

      他说完就轻轻合上门,脚步声慢慢走远了。

      翌日,沈昭宁刚到医馆,门外早早的就站着个人。他是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一篮鸡蛋。看到沈昭宁来了,忙不迭的迎了上来。

      “沈大夫。”后生涨红了脸,声音紧张的断断续续:“我是来谢谢您的。”

      沈昭宁瞧着他,手里开着锁,闻言问道:“你是......”

      “我......我是老陈头的儿子,我叫陈大牛。”他抬手挠着头发,随即将篮子往前一递:“我爹的病多亏了沈大夫,吃了您开的药,这几日夜里也不咳了。我娘说,一定要亲自来谢谢您。”

      她笑着接过篮子:“老陈头的病还没好利索,药万不能停,三日后还得来瞧瞧。”

      “哎,我记下了。”陈大牛还没有走,站在门口不停地搓着手。抬眼看着她系上围裙,忙忙碌碌的整理药材。

      “沈大夫。”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刚更低了。

      沈昭宁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问道:“大牛,还有事吗?”

      “没......没事。”他褐色的脸上泛着红,断断续续的说起来:“我就是想说,您是个好人。我爹说,您是他见过最好的大夫。”

      她笑着颔首:“快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爹。”

      陈大牛这才转身离去,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巷口。

      金玲端着茶盏从里间出来,轻轻的搁在桌上。探长脖子往巷口瞧了几眼,嘴角憋着笑:“姑娘,那位陈公子怕是找不到路了,回头看您好几回呢。”

      沈昭宁没理她,蹲着身慢慢整理药材。

      金玲也不恼,抬手将茶盏往她身边推了推,又笑着说道:“姑娘,今儿晚上有灯会。城南那条街可热闹了。奴婢听霍侍卫说,每年的这个时候,整条街乌泱泱的都是人,您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

      “不去。”她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更利索了。

      金玲趴在桌上,眼巴巴的瞧着她:“姑娘。您整天待在医馆里头,不是看病人就是写方子,多闷啊。”

      “我们去瞧瞧嘛。”她轻晃着沈昭宁的胳膊,撒娇道:“姑娘,我们就看一小会儿,好不好嘛?”

      沈昭宁被她晃得脑袋发晕,慢慢站起身,无奈的抬手刮着她的鼻梁,无奈道:“好,那就听你的。”

      金玲缩着脖子低笑,笑嘻嘻的去收拾新进的药材了。

      傍晚的时候,沈昭宁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疲累的抬手捏了捏肩膀。金玲利落的锁好门,慢慢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瞧着她。

      “姑娘,我们去逛灯会吧?”

      沈昭宁轻轻颔首,金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提起灯笼,又将披风给她搭上。收拾好后她们就沿街往南去了。

      天还没黑透,街上的灯笼已经慢慢点了起来,从街头挂到巷尾,每个灯笼都形状奇特,极为好看。街上的商贩也慢慢变多,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她们慢慢走在人群里,随即在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停下来,金玲拿起一盏兔子灯,爱不释手的摸着。

      “喜欢就买下来。”沈昭宁歪起脑袋笑着瞧她。

      金玲倏地将灯搁下,拽着她往前去:“奴婢就是瞧瞧,买回去也没地方放。”

      她们慢慢逛着,不知何时,金玲手里攥了一串糖葫芦,她张嘴轻咬一口,被酸得直眯眼睛。

      “姑娘,您尝尝?”金玲将糖葫芦伸到她跟前。

      沈昭宁低着脑袋咬了一颗,放在嘴里慢慢嚼着,酸酸甜甜的,味道还行。

      走到街心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密密的攒动着。金玲踮起脚往里看,随即兴奋的转过头扬声道:“姑娘,是对诗。对诗赢了的能拿一盏琉璃花灯呢。”

      她本无意凑这热闹,可人已经被金玲拉着挤了进去。人群中央搭了个小台子,旁边的木架上挂着一盏琉璃花灯,里面的烛火映照的灯身流光溢彩,极为漂亮。

      一个身着布衫的中年人笑眯眯的宣布上联,台下的人就低头细细思索起来。不时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上前对答,答得好的人群就爆发出喝彩声,答得不好就讪讪退下去了。

      “姑娘,您不试试吗?”金玲笑着拽起她的衣袖。

      沈昭宁笑着摇摇头,抬脚刚要走。台上的文士就念出了上联。

      “一剂回春,,但求世上人无病。”

      她猛地停住脚步,等待片刻,不见有人作答。这才慢慢上前,提笔蘸墨,将下联写了上去。

      “三指切脉,何惧架上药有尘。”文士拿起纸张,慢慢的将它念了出来。随即抬眼看向她,丝毫不掩赞赏之意。

      他将架上的琉璃花灯取下来,递给她,客气的询问道:“姑娘好才情,用词虽简,可心怀济世之意。这盏花灯,是姑娘你的了。”

      沈昭宁接过花灯,颔首道谢后,抬脚就要走。

      “姑娘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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