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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却说齐鲁大地以东有一处地方,由高空俯视绝似飞鹰抱翼,昂首唳天,后世里将这处称为胶东半岛。而半岛东面临海,又设有一登州府。登州府别名蓬莱,从古到今,是方士聚集的所在,自来多绮丽瑰怪的神仙掌故。
      这个登州府属下设有一县,名为栖霞。栖霞稍居内陆,不必毗邻海岸,面对那风吹雨打,也不须偏居内地,兼受那西金余烈,气候竟甚是得宜,是故小小地方,却是个钟灵毓秀的所在。就中一个小镇为青山环抱,大湖滋润,出落得尤其秀冶。此间地方放眼秀石,各逞姿态。镇中喜植果子红柰,若是收获时节,满树柰果,远看仿佛一片绛云,种种好处胜景恰是说之不尽。
      山山水水,秀美景致,从来都是文人逸兴遄飞所乐于趋往,志士忧谗畏讥遁隐不闻的地方。栖霞小镇之中正正也有一名文士曲寒亭携妻设馆隐居。
      此时正是那宰予昼寝,日上三杆的时刻。太阳从东海升起,洒落一片和煦的光斑,照耀着半山上一处馆子,光照之中屋子檐下一个粗朴的木匾三个大字煞是分明,乃是“方仁馆”。
      馆前面有一大片空白地方,一个儒服中年人,束实衣衫,正自挥动手中四尺长剑。
      儒者剑法忽然指点,忽然劈削,日光之下,剑锋闪闪烁烁,夹着飒飒破风声,极是威风。俄而一整个套路使毕,儒者当空划个剑花作为收式,将长剑倒持竖在背后,虽是一套攻敌制胜的激烈法门,由他施展出来却不失雍容风度。
      旁边一个妇女黑色袍子,倚坐一张简易高杌上。这名妇人四十左右年纪,尽自已非韶华豆蔻,但脸上神色温柔,眉眼婉约,仍是风韵秀丽。她看毕了儒者一路剑法,点了点头,儒者正好看来,颇有几分相询求鉴之意。妇人遂露出几分嘉奖笑意作为答应,由衷赞道:“寒亭,不想你自创新意,也很是了得。这路剑法在我看来,放在你昔日的武人同僚之中,亦是相当不凡!”
      儒者是隐居栖霞的方仁馆主人曲寒亭,黑衣妇女是他的妻子谢柔。曲寒亭昔日朝中为官,高居相位,后来因故解下朝衣,携妻南往,恰见登州栖霞景致风物,心中喜欢,于是耕种货殖,定居此间。后来镇中几个晓事的人看出了曲寒亭不凡,竟然将子女送到门下,盼他教儿女读书识字。曲寒亭昔日为官,经天纬地,治平四海,尚且不在话下。区区童子的句逗训诂,伢伢垂髫的三百千文,简直是视同等闲。他本是满腔热忱的大人,眼前时运不由,也想造福一方,于是他别出心裁授文之余,也传剑法,盼望这些孩童日后文武双全,个个都是不器的君子。由是镇中往日读书识字的陈腐见识一去,家家户户交口称赞,送来的孩子也就越发多了。曲寒亭索性设馆课徒,为人师表。而爱妻谢柔所说的武人同僚,则是曲寒亭往日为官时的武官将军。
      曲寒亭文武全才,但听得妻子此赞,心中仍然很欢喜。当下将手中长剑递到旁边一个少年面前,笑着吩咐道:“北洛,你都看明白了?你也练一回!”妻子谢柔闻言,俏脸微微变色。
      旁边的少年北洛乃是从前为曲氏夫妇初到栖霞时救下抚养的孤儿,此时二八少年,长得高峻挺拔,闻言接过曲寒亭手中长剑嗫嚅道:“这是师父新创的剑术,只看了一回只怕使不出来。”曲寒亭无嗣,恰待北洛如子,当下温言道:“无妨,你记得多少,随意使来便是。”说着解开束缚,散开袍子,微笑着靠着个石墩坐好等他施为。
      北洛回思曲寒亭一招一式,不片时理顺脉络,当下点了点头,笑道:“那么弟子献丑了!”说着看看师娘,算是个请求宽宥失礼的意思,适是看得谢柔俏脸变色,颦眉不悦,心中一阵惊慌,也是形诸颜色。
      曲寒亭见得北洛古怪,循他眼光暗暗看向谢柔,心中已自了然,当下只鼓励道:“呵呵,你师娘素性喜欢温文尔雅如你师父我这样的人物,但你是受我之命动这个武的,放胆去罢!”
      谢柔本来略有惊疑的神色勉为开霁,啐道:“为老不尊的东西,什么叫素性喜欢温文尔雅如你这样的人物?”本来北洛谢柔的尴尬情状,为此笑谑却是遮掩过去了。曲寒亭回视北洛挥了挥手笑道:“还不练来?你要不遵师命?”
