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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到得晚间入 ...

  •   到得晚间入息时候,周遭万籁俱寂,北洛隐身屋后,静静等候。忽然听得动静,微一探身张望,见得夜色之中,一影如墨,似有两片大大的翅膀,一振一垂,从不远处飞来。待得靠近陈家谷仓,又收敛背后羽翼,徐徐降落。北洛仗着中天新月,看得一个毛茸茸的肥胖动物,直起身子蹑手蹑脚价走到谷仓,又使前足轻轻推开仓门,闪身入内。
      北洛看着动物进去了,也轻步走近,隔着谷仓户牖,窥视内里。仓中不比外间有月色照亮。遂动用妖力,增强视听,仓内物事霎时亮如白昼。细看下,那动物类鼠貌,但无老鼠的肮脏猥琐,黄棕毛色,且肥硕团团,颇有几分富户宠物大腹便便的福相。北洛心想:“倒也是只可爱的妖……”
      进得仓中,这飞天鼠手脚并用,嗖的一下溜到那些柰果前面,探手解囊,取掰一果,细细端详,再用嘴边门牙啄开,咯咯的就先品尝起来,一果吃罢了,意犹未尽,又去解开旁边一袋,接着又细细咬噬。遍尝过了,就一一简择,捧在腹中,回身正要出门带走柰果。
      北洛正是逮这个捉贼拿赃的时刻,踊身夺门而入,挡住出口,伸手就去拿这飞天之鼠的后颈。手正摸到那暖洋洋毛茸茸的飞天鼠项上,只听得一声惊噫之声,嘶溜一下,那飞天鼠早已脱了北洛抓拿。
      “谁……是谁?”飞天鼠三两下手脚将怀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柰果拿块白布打包背在后背,严阵以待,看着当门的来人。
      北洛听那语声恍如孩童,知道乃是飞天之鼠所发,冷笑一声道:“会说人话,倒也省得我对牛弹琴。”言讫合身扑上又去捉这飞鼠,飞天鼠吓得一声惊叫,闪身窜开,北洛二度无功,不去纠缠,反回门户,噶嗞一响,已将仓门关上,徐徐回头瞪视飞鼠。
      飞鼠见北洛摆明行的关门打狗瓮中捉鳖的计策,自己插翅只能飞天,却不能破门夺路,咕的一声吞了口口水,压下自家心虚惊慌,颤声道:“你你你……你要干嘛?”
      北洛哼的一声说道:“我要干嘛?我要捉贼!”此时室中无路,正好施为,一动身又去拿飞鼠,岂知这飞鼠左窜右避,一时竟然奈何它不得,渐自势成僵持。
      飞天鼠也是全力走避,气力消耗极快,正自气喘吁吁,眼看北洛又要上前,忙说:“且慢!”
      北洛一愕,问道:“怎么?”飞天鼠问道:“你拿我是要干嘛?”北洛不怒反笑:“你骚扰到人家,还偷吃别人的果子,还好义正词严问我?”飞天鼠嗫嚅着试探:“不……我的意思是,你拿下了我,要怎么处置……?”
      北洛倒被它问住了。眼前这飞天鼠之妖只不过吃了几枚果子,再顺走一些,若说要斩妖除魔,似乎情节又太轻,不足行此严刑。况且这飞鼠圆滚滚颇是可爱,倒也下不来辣手,便说:“打你一顿屁股,将你赶走!”
      飞天鼠听闻只是要打不是要杀,先吁了口气,顿时胆子壮了,说道:“你赶了我,我迟早又回来,你不免大费周章。不如由我走了,我下回选别家下手!”北洛哭笑不得,虎起脸来寒声道:“打你赶你,是叫你以后不为此事。若是依然故我,我难道处置不了你么?”说着解下背后木剑。
      这飞天鼠打量北洛一下,“切”了一声,抱手偏头,摆出一副傲慢情状说道:“妖怪何必难为妖怪?变成个人样装神弄鬼,骗谁呢?”顿了顿,似是有几分不服,忙补充道:“再练一百年,我也能变。唔……可能会不太像,不过肯定能变!”
      这飞鼠还要再说,浑不知言语之间已冒犯了北洛心事。但看他脸色一沉,目露凶光,始才咯噔一下,后退两步,不意挨到墙上,已无退路,心想:“不妙,我看剧本评说的最新连载,看到了人家真面目都是要被杀人灭口的,这下我自作聪明,说破了他真实身份,这妖看来要对我不利!”
