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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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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宛初抱臂看着龚澈离开的背影,如果这人不是龚澈,那这性格她也确实看不出来是谁。
火堆已经熄灭,龚澈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季宛初长长的叹了口气,朝着反方向走去。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只是本能的觉得,她不能让姜执把苍珠带出去。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她低头看了一下,是一只半腐烂的鸟。
季宛初退开一步,大概是心里作用的原因,感觉整只脚都怪怪的。这里,不应该会有腐烂的鸟啊?这个念头刚起,她就看见前面一大片都是小鸟的尸体,大部分都已经腐烂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
客观来说,这曹夕山上虽然没有活物,但一直都挺热闹,表面上看着,还是挺有生机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便听不见半声虫鸣鸟叫了?
她往前方看去,这一片尸体之后,是界限分明的厚重浓雾,浓雾之后又是什么情况,她无从判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而且,她感觉那浓雾,似乎在缓慢的移动。季宛初再没犹豫,转身向湖边跑去,湖边树木少,视野宽阔,便于行动。
从树林到湖边的距离,比她以为的要远。虽然她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没太注意周围环境,但应该没有走这么远才对。
而且,这里虽然看不见湖面,但可以看到树林的出口,也不至于迷路。跑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到之前她和龚澈休息过的地方。
四周异常的安静,除了她自己的呼吸,什么都听不到。她朝身后看了眼,雾气并没有散过来,但雾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这边靠近。
这一次,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她脑海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往湖边去。
到湖边要做什么,她不知道,只是有这个想法,她便去了。湖边风平浪静,与平常一样,但多了个东西。
一棵大树。
昨天明明所有枝干全部断裂落入湖面,湖上已经没有树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一棵大树?
季宛初盯着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在脚边扣了个土块,朝着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树干砸去。在土块快要接近树干的时候,那树竟然在一瞬间消失了,土块直接落入水中。
树,又出现了。
季宛初看着湖面,忽然感觉身后有异样,难道是林子里有东西追出来了?
她浑身紧绷着回头,龚澈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定定的看着她。看见是他,季宛初心里松了口气。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她内心竟萌生出一种熟悉而安心的错觉,虽然这个念头一瞬即逝。
龚澈的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不曾移开,似乎是在看她,又似乎只是有点愣神。
这个人,真的是龚澈吗?
她所认识的龚澈,是一个没有什么城府,心胸狭隘,只会点浅薄功夫的富家公子,性格虽不至于狠辣决绝,但绝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龚澈,沉默寡言,心思深沉。而且昨天背着她从湖心回到岸上,那么多的浮木,那么长的距离,他一起一落间却气息平稳。
不到两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吗?是姜执刻意训练出来的?还是说,这个人,早已不是龚澈。
“你怎么在这?”季宛初看着他,一脸戒备。
龚澈这次却是直接解释道:“林子里不太对劲,所以出来了。”
他也去林子里了,季宛初不确定的问道:“雾气?”
“腐尸。”
“什么样的腐尸?”
“各种虫、鸟。”龚澈看向她身后,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树。”
“树?”龚澈看向湖面,眼里是一片虚无。
“跟昨天一样的,延伸至整个湖面的大树。”季宛初看着龚澈,观察着他的反应。
但龚澈只是皱了皱眉,看着湖面没有说话。
季宛初看向龚澈身后的树林,淡淡道:“它想让我们回去。”
“谁?”
“不知道,有可能是那块石头,有可能是这棵树,或者是另外一种无法描述的东西。”她看向湖面,这棵树是不是幻觉,亲自试一下就知道了。
龚澈看季宛初一脸平静的一步一步踩进水里,忍不住上前了两步:“季宛初!”
季宛初停下脚步,嘴角闪过一抹讥笑:“你是怕我死了,还是怕我没死?”
“你可以死,但不是现在。”龚澈语气里是难掩的怒气。
“放心,我才不会随随便便轻生。”季宛初又往前走了几步,湖水已经漫至腰上。
身后龚澈沉默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到季宛初伸出手,在虚空中停顿了一下,龚澈知道,她说的树,此刻,就在他面前。
“我打算上去,你要一起吗?”季宛初回身冲着龚澈喊道。
龚澈却道:“通往树心的枝干只有一根,你确定是这根吗?”
“只有一根?”
“不然你以为我们明明先你们到这里,为什么会跟在你后面。”
“如果选错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
看龚澈这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季宛初回到岸上,拧干衣服上的水,道:“那我们就去找那根树干。”
“你分得清?”
“分不清,不过昨天我从哪个地方爬上去的今天也走那个地方就行了。”
龚澈对于她的这个决定显然有些无语,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由着她。
季宛初凭直觉选了个方向,沿着湖边走,她到现在也不太清楚这湖有多大,但是每次到湖边的位置都不一样。
两人照旧一路无话,走了没多久,季宛初忽然看见前面地上躺了个人,她快步走过去,才发现是昏迷的木一。
不过还好,只是昏迷,季宛初松了口气,喊了两声木一才醒过来。
“身上有没有受伤?”她问道。
“还好,夫人,您没什么事吧?您什么……”木一摇摇头,忽然看见站在季宛初身后的龚澈,一脸警惕道:“你怎么在这儿?”
龚澈不答。
“难友。”季宛初只得简单解释了一下,又问道:“你为什么会昏迷在这儿?”
木一往四周看了看,瞪大了眼睛道:“我明明出去了,怎么还在这儿!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