      北洛应了一声,略一躬身,手臂舒展处,一口长剑顿时舞动开来,但看他长剑虚指青天,顺而下掠,乃是一招起手“朝惕夕厉”。曲寒亭看北洛使得甚是规矩,微笑着抚须点了点头,意示嘉许。旁边妻子却又皱起了眉头。
      北洛对剑术天赋极高,一招使过,后招绵绵而至,虽然新学初练,一招一式却是丝毫不错。开始还是小心翼翼记忆招式,到得后来不知为何脑海之中突然穿入一片喧哗杀伐之声,许多格杀致命的招式此起彼伏,走马灯价投映眼前。他心灵既有此感应,手上剑法自然生出许多变化。突然之间,仿佛从春天的轻缓温润,变作三秋的严厉肃杀,剑来剑去,飒飒之声大盛。这手剑法本是曲寒亭秉承仁心恕道创制的剑术,一刺一劈,俱含谆谆告诫,循循善诱的本意。可是北洛此时使来凛厉辣手,竟有几分战场格杀的味道。
      转眼间北洛已将曲寒亭适才展示的剑法一一使罢,但是心中一片兴奋,手上剑意兀自未尽,当下随机应变,别加一式,拟面前之敌黔驴技穷,自己操天时地利人和携威一击,刷的一声激刺而出,冷电横空,似要洞穿人心。
      这招使毕,北洛始觉酣畅淋漓,也学师父挽个剑花,作个“苏秦背剑”状。此时回过神来,但觉自己得意忘形了,未免不敬,见曲寒亭和谢柔脸色均有讶色,忙作揖歉然道:“弟子胡闹!”说着双手托住长剑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捧到曲寒亭面前。
      曲寒亭接过了长剑,压住心中惊异,笑道:“胡闹什么?是我让你使的。”他看看身边妻子,谢柔则由惊讶而已换作惊惧。他见北洛尚恭恭敬敬的低着头,笑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又不是过年,也要磕头敬茶么?”顿了顿,续道:“北洛,你先回住处歇息一下。我待会有事托你帮忙。”
      北洛应道:“是!”遂转身走向自己山腰住处。
      曲寒亭看北洛去得远了,才回顾妻子问道:“怎么了?”
      谢柔叹了口气道:“他刚刚使的,不是你的剑法……你的剑法从来都不是这样凌厉无情的!”
      曲寒亭失笑道:“笑话!他一招一式不是我刚刚使过的么?这是你丈夫我苦心孤诣的创造!怎么就不是我的剑法?”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谢柔眉头更皱,“北洛……北洛终究不是……不是……”却是说不下去了。曲寒亭叹道:“北洛名分上是我们的弟子,但我却视他如子,我还指望他给我们养老的,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还待说下去,只见谢柔眼圈一红,眼泪早已夺框而出。
      曲寒亭心中暗叹,握住妻子柔荑。

      北洛的住处在方仁馆所在的半山处,乃是师父曲寒亭亲手与北洛合力搭建的。屋外碧涧流水,游鱼往来,尽自未有师父住处所在周览胜景的好处,却也是个极清幽的地方。
      曲寒亭向日教导自己要正心诚意,要安静反省。因此北洛每当心境不平时,总是回到住处,挥杆垂钓,借此静心息虑。这时他心中甚是闹腾,一手拿过钓竿临涧沉钩,须臾草鱼咬动垂饵,北洛应手起出,信手又将鱼儿放回,如此再三,偏是心绪依旧不能平静。
      只因北洛看见了。虽然自己恭恭敬敬的低下了头,但师娘一举一动却未漏过自己的留心。不过他倒希望自己不曾注意到师娘对他一副戒惧惊慌的神色。
      “师娘……大约介意我是一只穷凶极恶的妖物……”一念及此,心情更是难受,只扰得自己坐立不安,遂又丢开钓竿,自去躺倒榻上,奈何辗转反侧就是难以宁定,只笑自己功夫不到,枉费了师父平日教导。
      北洛心想师父别有嘱咐,自己在这也不过是虚耗时光,还是前去相见便了。当下启门而去,回到方仁馆处。
      师父曲寒亭平日里除却稼穑课徒,此外无事便在自己一个漏轩之中读书,眼前馆中无人,想亦是在那处。当下排闼而入,找到漏轩之中。北洛不敢发出许大声响,轻轻推开门扉,果然曲寒亭便在此处手执一卷左氏春秋正自细读。
      曲寒亭听得有些许动静,抬目看来,笑道:“北洛,你来了。”北洛应了声“师父”。曲寒亭道:“找你过来,却是要你替我办个事情。”北洛承曲寒亭之教,读书学剑,身手极好,栖霞小镇之中但有疑难,都是曲寒亭遣北洛暗加处置解决。曲寒亭道:“镇中陈家谷仓,时有怪鼠作祟。但陈家之人屡屡设捕不果,我怕是什么古怪小妖捣鬼。寻常人身手难以应对妖物,你且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北洛答应了一声,见师娘并不在,一时竟并不挪步。曲寒亭正欲继续观书,见他驻足不去,笑问:“怎么了?”
