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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其实他并不 ...

  •   其实他并不认得这些文字,只是突然看见两个古怪的字样,竟然就识得此剑。但到底为何自己认得此剑,他也是不明所以。
      原天柿道:“剑号‘荧惑’,那么这里得墓主即是实微斯。北洛,你知道实微斯是怎么死的么?”北洛摇了摇头。
      原天柿便说出一段因缘。
      “远古之时,有黄炎二帝,是当时人类的两部首领。当时黄帝炎帝联手抵御魔族,二帝俱是当时人杰,在他们带领下,魔族被挡回魔域,人间由此大定。战争之后应该迎来和平安定,没想到炎黄二帝,又生出龃龉。两部人竟然互相攻杀起来。
      “原本黄帝手下有一剑手,斩妖除魔,天下无敌。岂知剑手在对魔的战争之中,因故灭身而陨。炎帝看准这个关键所在率部中悍将精兵,猛攻黄帝。炎帝手下的将领都极是强横,黄帝少了大剑客,余人不足以对敌炎帝手下济济英才,因此连战连败,局势很是惨淡。无奈何只得与妻子嫘祖商议法子对付炎帝。
      “黄帝的妻子雄才大略不如丈夫,但是机巧智力却又过之,而且得了天神授法,通晓铸剑之道。她记起一个人来,那便是此间墓主实微斯。大剑客中道而殁,但是他的剑法毕竟还是流传下来了,就中有少年力士实微斯尤其佼佼。
      “嫘祖对实微斯寄予厚望,将他荐于帝前,自己也穷思极虑,拟再铸就一柄仿佛大剑客当时手中所执的利器予实微斯使用。凡事只以平常心对待,往往易于建功。但是炎帝侵陵日甚一日,部族式微毁落,就在眼前。而且昔日为大剑客铸剑终于未能告成,常引作遗憾。为此二故,嫘祖于此剑格外用心,如此十年过去,剑器告成。剑成之日,惹动天怒,火星守住心宿有半年之久,而且这一年中伏天飞雪,严冬鸣雷,诸般怪事,层出不穷。嫘祖知道,自己终是求全太过,剑器虽成,不过沦入魔道,却是一柄邪剑。遂以‘荧惑’命名,以志此剑混沌不祥,断不可用。并以石函绝纳,藏之深山。
      “炎帝善于用火,亦能造器,为其大将打造的枪矛剑戈更是锋利绝伦。实微斯操凡品而敌利器,其胜败不问可知。此时战事又告败绩,实微斯仓皇逃回,闻嫘祖铸剑有成,遂向黄帝求剑,拟扳回大局。嫘祖便以凶剑之实相告,并言此剑招惹天怒,将祸及主人。实微斯只说不妨,百般说法,嫘祖只是不允。
      “实微斯有妻毓秀,兰心蕙质,知道丈夫心意,遂从嫘祖处探得‘荧惑’踪迹,并告知丈夫。实微斯一得宝剑所在,即前往启封取剑。倏忽间天地作色,嫘祖情知凶器出世,再阻无用,遂以移祸他人之法告以实微斯,盼他用剑之余,借十恶不赦之人嫁去‘荧惑’之祸。
      “实微斯剑术本已极高,此时又得绝世利器,仿佛大剑客重出。他率军出击,连毙敌人悍将,一时间杀得炎帝节节败退,黄帝倒悬之势顿时解开。只是实微斯终究仁慈,不忍行那移祸之法,抑且百战百胜,骄心渐增,竟将‘荧惑’之不祥,忘得一干二净。
      “炎帝闻得实微斯‘荧惑’之剑如此犀利,自谓技艺比之嫘祖实有不及,遂别铸三口利器,分授麾下三员猛将,求以三敌一,以多胜少,誓要斩杀实微斯。并下战书射入实微斯驻守城内,约期决战。实微斯无往不胜,千军万马尚且不在眼内,区区三个大将,如何放在心上?当下批复战书,如约赴战。
