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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尸体丢到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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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风站在原地,手指摁着刀柄,没有拦她。沈昭宁见状转身就走,金玲小跑着跟了上去,主仆一前一后出了巷口。
医馆的门还关着,她掏出钥匙将门打开。推门进去,她瞧到桌案上还摊着没写完的方子,笔搁在砚台上,墨都干了。她起身将笔洗净,慢慢研好墨,坐下整理起账本来。
“姑娘,今儿要开堂坐诊吗?”金玲站在身侧,小心翼翼的询问。
沈昭宁颔首道:“当然。”
她刚将门打开,巷口卖豆腐的老陈头就提着两块豆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沈大夫,今儿怎么开门晚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昨儿没睡好,起晚了些。来,把手伸出来。”沈昭宁笑着招呼他坐下来,伸手给他把脉。
她按着脉,细致的询问着症状,,随即开了药方。
“沈大夫拿着吃,都是自家做的,您别嫌弃。”他将豆腐搁在桌案上,抓起药方离开了。
金玲抬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这老陈头的儿子就知道闷头读书,苦读八年也没考中,这明年就是第三次参加科考了。自己老爹病得厉害,也不知道跟着瞧瞧,真是个愚蠢的书呆子!”
“别人的家事,我们如何能知道呢?”沈昭宁笑着将豆腐放到里间:“兴许有难处呢。”
刚到午时,隔壁布庄的老板娘就扭着腰肢来了,她说是夜里多梦,睡得极不踏实。沈昭宁给她开了几副安神药,嘱咐她睡前喝。
“沈大夫,我听说你要进镇北侯府了,是不是真的啊?”她猛地凑近了些,将手搭在沈昭宁的胳膊上,满脸都带着谄媚的笑。
沈昭宁使劲抽回胳膊,低着脑袋说道:“没有的事,药按时喝,七日就会好。”
老板娘闻言翻着白眼,讪讪的离开了。
申时又来了数个病人,有个孩子发高烧,抱进医馆的时候整个人都抽搐着。沈昭宁扎针喂药,守着孩子退烧后才让离开。等那对母女千恩万谢的离开医馆,外头的天都已经黑透了。
沈昭宁慢慢站起身,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她使劲揉着肩膀,让金玲收拾好东西,将医馆的门锁好,两个人就抬脚往前走。
“姑娘,走吧。”
她们提着灯笼往别院走,这时街上的摊都已经收了,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传来的声声犬吠。
拐进一条窄巷的时候,金玲忽然停下来,探长脖子往前瞅着:“姑娘,前面好像有人。”
沈昭宁猛地抬头,看到巷口堵着几个黑影,看不清脸,只能瞧到他们手里那泛着冷光的长刀。她的心里忽然一沉,拽起金玲拔腿就往回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追赶声,金玲被吓得脸都白了,攥着灯笼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可还没跑多远,前头也冒出了一群人,将窄巷的两头都堵得死死的。
“沈大夫?”领头的那个人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得意的笑:“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昭宁将金玲挡在身后,警惕的盯着周围的人。
那群黑衣人慢慢的围了上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她们往后退着,后背猛地撞在墙上。金玲缩在她身后,吓得哭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沈昭宁使劲稳住自己发抖的声音,故作镇定的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狂笑起来,闻言将身子往前倾着,似笑非笑道:“你跟我走不就知道了。”
眼见那群黑衣人渐渐逼近,她们都吓得脸色煞白,肢体僵直。
一道黑影猛地出现,沈昭宁只听见数声闷响,接着是长刀咣当落地的声音。霍骁落在她们身前,手里的长刀慢慢滴着血。
“闭眼别看。”他侧着身提醒。
沈昭宁并不听,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将这些黑衣人撂倒,手起刀落,半点不留情面。最后一个黑衣人见状要逃,霍骁一脚踹在他膝窝上,那人就跪倒在地。霍骁使劲踩住他的手腕,附身捏住他的下颌,从嘴里撬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猛地扔在地上。
“押回去。”
霍风从暗处现身,将地上的黑衣人拖起来带走。
巷子里安静下来,吹进窄巷的风里带着浓浓的血腥气。霍骁转过身看着她,沈昭宁脸色发白的靠着墙,嘴唇不受控制的发抖,
“伤着了没有?”他将刀收进鞘里,温声问道。
沈昭宁摇摇头,跟着他走出窄巷。她搀扶着金玲,跌跌撞撞的往前走。霍骁慢慢的在前头走着,沈昭宁看到他干净的锦袍上溅上了血污。
回到别院,霍骁安顿她们去歇着,自己抬脚去了前院。
霍风已经将人押了回来,黑衣人嘴里被塞满布条,此时正跪在地上,呜呜的说不出话。
他坐在圈椅上,手指搭着桌沿,沉声道:“摘了。”
霍风抬手粗鲁的将布条扯落,领头的那个黑衣人抬起头,脸上全是血。他猛地将嘴里的血啐在地上,愤愤的瞪着他,没有说话。
“谁派你来的?”霍骁压低声音问道。
那人咬紧牙关不说话,霍骁瞧了霍风一眼。他立刻上前,抬脚使劲踩在黑衣人手背上,骨头嘎吱一声就碎了。他猛地惨叫出声,额头上的冷汗倏地流下来。
“赵......赵崇礼。”黑衣人疼得话都说不利索:“是......是赵大人让我们将那个医女带回去的。说她要是不从,就......”