      但看北洛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寒声道:“你说‘变成个人样装神弄鬼’却是个什么意思?”说话间一手摇动木剑,一手骈指掠过剑身,似在试锋。
      飞天鼠看他这副行径,益发笃定他要取人性命,颤声道:“你你你……身手这么敏捷……这里又黑麻麻的,人的五官壅蔽,头脑迟钝,是什么都看不清楚的,偏偏你能看见我……你不不不,不是妖,又是什么?”

      “寒亭,北洛呢?”
      曲寒亭正负手远眺,似在想什么事情。听了此话,回转身来一看,正是妻子谢柔。
      “我方才到过他的屋子里,却没有人。我想着要不要将他遣开?”谢柔征询道。曲寒亭略略一笑,握住妻子的手说:“为什么要将北洛遣开?”谢柔微有愠色,道:“那人从前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北洛眼下只如一个寻常人类,当面遇上了,总是要吃亏的。”曲寒亭作一思索状,笑说:“我与他同桌而读,后来同朝为官,乃是兄弟同僚一般的关系,他此来当是与我叙旧。怎么在你看来,他却是来寻我晦气似的?”谢柔挣开丈夫的手,说道:“他若是正人君子,你为何将他驱逐开去?他此来除了报复你昔日手段,还能是什么事情?偏你处之泰然,听之任之。唉,我却放心不下,要去让北洛避开那人。”言讫就动身要去找北洛。
      曲寒亭忙道:“且慢!”倾身拉住妻子手臂。谢柔顿又住足回顾,曲寒亭徐徐道:“静水来意不明,若是你贸贸然告知北洛,没得将孩子吓坏了。你听我说,镇子上陈家闹了个小风波,我暗地怀疑乃是什么小妖小怪,就让北洛去探视明白,驱逐了妖物。北洛从来不喜自己本身为妖,强为枷锁,封住妖力,只以他所学剑法,想要收拾那小妖只怕有得一番周折,我看他这两天都会忙不过来了。静水要来,而北洛却在镇中,不必担心太过。”
      谢柔听得丈夫早有得一番周到安排,先是松了口气,立又怪道:“你倒好瞒我!”曲寒亭笑道:“我忝为一家之主,竟然什么都要与你交代么?”谢柔呸了一声,曲寒亭嘿嘿笑说:“这不是怕你太过担心?关心则乱!”谢柔看他嬉皮笑脸嗔道:“越老越不正经!”曲寒亭抗议也似立即接道:“‘闺房之中,有甚于画眉者’也!”
      偏在这时一把清越声音从山腰处传来:“师兄师嫂伉俪情深,叫人着实欣羡!”
      谢柔本被丈夫逗得开怀破颜,一闻此声,顿时花容失色。曲寒亭亦一肃形容,注视山道,静俟来人。
      但看一个青衣儒服文士,腰间斜插一口别着一束文穗的长剑,观之极是磊落潇洒。文士徐徐踱步,好似踏青漫步的游人,但转瞬间边便来到方仁馆前面,笑着对曲寒亭深深一躬,恭敬道:“师兄,久违了!”
      曲寒亭脸沉如水,见他行礼,将身子转过些许向着妻子,不知究竟是谦虚,抑或不受。
      那文士见状也不在意,微微一笑,又向曲寒亭身边的谢柔一躬身作个揖,笑道:“嫂子一向安好?”
      谢柔俏脸微白,回礼道:“我很好。你好啊,东野静水!”

      “喂喂!你这是干嘛啊?把我放下来!”
      北洛在一头生起了一个火头,木无表情的看向另外一边。
      另外一头则是两根相对竖起的树枝丫子,而两树枝中间再横架一根木棍,上面却是手臂粗的麻绳死死捆着飞天鼠。飞天鼠被绑在木棍上面很不舒服,只挣扎蠕动个不停,前面的火堆“哔哔啵啵“的作响,照得它棕色的茸毛上泛起一抹红光。
      北洛看他一眼又回头去稍微搅动一下火头下面的木屑,一时间空气压入木堆中,火头略略腾升,缓缓说道:“放你下来,你又要与我放泼捣乱,确是又要费些周章才能将你拿下。”北洛有心吓唬飞天鼠,冷冷的道:“所以,这里便是你的归宿了。”说着指了指火堆。
      飞天鼠闻言,心头发毛,抗声道:“你使诈!我不服!”北洛哼了一声,略眯凤眼睨着飞天鼠道:“我又不是要你服气。”飞天鼠急道:“你这样不好!”