      “决战之日,两军未合,大将先斗。炎帝手下三名特选大将手持利器,依然不敌实微斯,岂知战至正酣,青天忽然变色,几个焦雷响过,忽然降下天火天雷,猛殛实微斯,实微斯尽自勇猛,怎么抵得住这天降的横祸,霎时间跪倒在地。高手间比拼,分毫必争,炎帝特选三将见了此等良机,立上前施展辣手取了实微斯性命。炎帝随即麾大兵杀上,黄帝一边军队奋力接着,拼死抢回实微斯尸体及‘荧惑‘之剑。至此’荧惑‘祸主,凶剑之名终应。
      “先时对抗魔族的大剑客与黄帝亦臣亦友,只是大剑客死时尸骨无存,是以黄帝遗嘱将大剑客佩剑带往鼎湖陵寝,拟死后长伴挚友,礼遇之隆,无以复加。而实微斯死后为部下舍命夺回遗体,黄帝为感实微斯功劳,便挪山凿池,营建伟陵,以彰其功,此后殒身将士亦遣送此陵下葬,是为将陵。
      “只是黄帝再次失去了倚为柱石的大将,形势又作一面倒去,正是愁闷非常。不想一个女子亲至帝前,求恳索要宝剑‘荧惑’。黄帝看女子青丝结髻,乃是已嫁之妇,觉着面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家的妇人。嫘祖却识得此女乃大将实微斯的妻子毓秀。
      “原来毓秀性蕙而心睿,长年见丈夫使剑,已领悟许多剑道至理。她怒炎帝手下三将夺去丈夫性命,便立下誓言,要亲手杀死三将送入陵寝,以慰丈夫之灵。言讫求来一剑,展现剑术,观之竟然不输乃夫,黄帝夫妻面面相觑,正不知该当如何处置,殊不料毓秀烈妇,声言若不予故剑情愿即死,当下横剑玉颈,只待主上或婉拒或峻拒,便立即抹落,好追随丈夫于地下。嫘祖无奈何交还实微斯佩剑与毓秀。
      “本来若非天祸降临,炎帝三将仍然不敌实微斯手中之剑。毓秀尽管不及乃夫,但是她只求取三将性命,并不苛求自己身临战场搏杀大军,于是偷偷潜入炎帝营中,行那暗中刺杀之事。三将纵然察觉敌情,如何敌得过暗中窥伺的毓秀?三将纵然了得,如何抵挡得过已获丈夫剑术骨髓的毓秀?
      “毓秀谨记嫘祖‘荧惑’妨主之言,只用宝剑伤敌挫敌,将三将击败后却用矛戈割下首级带走。却说毓秀取命之余,顺手将三人兵器毁去。至此炎帝所恃,任一不存,黄帝遣出猛将大军攻打炎帝,胜局由此底定。
      “毓秀夙愿已了,于是携三将首级回到将陵,悬首丈夫棺前。念及‘荧惑’之剑存于世上徒自耽误主人,而且‘荧惑’乃丈夫生前爱剑,于是将宝剑存入棺中,长伴丈夫遗体。而毓秀大仇得报,也自了无生趣,于是盘坐丈夫棺木之侧,月余后阖化去世。”
      北洛静静听毕原天柿说了墓主故事始末,心中不禁喟然,问道:“如此说来,先前女影便是实微斯妻子毓秀,而与我角力者便是实微斯本人执念。”原天柿点头道:“想来就是他们夫妻二人。”
      北洛却笑了笑道:“你这个故事从何处知道?如何绘声绘色,竟同亲历。”原天柿一愕,它当时看的版本当然远为简略,不过是对着北洛叙述远古故事,盼着故事隽永引胜,因此于那简略记载之中别出心裁,另加演义,叫那平直处生出崎岖,让那曲折处更起波澜,岂知北洛一语识破它加油添醋,便强自辩道:“在、在《姜氏纪事本末》处看来的!因是炎帝身边史官所记才如此详细!”北洛打趣道:“炎帝的史官倒清楚黄帝身边大将故事。”原天柿急道:“他们不是敌人么!知己知彼啊!”说着一叉腰,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把剑于持有的主人有大碍!你看,原来的持有者一个躺在棺椁之中,一个坐在旁边化作一具骷髅。”