      北洛想了想,大着胆子说:“师父,我并非有意篡改你新创的剑法。”
      曲寒亭一愕,笑道:“没有啊,一招一式依样葫芦,很是合式!”北洛道:“师父剑招之中,颇含仁恕之心。弟子……弟子使来形似而神非……只怕……”迟疑着却说不下去了。曲寒亭爽快的接续道:“只怕杀伐之心太重?”北洛闻言皱眉不语,却点了点头。
      曲寒亭释卷笑道:“你是你,又不是我,亦不必是我,因此同一路剑法使来神髓之间自然有所差别。就像读书,死记硬背,求为登科入士,自然是千遍一律。”说着晃了晃手上的书,道:“似这一卷春秋,少说也有三家解读,各有区别。但凡高深的学问都始于见地独到,然后自有新创。再说,谁又能说,剑法就是我使的这样,而不是你使的那样?”笑了笑拍了拍案上的书卷,又说:“古代仁人演述春秋大义,对种种悖逆不法,尚且暗藏挞伐。世上事情千头万绪,不一定都能够曲与容让,徐徐引导。一味谦和,未必事事适然。”
      北洛一横心,将心中忖度合盘说出:“可是弟子终究是一个异类,是一只穷凶极恶的妖魔。适才剑法不过本性勃发,心来手应……”说话间神情不胜沮丧。曲寒亭不待他说下去,截口就说:“北洛,你本来是什么固然要坦然面对。可这中间的重中之中,难道不是你要做什么么?难道说,妖怪就应该无恶不作,半分没有仁义之心?”说着一笑,“这栖霞小镇外面多少人心鬼蜮机械倾轧,难道你又觉得这些人,就比穷凶极恶的妖要来得光明正大,纯粹善良?”
      北洛略一错愕,只听曲寒亭又说:“我传你剑法并不是要你练得跟我一模一样。哈哈,我不过是一个驾车的人,把你领到正道上面罢了,后面怎么走,应该是你自己的事。”说着加重语气说:“我是如此作想,你师娘也是。我两爱你亦是一般无异。”
      北洛兀自心里耿耿于怀,只见曲寒亭看看外面日头,似是在看时辰,面上掠过一丝忧色,继而说道:“北洛,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知道你是怕师娘不喜欢你了,认为你终究不是一个‘人’。可你又怎么知道师娘不是为了怕失去了你?这里面的心情,你还需要细细体味。镇上陈家之事颇是蹊跷,你剑法身手俱是一流,理应先急人之急,不要自己胡思乱想了!”
      听着师父似有催促之意,北洛倒不好为此事再做纠缠。当下辞别曲寒亭,自去住处拿过木剑匕首,往山下陈家走去。
      来到山下,现在正是红柰结果季节,远处柰树林子好似一片火云,间中树枝摇动,却是一两只馋猴升木取果而去。镇中也正是繁忙时光,人们农事毕了,也收获柰果。信步而行,忽听道旁一人说道:“小妞,你陪小爷游栖霞的大湖,小爷就把你的豆腐全买下!”
