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76、判若两人

　　两人回到岸上的时候，天色也快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树干掉落砸中了湖里的鱼，季宛初上岸的时候，岸边浮着几条泛白的鱼，她随手捞了两条，反正还没臭，能吃。
　　于是，她在岸边杀鱼，龚澈在另一边烤火。
　　“给你。”季宛初将烤好的一条鱼递给龚澈，自从她在湖边杀完鱼回来，龚澈就离开了火堆，靠在远处一棵树下睡觉。
　　她一过去，龚澈就睁开了眼睛，果然没有真的睡着。龚澈接过鱼，并没有说话。她也坐回火堆旁，开始啃自己的鱼，两人再没有交流。
　　填饱肚子后，她又去捡了些树枝，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便靠在一旁休息。脑袋有些昏沉，她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有点低烧。
　　季宛初看了眼远处的龚澈，他依旧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她现在也懒得想了，反正他现在应该不会杀她，眼下这种情况，最该防的，是这山上的鸟兽。
　　“喂！你睡了吗？”季宛初看向龚澈。
　　远处龚澈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算是回答。
　　“这地方太危险了，我们必须要有人守夜。你先休息，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
　　“嗯。”对方简单的应了一下，就又闭上了眼睛。
　　季宛初起身，开始来回走动，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因为低烧，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坐在那儿就想睡觉。
　　有时候站累了就又坐下来休息，如此反复。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看到龚澈站起来，对她说，“时间到了，你睡吧。”
　　季宛初的眼皮也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有些冷，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发现天还是黑的，旁边火堆里的火变小了，她忍不住往火堆旁挪了挪，感觉到了火堆的热度，她又睡了过去。
　　“怎么又发烧了。”
　　她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有些熟悉，季宛初缩成一团，呢喃道：“亓墨，有点冷。”
　　感觉旁边有温热的气息，似乎还有点熟悉，她下意识往那边凑了凑，瞬间感觉身体被人抱住了，也没有那么冷了。
　　才睡了没一会儿，旁边那人又道：“喝点热水，会舒服些。”
　　季宛初动了动身子，有些不太情愿，那声音又道：“喝了水出些汗就退烧了。”
　　她只好张嘴，乖乖喝了水。
　　“亓墨……”旁边人没有回答。
　　她又喊了一声，那人才低低道，“怎么了？”
　　“别回来……这里太危险了……不要回来……”
　　天色大亮，季宛初睁开眼睛，便看见龚澈靠在树下闭目休息，她愣了一下，这家伙不会是睡着了吧？说好的昨晚守下半夜的！
　　她起身，正准备去质问他，这万一昨天晚上有什么鸟兽来了，他们两个可就交代在这儿了。才走到一半，季宛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昨天晚上她发烧，好像梦见亓墨在照顾她。
　　那个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特别真实，亓墨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难道昨晚是他在照顾自己？季宛初赶紧摇了摇头，昨天刚见面他就想杀自己，怎么可能还会照顾她，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而且昨晚那人的声音，她记得很清楚，那分明是亓墨的声音。难道是自己烧糊涂了，把梦当真了？
　　她轻声走到龚澈身边，龚澈没醒，看样子这人是真的睡着了。她蹲下身子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慢慢靠近他的脸。
　　他脸上一直蒙着面巾，昨晚唯一一次摘口罩吃鱼，她也没注意看，现在，忽然很想看一下这张脸到底是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可惜还没碰到面巾，就被拦住了。龚澈抓着季宛初的手，眼神戒备，“做什么？”
　　“想看一下你的样子。”季宛初直截了当的开口。
　　龚澈听了之后，直接甩开她的手，冷冷道：“你见过我的样子。”
　　“那是一年多以前。”
　　龚澈起身，问道：“你在怀疑什么？”
　　“昨晚……我发烧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说梦话，很吵。”龚澈皱眉，一脸不耐烦。
　　季宛初盯着他的眼睛，“昨天我们约好下半夜你守，为什么睡觉？什么时候睡的？”
　　龚澈没有回答。
　　季宛初也没再追问，她看向四周，难道亓墨真的回来了，一直在暗处？还是说，像之前那样在做梦？
　　她闭上眼睛，努力感觉四周的动向，但并没有什么用。好像从昨天大树断裂开始，这种意识交错就消失了。
　　“有什么发现？”龚澈看着她，他知道她在感觉四周。看样子龚澈跟着姜执和冰夷，知道的不少。
　　季宛初摇了摇头，“不过，我脑海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龚澈原本以为她会继续说下去，但季宛初并没有后文，他隐约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太对，而且是突然转变的。
　　“季宛初，你怎么了？”他按住她的肩膀。
　　季宛初收回思绪，看向龚澈，“周围……在发生变化，你能感觉到吗？”
　　龚澈摇了摇头，“这种应该只有你和冰夷——”
　　“不对。”季宛初打断他，“跟之前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应该跟姜执有关。”
　　“他手里的石头？”龚澈问道。
　　季宛初没有回答，如果那石头是苍珠，那这跟在雷山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如果你是为了那块石头，那我们合作，如何？”季宛初道。
　　龚澈皱眉，“没有你，我也能拿到石头。”
　　季宛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真的是龚澈？”
　　“你难道不是季宛初？”
　　“我没跟你打哑谜，你跟我之前认识的龚澈，判若两人。”
　　龚澈似乎并不想与她纠缠，冷笑一声，“我今日不杀你，但也请别挡我的路。”说罢，直接转身，竟是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