      北洛却觉得这柄赤剑无比亲切,掂在手中,形状轻重,全是恰到好处,使来说不出的舒服。虽然并不贪图此剑神奇,但要放还棺中,却又万分舍不得,总觉得冥冥之中,此剑与自己实有千丝万缕的干系,于是便笑道:“瓦罐多在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实微斯乃死于人手,死于战场。按你说法,天雷可并未将他殛死。至于毓秀得此古剑更是连催大敌,最后阖于此间实是出于自愿。妨主之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再者,你我尚且有寿尽登遐之日,何况是人?”说着将剑拿回插在腰间。原天柿自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北洛眼看即将离去,心中记起一事,旋身又回到墓室之中。
      原天柿奇道:“干嘛?”竟见北洛收拾毓秀遗骸,然后推开实微斯石棺,将毓秀遗体并放其夫身边,心中暗暗求恳:“两位前辈,今日北洛误入此间。此去路途想不平静,尚须借宝剑一用。二位生前伉俪情深,死只同穴,未必能遂偕愿,眼下晚辈僭越,将你们合葬,盼望你们泉下有知,于取剑之事勉作见谅。”默祷毕了又抽出“荧惑”细细打量一番,顿时一阵古怪影像投入脑中。原天柿听北洛在墓前自言自语什么“太岁”“荧惑”。
      北洛合葬实微斯夫妻事毕,便与原天柿觅路离开。原天柿就着墙壁敲敲打打,北洛则释放妖力尽力感知墓室构造,终是原天柿多识古籍记载且身为鼠辈,易于察微,竟然找出一个空心墙壁。北洛拔出荧惑,切豆腐价剖开砖块,果见又有一条秘道。北洛先行一探,知无危险,再携原天柿同行,二人一持逆鳞,一执火把,沿路烛照,来到另外一处大量棺椁的所在,料是又一处对炎帝战事将士牺牲的敛葬处,此后沿甬道行走,不多时,一股清新空气送入,抬眼看时前方道路微向上升,复有一线光明透入,知道出口所在不远。
      二妖一路行走到出口处拂开藤曼走出,已离墓穴,回到山中。原天柿久处地底突然见刺眼的阳光,格外开朗,欢呼一声笑道:“终于不用走在那阴森地道里了!”此时它记得来路,而且知道此间已无危险,竟然越过北洛走在前面。
      原天柿带领着行走,不一时已是离开了将领所处地面回归栖霞,突然记起一事,闪电般转身奔去,岂知又生出怪事。原来沿路返回,已经无法回到将陵区域了。原天柿为此后悔不已。
      北洛问道:“好艰难离了那处地方,为何反而不快?”原天柿哭丧着脸说:“我还要摘那株紫柰树。本以为你杀了一条大蛇,余下就不足道了,正好回去移树。可回到栖霞却发现现在回不去了,真正难受!”北洛道:“人心苦不足,你起始只求一果,我千辛万苦得了三个,尽都给你了,你又盼着整株树移植走!”原天柿怨道:“人心苦不足,只能教训人,我又不是人!”说着抓头顿足,连说“怎会这样”,却是好生不忿。
      北洛道:“也许将陵本来不属此地,你即便发现,亦只是适逢其会。想来实微斯与毓秀得以合葬,双宿双栖,夙愿已了,那处地方便不须再等有心人前来了。”原天柿听了觉得颇有几分道理,偷眼看了看北洛,转念一想:“也许是凶剑‘荧惑’有灵,不耐于墓中韬光,眼下得托新主,锋芒展现之日可待,墓地才会消失也未可知!”想到北洛携带此剑,终觉不妥,可是北洛不听劝告,它又无奈其何。
