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41、梦

　　这玉饰，应该是给他下葬时的人留下的吧，或者是他随身很珍贵的东西，所以保存的这么好。
　　大庚本来就不同意山子的做法，见季宛初这么说，便也附和着让山子将这玉佩放回去了。
　　山子无法，只得将东西原样放了回去，季宛初立即跟他们说明找到出口的事情，众人便都急忙往甬道那边走，亓墨那边已经弄出一条缝隙了。大庚见状，非常主动的请亓墨站到一旁，他则带着山子和石头在那里将堵住的石块一点一点往外挖。
　　季宛初靠在一边的石壁上，一动也不想动的，亓墨找了块稍微干净的石块，也坐在那里休息。
　　送葬的人似乎并没有打算以后会回来这里看望，并且也不希望其他人来这里，所以临时用石块封住了洞口。
　　她忽然想起了煞香，煞香在南塘出现，也是二十年前，清依公主被囚禁也是那个时候，关山地处白玉关与南塘的交界处，时间地点似乎都可以对上，那这场战争会不会跟苍珠也有关系？
　　“观山之战，既然南塘赢了，为什么司徒沉见会死，而风尘尽是失踪？最后还被人葬在了这个地方？”她问亓墨。
　　“关山之战，没有笔墨记载具体细节，所以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为什么没记载？”
　　“目睹过的人，都没活着。”
　　“都……死了？”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当时两军交战，稳占上风的其实是风尘尽，只可惜他打到一半突然逃了，司徒沉见便带着一部分兵马追了出去，大概三四天之后，只有司徒沉见的儿子司徒易一个人活着回来了，而回来没多久，司徒易也死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也就没人知道了。”
　　“原来如此……”
　　大庚也接话道：“齐公子说的这个，我小时候也有所闻。我们住的地方啊离关山不远，那年大战据说死了不少人咧。没想到齐公子也知道这么多……”
　　“等一下。”亓墨伸手示意大庚先别说话，自己侧耳听着什么。
　　众人以为有什么新的情况，也都停住了各自的动作，等了半晌，周围却并没有什么动静。
　　“齐公子莫不是听错了吧，这里就我们几个，总不可能诈尸了吧。”山子放下手里的大石块，无所谓道。
　　“咚——”在山子话音刚落下时，一声像是撞在木板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大家的耳中，紧接着又来了一声。
　　声音的来源是墓室那边，而那边有木板的，只有躺在那儿的二十个棺椁了，听这声音，还稍微有点沉闷，倒像是从里面敲击的声音。
　　此时众人都看向山子，山子自知嘴快，但又不好丢了面子，便一马当先的冲到前头去探情况，其他人都跟随在后。
　　刚走到墓室，声音又响了一下，山子也大概听出方位在哪了，回头见众人都跟在自己身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走上前，发现声音似乎是从棺椁与洞壁之间传过来的，因为间隙比较小，声音受到阻拦，所以听着会有些沉闷。
　　他将棺椁往旁边推了推，忽然看到在墙壁和棺椁之间，有一个洞，只是棺椁移动的幅度不大，看的不全，他索性一下子用力推开，被棺椁挡住的洞里突然出来一只满是血的手，他吓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是二伯！”石头最先喊了出来。
　　大庚急忙上前查看，果真是二虎，只是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了，大家急忙把他从洞里拖出来，将最后还剩下的水喂给了二虎，但二虎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昏迷了。
　　想来应该是掉进洞穴之后，一个人慢慢摸索着到了这里，二虎身上有不少摔伤和划伤。从他失踪到现在已经有两天多了，洞穴里没有水和食物，加上身上又有伤，所以才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应该是昏迷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动静，知道他们在附近，所以弄出了动静，这才发现了他。
　　出口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好在这出口的道路虽然有些陡，但相对于之前的路要好走多了。
　　山子背着昏迷的二虎，几人也来不及休息，便顺着这个甬道继续走，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多久，只能尽量赶时间了，毕竟现在他们身上吃的喝的都没有。
　　几人顺着甬道一直往前走，甬道里面几乎都是顺势而下的路径，弯弯曲曲的，有许多凸起的石块，季宛初感觉有点像是石阶，只是高低宽窄都是凌乱的。
　　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脚都有些发软，胸口也闷闷的，好在大家的脚程不快，遇到比较平缓的地方，都会停下来休息。
　　季宛初估计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吧，她现在感觉又累又困又饿，伤口的痛感也强烈起来，整个人都很乏力。
　　“还能不能走？”亓墨问。
　　“还行，就是有点想睡觉了，撑得住。”
　　又走了一段时间，迎面忽然吹来了一阵风，凉凉的，季宛初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看样子出口快到了，亓墨停下来建议大家在此地休息，算算时间，怕是已经过了子时，贸然出去也不大安全。
　　众人都是又饿又累，现在也确实该休息一下了。季宛初感觉自己的眼皮已经撑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靠着墙立马便睡过去了。
　　只是睡的并不舒服，身上也不舒服，大概是太累了，山里的夜色有些寒意，她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是冰冷的，没一会儿，隐约感觉面前有堆火光，周围温度上升了不少，暖和多了。
　　睡了一会儿，又感觉有些口渴，她动了动嘴巴，没一会儿便有水送至嘴边，她胡乱喝了几口，依旧很想睡觉，眼睛都睁不开。身上很不舒服，她扭了扭身子，稍微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浑浑噩噩的做了好多的梦。
　　静谧的夜空，月亮却不知所踪，只剩几颗零落的星星还散在天边，微弱的光线照不见四周的轮廓。她分明记得刚刚有谁将她带过来的，季宛初站在原地，却看不见刚刚带她过来的那个人在哪。
　　忽然，她抬起头，天空变得有些奇怪，那上面赫然有一只巨大的眼睛，似乎在俯视着这片大地，又像在看着她。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夜空上那只巨大的眼睛还在，但是细看又不像是眼睛，更像是山川组成了眼睛的形状，还散发着微弱的光亮，隐约还能看见缭绕在山川间的云雾。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带动了散在夜空中的云层，大片大片的云层将那只“眼睛”慢慢覆盖住，等到云层散去，月亮出来了，那个“眼睛”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