他使劲的吞咽着口水,不敢再说。
霍骁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身子往前倾着问道:“就什么?”
“就杀了。”黑衣人趴在地上,惊慌的喘着粗气:“赵大人说,绝不能让她落到别人手里。”
屋里的烛火骤然一跳,霍骁慢慢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他抬手捏住黑衣人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烛火映照着黑衣人恐惧的有些扭曲的脸,他猛地松开手,沉声问道:“赵崇礼还说了什么?”
“没......没有了。”霍骁松开他的下颌,慢慢站起身。从袖中拿出一块干净的锦帕,细细擦拭着指头上的血,随即将它扔在黑衣人的面前。
“拖下去。”他面无表情的下令:“处理干净,尸体丢到乱葬岗,别叫人查到。”
黑衣人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厉声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赵大人的亲信......”
霍风猛地一脚踩在他嘴上,他没说完的半截话就连带着牙齿一齐被吞进了肚子里。黑衣人重重的闷哼着,血从嘴角淌了出来,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抬手召两个侍卫上前,将黑衣人拖出了别院。
“再去查,我要知道赵崇礼做这些事儿是因为知晓了沈昭宁的身份,还是纯纯为了对付我。”霍骁低着脑袋深思许久后交代道。
霍风颔首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霍骁垂眼瞧着地上的血迹,忽然叫住他:“沈昭宁那边要加派人手,今晚的事情,以后绝不能再发生。”
“属下明白。”
霍风退了下去,院子里安静下来。霍骁靠在椅背上,忽觉困意袭来,就躺到榻上小憩起来。
沈昭宁靠在榻边,金玲则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半碗温热的安神汤,抬手递了过去。
“姑娘,今儿您受惊了,喝点安神汤缓缓。”
她颔首将安神汤喝光,脱鞋躺到软榻上。金玲将灯盏吹熄,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屋里很暗。沈昭宁翻了个身,将锦被拉起来,紧紧的蒙住头。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事儿,根本毫无睡意。
一直到天将亮,她才昏昏沉沉的眯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金玲将铜盆端来伺候她梳洗,随口道:“姑娘,侯爷让人传话来,说今儿要出门一趟,晚上才回来,叫您别等。”
“我知道了。”沈昭宁接过湿帕子,细细的梳洗好,这才起身往医馆去了。
霍骁站在窗前,瞧着她出了别苑,这才对站在身后的霍风道:“备马,我今儿去会会赵崇礼。”
赵崇礼的府邸在城西最繁华的地段,门楣上悬着的“国舅府”匾额,乃是先帝御笔亲提,可见他地位之尊崇。霍骁骑马到了府门前,使劲勒住缰绳,却没有下马,只抬眼看着府门前的家丁,扬声道:“镇北侯霍骁,前来拜访国舅爷。”
家丁见状心有不悦,却也不敢多言,连忙小跑着进去通报。不多时,中门大开,赵崇礼竟亲自迎了出来。
赵崇礼六十有余,须发早就花白,身形微胖,脸上经常挂着慈祥的笑。
“侯爷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赵崇礼拱了拱手,声音极为洪亮,一副中气十足的模样。
霍骁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霍风,抬脚走上台阶,依礼拱手道:“赵大人客气了。”
两人走进正堂,慢慢落座。丫鬟奉上茶盏。赵崇礼端起茶盏,轻轻将浮沫撇去,抿了一口又放下,笑眯眯的瞧着霍骁。
“侯爷今儿怎么有空到老夫府上来?可是边关有什么消息?”
霍骁摩挲着茶盏边缘,慢慢抬起眼皮:“边关无事,今日来,是为私事。”
“哦?”赵崇礼挑了挑眉道:“什么私事?”
霍骁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语气稍稍重了些:“沈昭宁是我的女人,她不谙世事,和朝堂之事无关,还请赵大人莫要为难于她。”
“沈昭宁?”赵崇礼眯了眯眼睛,随即又笑了起来:“侯爷说笑了,老夫并不认识此女,何来为难一说呢?”
他也懒得装腔作势,直接将昨晚没擦拭的刀拔了出来,咣当一声搁在桌案上。
“侯爷这是何意啊?”赵崇礼盯着刀刃上已经凝固的血迹,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像是一张贴上去的假笑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