      走在栖霞,古怪之事亦未结束。原来栖霞郊间山水竟然别有变动,先前道路通途,忽而变作遍地荆棘,本是平坦道路,忽而巨石拦当,原天柿只得另走一路,后来越来越是奇怪,便道:“北洛……我觉得有点古怪。”北洛问道:“又怎么了?”原天柿说:“此间道路多有事故,我们不得不改道行进,你不觉得是有人故意设置的么?”北洛道:“乡野小道不比大城大镇,偶尔乏人修缮,再正常不过。”原天柿却道:“不是,你看附近飞鸟起落,再试着感知此时风向,都与寻常时候不同是罢?”北洛问道:“那又如何?”原天柿便道:“唉,你不懂风角鸟占之术,我也很难与你解释,你随我走,好避开这些古怪。”北洛不说话,只随着原天柿走。
      原天柿走了一程,挠着鼠头又道:“又……又有些不对……”北洛叹道:“云侵孤虚,风角鸟占,我固然不懂,可是你一味趋吉避凶,怎么知道所趋的这个吉,不是别人有心所设的诱饵,故意把你引到另外一个凶里去?”原天柿猛觉有理,于己自作聪明大是羞赧,问道:“那……那如何是好?”北洛对自己身手剑术极有信心,压根不怕什么人为的阴谋算计,只道:“既来之,则安之。顺着他意思走下去,他便会早早露面,道出来意。好过你自己暗地里揣摩思索,易生错解。”原天柿沮丧道:“唉,北洛……对不起……我自以为是,反累你落入彀中。”北洛笑道:“我们在明,他在暗,本来已经吃了暗亏。再说,你又怎么知道这人不是冲着我来?若是冲着我来的话,反而是我连累了你。”原天柿记起“荧惑”来,又道:“可能是这把妨碍主人的凶剑所致,不如扔了罢!”北洛脸色一沉,却道:“你说来说去,这剑害在惹来天诛,这些设置分明是人为,怎能混为一谈?”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只妖物一路上嬉笑怒骂的,倒也亲密无间。”
      原天柿一愕,朝声音看去,远处一个儒服少年踩在树上半空的分枝处,随着树枝起伏一浮一沉。它今日里经历了诸般怪事,早有戒心,此时见是一个人,遂又松了口气。
      北洛转过身来冷道:“说得好!只不知兄台摄足尾随,偷偷摸摸,却是与何等样人作聚类?”
      儒服少年笑道:“想来曲寒亭学问也是不差的,因此也将弟子教得牙尖嘴利。啊,对了。算起来,我也该呼曲寒亭一声师伯,那么北洛你是从小为师伯收养,我还是应该喊你一声,北洛师兄!”
      他前语甚是冷峻,末尾一语偏转温柔,听来越发叫人觉得来者不善。原天柿也看出此人不怀好意,他与北洛经历一番生死,早已将他视为亲友,看他来势自是来寻北洛晦气,不禁出头道:“你这么阴阳怪气的,是要干嘛?”还要逞嘴,北洛将手一拦,原天柿遂先行住口。
      北洛打量少年一下,问道:“阁下是谁?不知此来有何贵干?”
      少年呵的一声,脸上温柔消失,现出几分邪气,笑道:“我么?叫作新垣寄竹,乃是你师叔东野静水的入室弟子,北洛师兄!”少年话毕,将手一拍,树林深处慢慢踱出一只黑虎,吼吼低哮,两双肉掌处,利爪霍霍伸出,一步一顿,死盯北洛,似乎随时要扑上来将眼前的东西全都撕碎一般。只那后足被一条链子缠着,走路时锒铛作响。
      北洛见这老虎大异寻常,错退半步,原天柿早吓得闪到北洛身后,满嘴的牙齿抓对儿厮杀,颤声道:“北洛……那是虎、虎、虎蛟,很凶猛的大妖!”
      新垣寄竹笑道:“你身边的小妖见识不差。如今你知道我名字,我便将我的贵干也告诉你便了。那就是,将你拿下,献与吾师。”
      北洛闻言失笑。
      新垣寄竹脸色一转狰狞,道:“北洛师兄,你现在还笑得出来,就多笑,待会我叫你生死两难,想哭也哭不出来。来吧,你是乖乖就擒,还是变成辟邪,抵抗一番?”
