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40、死人手指

　　季宛初他们急忙上前查看，山子正趴在离他们一人高的地面上，正准备爬起来。
　　“他娘的老子还以为要嗝儿屁了！”
　　山子拍了拍屁股，对着上面喊：“你们快下来，这下面还有通道，说不定有出路。”
　　闻言,众人纷纷都跳下去了，相对于上面，这里的地形要平整许多。甬道不长，拐两个弯就隐约能看见夕阳映照过来的光线，但这并不能让大家高兴，毕竟外面是悬崖，光线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意义。
　　季宛初与亓墨是走在最前面的，光线并不强烈，而且只是几缕夕阳透进来，应该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越往前走视线越发宽阔，透过渗进来的光线，她隐约瞧见了远处一些方形的轮廓，隐在暗处，看不分明。
　　随着距离的拉近，前方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是一个长长的矩形轮廓，季宛初顿了顿，那个东西，竟然是棺椁！
　　“手！那里有……有手，地上……”与此同时，身后的石头忽然惊的跳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差点摔倒。
　　季宛初这边刚看到棺椁，石头就叫了起来，虽然没听清他说什么，但也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回身，看向石头指着的方向，竟然看到了几根从地上冒出来的手指头，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泛白的指尖，根根分明的朝上，似乎想抓住什么，姿势诡异。
　　最主要的是，这手指是从石缝里出来的，而且还有血有肉，除了毫无血色外，竟与常人无异！
　　她吓得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亓墨——”
　　身后亓墨扶住她的肩膀，此时大庚他们也都看见了那些手指，脸色都白了，都被吓得后退了两步。然而还不止这些，傍边这一路顺着石缝，都零散着冒出了许多这样的手指。
　　有些似乎在挣扎的出来，有些则是拖着倾斜出来的石壁，季宛初看的有些头皮发麻，难道还有尸体在这石缝中不成？
　　那也不对啊，这些石头又不是空心的，怎么可能会有尸体呢，而且这些手指没有腐烂的征兆，除了颜色有些灰白，几乎与正常人的手没有区别。
　　亓墨拍了拍季宛初的肩膀，自己走上前查看，观察了一会儿才道：“这不是手指，是植物。”说罢他轻轻掰下一节，递给大家看。在火把的照耀下，她可以清晰的看见被亓墨掰下来的那一截断裂处，没有看见血肉白骨，与她平日见的菌菇类断裂时的样子倒是很像。
　　“我记起来了，这是一种腐生菇类，以前听老人说过，长得很像死人的手指，被人们成为死亡手指。我常年在山里行走，到从来没有真的见过，以为是唬小孩儿的。听老人说这东西阴气重，看见了不好，一般长这种东西的地方，都是在一些阴暗的墓地旁，怎么会在这里？”大庚站出来解释。
　　“那是因为，这里就是墓地。”季宛初开口，她刚刚顺着光线，看到了不止一口棺椁，这里似乎是个小型的墓葬群。
　　此话一出，大家的表情是又喜又惊，喜的是，这里既然有棺椁，说明这里有人来过，而且能将棺椁弄到这里，说明这里一定有路通向山脚。但这里的环境过分压抑，又被刚刚这么一吓，也高兴不到哪儿去。
　　众人走出甬道，眼前的视野顿时宽阔了起来，这个山洞还是比较大的，外侧有一个一丈宽的洞口，被崖壁上厚厚的的藤蔓挡住了，只余几点光线透进来。
　　可以看见洞内的大致情况，洞内地面被人大致修整过，靠里侧地势稍高，有一个人为砌成的方形石台，
　　洞内的棺椁排列整齐，总共有二十副棺椁，不过有两副与其它的却不太一样。其它棺椁都是整齐的安置在洞穴左右，只有这两副，是放在石台正中的，而且材质与其它棺椁也不一样。
　　在前面，有一个石头堆砌的台子，上面似乎放了两块灵位，光线有些暗，季宛初看的不是很清楚。
　　她走近了一些才看清上面的字，这两副棺椁，是一对夫妻，男的叫风尘尽，女的叫柔奴。
　　“风尘尽……”亓墨看了看灵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低念了出来。
　　“你知道这个人？”她问。
　　“这位是二十年前乌华国权倾朝野的大将军。”
　　“乌华国？”风轻之前跟她说过，乌华国是现在的大和国，“你说他权倾朝野，怎么会葬在这种地方？”
　　“二十年前的关山之战，南塘将领司徒沉见帅五万大军进攻白玉关，白玉关失守。此一战，司徒沉见战死沙场，而风尘尽也不知所踪，没想到还是死了，看样子葬的比较仓促。”
　　“司徒沉见？”
　　“当年镇守南塘的大将军。”
　　虽然季宛初很想继续问下去，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出路。她看了看四周，既然棺椁可以运上来，说明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只是刚刚环顾四周，好像都没有看到什么地方有路。
　　外面太阳还没有下山，夕阳的光线照进来还能看得清东西，得趁着现在赶紧找到出路。
　　这一路上他们尽量减少火源的损耗，火把用不了多久，这里又没有什么可以烧的，总不能把棺材当柴火烧了。
　　找了大半圈，季宛初并没有什么收货，见亓墨去了刚才他们掉下来的那个地方，她也跟了过去。
　　她对这里的“死亡手指”还是有些抵触，尽管知道那只是植物，所以这个地方她还没有看过，既然亓墨来了这边，莫非是出口在这甬道里？
　　亓墨拿着火把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正准备问，忽然看到火苗有些倾斜的朝着墓室的方向，有气流！这甬道的另一面，是出路！
　　这时，墓室那边却传来了几声呵斥，听声音似乎是大庚的，隐约在说着什么放回去之类的。
　　“我去看看。”季宛初走出甬道，看见大庚他们正站在石台的那两副棺椁旁，其中一个已经开了条缝，而山子手里，正拿着一块玉饰。
　　季宛初走上前，看清了玉饰的样子，那是一块不知什么玉质做的坠子，玉质很通透，一直被布条包裹着，依旧很有光泽。
　　上面镂空雕了一只三足展翅的鸟。坠子不足巴掌大小，做工却是十分精细，这鸟体型丰满，昂首钩喙，凝目远望，三足挺立，尾部呈阶梯状，双翅上下舒展成环，造型巧妙。
　　“这东西还是放回去吧，就当是让他们保佑我们能平安出去吧。”季宛初对着山子道。
　　这整个墓穴都布置的比较仓促，一般这种诸侯大将，应该都会有一个规模庞大，布置严整的墓穴才配得上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