      北洛存心吓它,本想来个不理不睬,直接将飞天鼠挪到火堆上吓它个屁滚尿流,不想求饶的话没说出来,先指责于他,倒叫他很是好奇,问道:“哦,我有什么不好?”飞天鼠道:“你……你装人类就该装到底嘛,怎么突然用妖力?不然,不然你一定是抓不住我的!”
      北洛闻言,心中却是有些难受,心道:“是啊,我若不是妖,必然抓不住这只小妖……我若不是妖,师娘必不会疑忌于我。”暗暗叹口气,什么心情都没了,于是挨着草地倚下身子。
      飞天鼠看着好似一时并无生命危险,又开始撩挠北洛说话。“喂,大兄弟。我看你妖力不弱,你原形是个什么?”“喂,大兄弟。你身手不差,认识什么大妖怪么?我想跟个大妖怪混!”“喂,大兄弟。我们来聊吃的呗。”“喂,大兄弟,你年纪多大了?”
      “喂,大兄弟……”
      北洛不胜其烦,怒道:“你很烦……闭嘴,不然我马上把你烤了吃!”
      飞天鼠好像受了委屈,沮丧道:“没想到我烹调无数珍品,今日总叫别个把我给烹了……咦,你要蒸还是煮?”北洛随口说:“红烧!”飞天鼠便接口道:“红烧好啊,伴着酱油,滋味足。”
      北洛终究少年心性,看这飞天鼠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妖,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终于便问道:“你干嘛到人家谷仓里偷吃柰果?老鼠……不是应该吃小麦大米么?”
      飞天鼠“呸”的一喷,不满道:“什么老鼠?吾乃,黄、金、飞、天、鼠!我打不过你,可你也不能搞错!”北洛“嗯”的应了,问道:“那你为何到仓里偷吃柰果?”飞天鼠强辩道:“什么偷吃?我那叫品尝!唔……我在研究一个菜式。”北洛打趣道:“红烧黄金飞天鼠么?”
      飞天鼠说:“唉,你不要打岔,听我说!黄金飞天鼠不算是很厉害的妖族,我想着我就再修炼,也敌不过别人。于是我琢磨着用我的长处去敌别人的短处!”
      北洛暗暗好笑,问道:“哦,你有什么长处?”
      飞天鼠道:“我爱吃!我会烧菜!唉,要不是为了这个烧菜的事,也不会这么倒霉,碰见你这个煞星!”它看北洛没搭嘴,便开始絮絮的说下去了。
      “你知道五味要调和么?眼前我研究一道菜,便是‘五味脍’。你这乡下里的妖,必定没听过这个名目。这五味脍最讲究一个和字,你们人不是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么?这菜便是要酸甜苦辣咸五味执中!这甜苦辣咸我都解决了,偏是这个酸么……我没找到法子。我听说‘果珍李柰’,李子是甜的,柰却是酸的。又给我查知一种紫柰,便藏在这个栖霞小镇的群山之中!”
      北洛心想:栖霞里的柰果红的黄的都有,哪有什么紫色的?不过他却没说,生怕飞天鼠又把话题扯到别处,没完没了。
      果然,飞天鼠便续道:“我在这镇子上面逗留了有好几个月了,这紫柰的踪影却是没见着。恰是此时你们的柰果红了,我就想试试,是不是能用红的替代。其实我试了你们镇中好多家人的柰果,貌似是现在这家子姓陈的滋味最好,我正想试着替代。可惜,功用都不太理想!”
      北洛笑道:“于是你便频频到陈家谷仓去试去拿柰果?”飞天鼠道:“唔,差不多是这样罢!我觉得要想‘五味脍’成功,最后还是必须用紫柰!”北洛冷笑一声道:“紫柰便是有,只怕也是仙果。不过我看所谓紫柰多半是妖界之间以讹传讹,实属子虚乌有。”
      飞天鼠却说:“这倒不是,其实我倒是找到些线索,只苦于那个地方颇是特别,以我本事要进去……只怕,只怕有些勉强!”
      北洛听着他语气竟然颇有些后怕,心想这瞎搅蛮缠的小东西,我吓唬它也不怕,倒也会有害怕的东西么?当下问道:“那处所在如何个特异法?”