      北洛笑道:“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东野静水,我压根不认识,更不知道他是什么师伯师叔。想来师父谦谦君子,也结识不来这你等驱虎狼而蹑行人的鬼祟邪僻之徒,师兄二字实在承受不起。”言讫招呼原天柿道:“不必理他,我们走。”说着果真抬足便走,原天柿大着胆子看看那虎蛟,正逢其厉目凶光扫到,吓得缩过头,赶紧跟上北洛。
      新垣寄竹嘴角抽搐两下,喝道:“虎蛟,你爱怎么处置他便怎么处置了吧!”说着手一抬,那条本来缠住虎蛟后足的锁链倏地解开,空中转两圈回到自己手中。
      虎蛟本来被锁链缠着,似乎对任事都是小心翼翼,此时枷拘一去,凶性顿发,一声激吼叫毕,仿佛天地间都暗了暗。
      北洛早有准备,眼看虎蛟此等威势,分明就是要扑出攻击己方,喝道:“原天柿,自己躲开,我来抵挡!”原天柿忙嗖的一下蹿走,闪到一棵树后探头窥看。只此片刻功夫,虎蛟已与北洛化作两团影子,分分合合,砰砰的交锋起来。没多久,北洛好像略略吃了一亏,流影化还人形,低低的哼了一声,肩上已着了一道伤痕,红殷殷的流着血,竟然已经受伤。
      新垣寄竹在坐在树上督战,一副好整以暇的形相,见了此状,哈哈笑道:“我以为辟邪有什么不同,血也只是红色的嘛。”
      北洛眼看赤手敌不过这畜生,也不管那“荧惑”之剑是不是会招来祸害,伸手按剑,刷的一声从腰间拔出古剑,日光下,那剑身赤红,平添几分邪气。此时虎蛟恰好追到,北洛忙递出长剑。
      虎蛟北洛再合再分,大妖奔出数步,前足一掌已是鲜血淋漓。北洛暗呼可惜,若非虎蛟亦是绝强妖物,临时刹住跳开,这一下剑落下,足叫其身首分离。那虎蛟颇为忌惮北洛剑锋一时不敢再行扑击。
      树上的新垣寄竹看出虎蛟畏缩不前,已然堕气,冷笑一声道:“这妖物太过无用,对我尚且胆敢化为蛟龙周旋,遇着这头幼年辟邪,倒胆怯得紧。”正对虎蛟嗤之以鼻,突然灵机剧震,猛觉得不对,忙拔出背后长剑“顺非”竖在胸前要害,恰在这时猛觉手上一阵酸麻,噹的一声,大力带得长剑稍稍偏出,已知被人挥剑劈中,若非自己警觉,当下轻则负伤,重则丧命。
      北洛眼看虎蛟听命于新垣寄竹指挥,心知射人射马,何苦只与大妖纠缠,当下乘他分神,跃出使剑伤他,也总是新垣寄竹识破杀机,剑法造诣不弱,眼看一剑即能伤了此人,终于功败垂成叫他仗剑挡住。
      新垣寄竹避过一劫,冷汗出了一背脊,再看看自己那口宝剑“顺非”,竟然被北洛劈出一个近两寸的缺口。
      此口长剑乃是他数月前,托浙地剑匠打造,乃是一口稀世宝剑。当时他闻浙江龙泉有匠人识龙渊遗法,于是携巨资恳求打造,谁知剑匠善于相剑不止,由此触类旁通,也知相人之法,见得新垣寄竹貌善而心邪,于是严辞峻拒。新垣寄竹顿时恼羞成怒,心想软的不行便来硬的,竟把剑匠家人全部抓住,以此威胁。剑匠不得已屈服下手打造。及到剑成,剑匠偷偷在剑身上铭入“顺非”二字,暗讥新垣寄竹跟随其师,助纣为虐。新垣寄竹如期得到新剑后,珍爱不已,再无心拘住剑匠家人,将之全部赶走,好日夜把玩利剑,岂知摩挲细看下发觉剑身铭有字样,及到解得顺非字意,立即大怒,追到剑匠家门挥剑杀绝他满门。新垣寄竹虽然恶心剑上铭字,终于不忍弃此新锋,于是自欺欺人,将“顺非”二字解为“顺正非邪”,仍将宝剑佩在身边,爱惜有加。
      却不想强剑之外更有强剑,北洛轻轻一挥手上古剑竟然斩缺“顺非”一口,他心中大恨,立又转念一想:“他手上那口剑虽然古旧,竟然如此锋利。嗯,师父只叫我拿下辟邪,不曾嘱咐死活,只予他一具尸体,想亦不妨。”于是又起了觊觎之意,决定马上动手格杀北洛于剑下,再取他手上那口其貌不扬的赤剑。嘿嘿一笑:“北洛师兄,只与畜生动手忒煞无趣,我来会你便了!”说着手中锁链甩出卷住虎蛟头颈,一把跃落骑在虎背上,一手持链御虎,一手挺剑指着北洛,急切道:“北洛师兄,你那口剑有什么名目么?说与我知可好?”