      北洛听得这话,眉头霎时间紧促起来,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子,躬着身子靠前,盯着一个姑娘色迷迷的正自打量。那姑娘也是少年女子,眉目间长得颇为俊俏,但是显然已经受惊不小,仰身尽量躲开,只一双素手紧紧抓住筲箕,好像只待这男子再进一步,便推出抗拒。那男子看她害怕,益发明目张胆,追问道:“怎么样?”其语气流里流气,听着已是叫人不快,奈何身后还有两个少年,统穿一身灰衣短衫,助纣为虐声援打气,好不卖力。
      这流氓少年却是栖霞镇中富户陶家的纨裤子陶宽,尾随的二名短衣男子则是他的福寿二仆。
      北洛本来就是满心郁闷,见了此等调戏良家妇女的情状,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眼看这个纨绔子那头越凑越近,甚至嘟起嘴巴,竟要猥亵人家姑娘。姑娘家手劲不大,又没遇过此等事情,就益发手足无措,只急得泪眼莹莹。北洛当下更不细想,冲了上去,挥拳打出。那陶宽身材长得高大,却是个一等一的懒惰人物,那里能够抵挡?北洛拳来似电,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左眼窝一阵剧痛,一声惊叫早着北洛一记重拳,跌倒在两丈外。
      陶宽挣扎起来怒道:“谁?!”那女子惊魂未定,听陶宽又叫得凶,越发害怕。北洛看他左眼淤青,说道:“我,北洛!”言讫,又一拳闪电打出,惨呼声中,陶宽又着一拳,再爬起时,左眼淤青,右眼红肿,倒也对称。那姑娘见了他怪模怪样极是滑稽,却是笑逐颜开,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陶宽见状大怒,喝道:“小贱人敢嘲笑我么?阿福阿寿先给我揍了这小子!再教训小娘们!”说着一指北洛。二仆素来顺从对主子,溜须拍马,专仰陶宽口水星子,闻言虽然有些惧怕北洛威势,还是交换个颜色抡起王八拳去揍北洛。
      北洛身手剑法算得上是个一等的少年高手,恰又是情绪郁闷,有心发泄,一脚一个踢翻二仆,冲上去要对陶宽饱以老拳。陶宽本事没有,下三滥的招式偏偏有得几招,眼看北洛上前,惊惧之中挥手朝他丢来一个石灰袋子,岂知北洛只一偏头让过,早冲上前来朝他脸上就是一拳。
      这拳不似先前迅捷,却是有心叫陶宽看明白得,陶宽几分机灵尚在,一转头躲避,却又好似瞎了眼的苍蝇一头偏过撞在地面,脸上鼻子登时塌了,鼻子牵动泪腺,兼着疼痛,好端端的一个昂藏男子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这一下在北洛算计之中,专叫他吃亏丢脸,看他可怜状,倒也消了几分气恼,只沉声道:“再给我看见你在栖霞镇中行恶,便打折你双手!”那陶宽觉得全身都痛,只顾得哭,听了北洛言语只知道坐在原地哭喊着点头答应,一双腿早没了跑路的志气。北洛嫌他当路碍眼,只得喝道:“滚!”经此提醒,那纨裤子才由福寿二仆搀扶着撒丫子逃了。
      那陶宽惯了欺凌乡里,横行镇中,旁人纵然看不过去,一没有北洛的身手勇气,二摄于陶家财势,不敢教训,只聚在一起观看,待得北洛痛揍了主奴三人,都是一齐鼓掌,额手称好。此时人丛里挤出一个孩童,脆生生张口叫声“北洛大哥”。
      北洛看去,正是陈大叔的孩子虾儿。那虾儿道:“北洛大哥,爹爹说你来帮我们抓妖怪!”说着呲牙一笑。孩子正是换掉乳牙的年纪,上门牙两齿正好没了,看着煞是好笑。北洛忍俊不禁,摸了摸孩子头笑道:“嗯,你带我找你爹爹。”
      转折间来到陈家,北洛与陈家人打过招呼,报明来意问道:“陈大叔,师父说陈家米仓处颇有古怪,着我来看。”那陈大叔便说道:“噢,是曲举人的徒弟!”北洛笑道:“师父以前是个举人,眼下不是了。”陈大叔说:“唉,叔其实也不晓得什么是秀才举人,反正是有学问的人呐!”北洛笑道:“大叔与我说说有什么古怪?”
      陈大叔想了想说道:“眼前乃是是柰果收获的时节,家中将存放麦子的库室辟出一半暂存柰果。因此内里并无太多空余地方。只晚上常听见嘈杂声音,但是开门一看,却没什么动静了。隔日里一点,被咬破几袋子柰果。大叔起始里以为是有老鼠,就把家里那只懒猫丢进去,谁晓得又隔日连那猫也被绑在里头,古怪,实在古怪得紧!”陈大叔是镇中之人,淳朴实诚,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却说不太明白。北洛自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自请到仓中一看。陈大叔手上还有活计,便叫道:“虾儿,你带洛哥儿去仓里看看!”虾儿正在天真烂漫的年纪,不知忧愁,自在一边玩泥巴,听得父亲吩咐应了一声,带着北洛去屋舍旁边的仓中。
      北洛见仓中密密麻麻堆满一袋一袋的麦子柰果,也不是什么值得那鼓上的跳蚤,梁上的君子别加青眼暗中潜入偷窃的东西,心里知道一定另有古怪,当下对虾儿说:“我周围看看,你自去玩罢,不必陪我。”虾儿说声:“是,北洛大哥。”转头又问:“北洛大哥,爹爹说过得一两年送我到曲大叔那边读书识字,到时你教我功夫!“说着挥拳踢腿一番,北洛笑着答应了,小孩儿才到一边去玩泥巴了。
      北洛待人都去远了,略略放松自己平日里结束紧实的禁制,眼瞳里突然金光一闪,释出些许妖力,虽自站立不动,可妖力无微不至,无孔不入,仓房之中一应格局物事,巨细无遗,好似一幅幅映象价投入脑中。然后鼻子微一吸气,闻得一丝若有若无的膻气。
      侦察毕了,北洛收敛妖力,重新结好禁制喃喃说道,“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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