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云初起》九月木一

175、冤家路窄

　　她动了动手脚，发现全身都没什么力气，只能休息一会儿，再想法子回到岸上了。
　　只是，自己明明已经沉入湖底了，为什么现在却在断木上醒来？她记得好像有很多无条草，一直在把她往湖底拽，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无条草是在把她往上面拽？
　　思考半天，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一点，毕竟据她所知，无条草并不是生活在水里的，确实没理由把她往湖底拽。
　　可是无条草把她拽到断木上是什么意思呢？不应该直接把她拖回岸上当饭吃吗？
　　这个事情并没有思考出一个结果，季宛初也没再纠结，反正没死成就行了。她趴在断木上，开始手脚并用的划水，不过这个方法并不怎么有效，划了半天也才移动一点。
　　好在后面找到了一根树枝，她便用树枝开始划。虽然效果甚微，但在体力的消耗上比手划要好许多。就这样，季宛初划一会儿歇一会儿，也没挪动多少，这样划得划到天亮吧？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断木上似乎有个人影，那人趴在一截断木上，因为全身都穿的黑色的，在这种环境里快要与树干融为一体了。
　　要不是她为了歇口气，四处看了看，还真不好发现。
　　她看不清脸，那人背对着她，只能从穿着和身形来判断，这人是姜执的一个下属。他应该是一早就知道这曹夕山的情况，所以他的下属全身上下都包裹得十分严实，黑头巾，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季宛初看了看还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岸，自己这么划也不是个办法，如果这个人没死，倒是可以诓他把自己带到岸上去。反正能跟着姜执活到这里的，功夫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她费力划到那人身边，用手里的树枝戳了两下，“这位大哥，你还活着吗？”
　　那人并没有反应，她划近了一些，开始用手去够他身下的断木，她得试一下这人的鼻息，看是死了还是昏迷了。
　　碰了好几下，那断木被她弄的一晃一晃的，对方身形终于动了两下。
　　“太好了，你没死啊！你主子他们是不是也逃出来了？”季宛初松了口气。
　　对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冷，并没有应她。
　　季宛初自然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毕竟是姜执培养出来的人，一个个的都不怎么爱说话，一副谁都不要碰自己的样子。不过，这人的眉眼，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
　　这不是之前在赤水河一心想置她与死地的龚澈吗！他俩就这么冤家路窄吗！
　　“你不是被亓墨抓了吗？怎么现在会在姜执手下当差？”季宛初戒备的往后靠了靠，这个地方龚澈要动手的话，对她可就太不利了。
　　“季宛初？”龚澈终于看了她一眼，冷淡的语气中藏着一丝阴狠。
　　难道这姜执一早就下了龚澈这局棋？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她看向龚澈：“你不会是想现在动手杀我吧？”
　　“是有这个想法。”
　　“也可以，我俩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儿，挺好。”
　　龚澈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季宛初继续道：“不过，我觉得你这个时候杀我，并不合适。”
　　龚澈观察了一下四周，道：“我知道，留着你还有用。”
　　季宛初皱眉，这语气和神情实在不像是一个下属该有的，“你不是姜执的人？”
　　“他当我是棋子，我便做给他看看。”
　　一年多的时间，龚澈与之前想比，确实变了不少。他跟冰夷和姜执都有过接触，应该对苍珠也知道一些，莫非他的目的，也是苍珠？
　　“你能看清周围的情况？岸在哪？”龚澈问。
　　看来，这感染后的身体还是有很大作用的，她笑道：“合作？”
　　“嗯。”
　　季宛初朝着岸边一指，“那边。”
　　话音刚落，她就被龚澈连衣服带人的像提东西一样拎起来了，而龚澈几个起落间已经踩过了好几个断木。
　　“诶——等一下等一下！”季宛初赶紧叫停。
　　龚澈将她放了下来，“怎么了？”
　　“好歹我们也是合作关系了，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合作伙伴？你这么拎着我容易吐，难受。”季宛初抱臂而坐，一副不愿意再走的样子。
　　“你想怎样？”
　　“背我。”
　　“不可能。”
　　“那我就自己划回去，反正刚才给你指的方向也是错的。你要么凭自己的本事出去，要么就在我后面跟着，再或者，咱俩就在这里一决胜负。”
　　“你……”龚澈瞪着她，一副想吃人的样子。
　　“怎么样？想好了吗？”
　　好一会儿，龚澈都没有动静，就在季宛初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对方忽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
　　这个举动当真是把她吓了一跳，这龚澈没吃错药吧？
　　她原本只是想把条件提高一点好做其他要求，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跟在姜执身边这一年多，他的思想简直有了质的飞跃啊！
　　“你真的是打算背我吗？我告诉你，我身手……哎——”
　　龚澈懒得听季宛初废话，直接拉过她的手臂，往自己肩膀上一靠，直接将季宛初背了起来，不耐烦道：“哪边？”
　　季宛初往右边指了指，“那边。”
　　“确定？”
　　“确定。”
　　龚澈没再犹豫，顺着季宛初指的方向，踩着湖面漂浮的断木，一点一点向岸边靠近。
　　季宛初趴在龚澈背上，心情有些复杂，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觉察不出来哪里不对。
　　龚澈的轻功很好，每一个起跳和落地都非常的稳，像在平地上一样。但他经常性的跑偏，她不得不时时提醒。看这样子应该不是有意为之，他视线里有什么在干扰他的方向。
　　季宛初环顾四周，“你看到的周围是什么样的？”
　　“全都是一片迷雾。”
　　“能看多远？”
　　“不足两丈。”龚澈停下起跳的步子，“前面没有浮木了。”
　　季宛初看了一下，“哦，我们快到岸上了，这一片确实没有浮木。”
　　“下来。”龚澈冷冷道。
　　季宛初从他背上下来，摊了摊手，“现在真的只能划过去了。”
　　龚澈又不做声了，很明显是在等着她划。
　　季宛初自然是不乐意的，道：“方才你背了我一路，确实应该是我划，不过现在天快要黑了，依照我的速度，天黑之前肯定是划不回去。这天黑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也辨不了方向，你看……”
　　她还没说完，龚澈便回了个头，她立马闭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最后还是龚澈用腰上的佩剑划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