      飞天鼠说道:“你知道黄金飞天鼠最怕是什么嘛?”北洛久居栖霞,熟知农事,平日田鼠犯境,多以水蛇相治,便道:“老鼠么,当然是最怕蛇了。”飞天鼠道:“我都说了我不是老鼠!呃……不过我也怕蛇就是了。嗯,说得不错,紫柰所在便有蛇妖镇守……我几次偷偷接近,都被那大蛇知觉,所幸我机灵,及早见机逃去,才保得性命!”说到这里,本来还有满腹言语要待倾诉,忽然灵机一动刹住言语。
      北洛本拟飞天鼠絮絮叨叨的说下去,忽然却没了话,好奇的看它一眼,只见飞天鼠也正自瞪着圆眼看自己,奇道:“怎么?”
      飞天鼠说:“我忽然想到一个计策,对付那大蛇!”北洛料知不是什么好事,眉头立时皱了起来。飞天鼠便笑道:“大哥,你帮我进去可好?”北洛拒绝道:“不。”飞天鼠急道:“你怎么就拒绝了呢?”北洛道:“你是妖,尚且敌不住那大蛇。我怎么帮得了你?”
      飞天鼠抗声道:“那不一样,我又不擅长打架!可我看你不一样,你身手好,剑法好啦!而且……而且你是妖,我感觉到了,你的妖力绝不寻常!”
      北洛拿它,不过是纯靠超越人类的敏捷力道,根本未使过剑法,所谓剑法好云云,纯系它信口雌黄。究其实不过是飞天鼠善于知察敌人,知道北洛非是等闲妖类。不过这话却又触了北洛忌讳,只听他冷冷的说:“可我不喜欢打架。”
      飞天鼠早知没有如此轻易能够使动北洛,那游说之舌早已备定,忙接上说:“大兄弟,你这样就不对了。你想想,你要是助我,成就妖界,得一大厨!而且我就不必再去拿镇中收获的柰果,致干扰寻常人家,这是一举两得。在你呢,也不过出几分力气,诚所谓拔一毫而利天下!大兄弟,你不至于一毛不拔罢?”它看北洛不言语,眉峰略略一动,眼睛眨了眨,情知已经将他说动,正欲软硬兼施,补道:“要是你不帮我,我夜窃千家,一定要镇上柰果一个不剩!”北洛目光一寒,怒道:“你敢威胁我?”飞天鼠摄于他威势还要强为豪迈充好汉,结结巴巴说道:“说到做到,黄、黄、黄、金飞天鼠,今、今日有死而……已!”
      北洛“哼”了一声,拿过放在身边的木剑偏锋掠出,飞天鼠不想他果然动手处决自己,暗叫一声“命休矣”,猛的闭目待死,不意好汉难当,心惊肉跳之下还是忍不住“呀”的一声惊呼而出。
      正想象自己被开膛破腹的惨状,忽而手脚束缚一松,浑身一重,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飞天鼠未曾死过,只不知这一下坠落是否已经魂飞冥冥,正觉不明所以,微微睁开眼睛,只见火光中北洛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当下“噫”声站起,摸摸自己头又摸摸自己手脚,均是完好无缺,始知北洛挥剑乃是削断绑住自己的束缚,忙吁了口气,怨道:“原来你是在吓唬我!”
      北洛待它惊魂稍定,正了容色,说道:“废话少说!我助你取紫柰,你以后不得再到栖霞镇中骚扰居民!”
      飞天鼠偏头一哼,说道:“成交!”言讫又在给自己按摩手足,嘴里小声道:“绑得这么紧,害得老夫手脚都麻了!”
      北洛听他压着喉咙,但声音却是分明叫自己听清楚,凤眼一瞪,说道:“看你不过两百岁左右年纪,妖中也不过始才成年,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自称老夫。”飞天鼠打量北洛一下,觉得他也没见得比自己年长多少,心头不服,问道:“喂,那你又有多大?”北洛道:“也不准喂喂喂的乱喊!”飞天鼠抗声道:“我又不知道你叫啥!”北洛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叫北洛。”
      飞天鼠心想报过称呼算是相交唉,于是一把拈着北洛衣角,以示亲近,嘻嘻一笑道:“我叫原天柿!”
      北洛因是被带出天鹿城迭经变故,三百年来昏昏昧昧,后来灵智渐长,既伤父母族人委弃,又恨身为妖身,不见容于人世,是以十多年来独来独往,少有知心朋友。原天柿举动亲昵,叫他好生不惯之余又暗暗感动,一时间心情好不复杂。但他终是觉得别扭,只是碍于不好峻拒,便一侧躯干,长身站起,顺便挣脱了原天柿。
      原天柿奇道:“你要去哪?”