      北洛见此人满脸贪鄙之色,实是十分惹厌,冷声道:“此剑先名‘切虎’,我以为不贴切,后来便被我呼为‘斩逆’。你以为如何?”虽然听他一口一个“北洛师兄”,不过即便拿他开玩笑,亦是不愿以“师弟”相称。
      新垣寄竹听出北洛言语中的讥讽,当下邪魅一笑:“听师父曾说曲寒亭师伯专爱多管闲事,说三道四,最多说法,这叫‘言伪而辩’,你身为他徒弟,这门道理倒是学得不错。”说着一紧铁链,一振长剑,喝道:“唇枪对舌剑毕了,我们比比手上的真章!”
      北洛早觉得聒噪,这时他话才说毕,早挺剑刺出,拟将此人击败,再图报那辱及尊长的过节。就是原天柿也暗暗不耐,心想:“这人话竟然比我还多耶!”
      新垣寄竹见他不为言语所动,心中大怒,当下也只得收拾精神,凝神接战。他既然知道北洛手上长剑锋利异常,自不会莽想用来接招,只也挺剑相刺,以此抢攻。左手提着铁链驾驭虎蛟,使其从旁骚扰。
      北洛起手一剑乃是试探,用的是师父所授的剑法,岂知新垣寄竹还回一剑,竟然与自己一般无异,心知道此人的确是与师父曲寒亭有些渊源。当下展开实微斯夫妇所使剑法抢攻。
      这是昔日黄帝手下猛将纵横战阵的剑法,眼前这个少年如何抵挡得住?三两下攻得他狼狈趋避,匆忙指示虎蛟援手,虎蛟为他所制,迫不得已,时时去抓北洛。岂知北洛手上红光一闪,斩落虎蛟一掌,举剑又去刺新垣寄竹,新垣寄竹手上铁链卸开虎蛟头颈,一挥动间,朝北洛打落。
      北洛暗暗叫好,心想拿住你的锁链不愁拖不下你来,便让铁链缠住自己手腕,却不料此一着乃是新垣寄竹敌不住北洛长剑而有意为之。这时铁链缠住了北洛手臂,他正要使力将这个出言不逊,满心邪念的衣冠男子扯下来先赏他一个嘴巴,岂知一发力扯不动之余,自己的力气仿佛好似堤溃一口,不断泻出,继而防阑尽毁,一身力气竟然被抽调一空。他大感惊讶,此时交锋正紧,对方一人,手执利器,一妖凶猛,绝对不能露出疲态,忙解开妖力,充完神气。这不去枷锁还好,一解禁制,眼前竟然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双膝顿时一软,跪倒在地,只以手上长剑支着好使自己不致趴倒。
      正不明所以,那新垣寄竹哈哈大笑:“北洛师兄,你变啊,快变成辟邪,我还没见过是怎么一个模样,变啊!”说着挥剑一劈,正中北洛左肩,手臂登时鲜血长流。新垣寄竹又道:“叫你适才出言不逊,我叫你受尽那零碎痛苦才死!”说着又挥出一剑。
      原天柿一边看着北洛受制于人,分明已经无力抵抗,又觑新垣寄竹一脸邪气,座下虎蛟狰狞凶恶,心中又急又怕,暗忖:“北洛救我几回,眼下打不过这小子,我总不能看着他给人欺负!”当下展开双翼冲天飞起,一阵滑翔俯扑而下,低头猛撞新垣寄竹。
      新垣寄竹冷笑一声,双腿一夹□□虎蛟。那虎蛟便伸爪击出,砰的一声响,竟将原天柿蹴倒在地,复又一拨,原天柿贴地飞出数十丈,扬起一路泥尘,撞倒在一块大石上,此后不闻声息,不知死活。
      北洛大急想要去看看飞鼠情况,偏偏身体也好像已经不是自己所有,一丝儿力气使不出来。
      新垣寄竹看出他窘迫,笑道:“你想过去看看你那妖怪朋友是不是?我偏不允许!”一踢坐骑腹部,那虎蛟解意,立马转头跑开。新垣寄竹另一手铁链缠住北洛左手,立时将他拖倒在地,远远拉离原天柿所在。
      北洛被拖在地上,一路上的尖石树枝碰撞割刺,好不难受,要想摆脱那条锁链,偏偏没有半分力气,挣脱不得。身为妖中战族,妖力源源不尽,为何眼下竟然好似被抽空也似。这时一块石头狠狠撞到自己额上,霎时间血流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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