      北洛道:“你不是要取取紫柰么?还留在此间作甚?嗯,还是说那蛇喜欢夜间活动,眼前去不好?”原天柿道:“这倒不是,那处是个很幽深的洞穴,里头阴阴沉沉的,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而且我也分别白天和晚上前去试探,那蛇都是能够察觉我的动静,忒厉害的!”
      北洛听了原天柿经验,低头略一思索,便道:“那你晓得紫柰确切所在么?”原天柿道:“唔,我……大概能猜到。”北洛皱眉道:“什么?你前前后后去过几次却不知道么?”原天柿甚是沮丧:“我又打不过那大家伙,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是天敌啊!不过,那蛇每次追出都是返回那处,我也看见大蛇饥时便舔噬身边的一株东西,我想那处便是紫柰所在了。”
      北洛道:“既然如此,届时我去引开守在洞中的大蛇,你去取紫柰,不要多采,到手了立即撤开。”
      原天柿原以为北洛是要打倒大蛇,好让自己从容取果,不想他只是行那调虎离山的计策,长长的“啊“了一声,怨道:“怎么?你不是帮我打倒那大蛇啊?”北洛睨他一眼说道:“依你所说,大蛇长久守在那处,保不定竟有什么因缘所致。我们不请自来强行进去,已是不速之客。再打倒灵物,不就是明火执仗,入屋抢劫的强盗?”原天柿低声嗫嚅道:“你怎么知道不是那大蛇鸠占鹊巢?”北洛不愿多辩,截口就说:“就这样,带路!”
      原天柿本想挑个最好的作为烹调之物。并且再多摘几个果子,好日后送与族人品尝。如今看来能侥幸取得一个就不错了,心下甚是怏怏。转念一想,记得道经有胠箧故事,你北洛身手虽好,到时引开大蛇只怕也要应接不暇,我这边只管叫你拖延,自己阖株摘走便了。一想到这心中又暗暗欢喜。北洛看着鼠妖神色时喜时忧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只看他走在前头,便紧跟着走去。
      夜里北洛跟着原天柿曲折走了一程,觉得明明并未走了多远路程,只是眼目所及,山高如屏,白石乱叠,流溪逶迤,已非熟悉景致。如此怪事咄咄,好叫他心下提防,不禁问道:“喂……原天柿,这里是?”
      原天柿故作惊讶奇:“你不是在栖霞生活多年,怎么有这地方都不晓得?”北洛越走越觉奇怪,又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但回思懵懂之时,窜隐深山,孩童懵懂及至记事成长以来,登州百里之地遍踏,对这个所在却无印象。
      原天柿好为人师,本来只待北洛启问,不想北洛只是沉默,好生没趣,只得自说自话:“我晓得你想知道的,你又不好意思求教于我,对罢?我便看在你对我手下留情的份上告诉你好了!”说着回头看北洛只是蹙眉走路,还是不说话,只得说道:“此处所在比较特异,我本以为是人间一处洞天福地,但后来查了好几本古籍,都不曾记载。你想啊,几千年来,人类进境极快,其中不乏佼佼出众者修成仙身,按理说,人世上更有什么隐藏的异维也早有所觉,偏偏此处却难以发见,一直隐没无闻,实是蹊跷!”
      北洛听他说来,好像已经为此下了无数功夫,便问道:“所以此间乃是?”原天柿见终于勾搭成功,心中窃喜,佯作高深硬充博学说道:“我后来从一本《古阵管锥》的古书里看出了端倪,如此想来,此间因是由什么法阵结成的所在。嗯,妖呢,都比较直接,不干这种弯弯绕绕的事情。魔族久处魔域,不会来这设下此等阵法,因此应是人为布置!”
      说话间,二妖跋山涉水,已经进入一处山坳的腹地。但看群峰对峙,竖立如屏,环抱一湖,一道溪涧偏是婉转萦绕,穿透湖山。北洛看这山水颇是奇特,虽在夜中,亦别有景胜,较之栖霞处的湖光山色,却显得有些许不那么自然,心中只是越觉得好像曾经见过,梦耶非耶,正自迷惑,忽然身边原天柿“啊”的惊呼,挨了过来紧紧的抱住自己小腿,正要责他不要撒娇,定眼一看,发现它竟然战栗不已,忙问道:“你怎么了?”
      原天柿指点着山间,颤声道:“是……是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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