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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仿佛天和地在挑选我跟你  她对她说 ...

  •   2002年6月21日,在回宿舍的路上,捡到一条手链。似曾相识的银色,那么细致精巧,一看就知道是女人遗失的。他随手把它丢在路边花坛。
      寝室里乌烟瘴气,烦闷的热。大家裸着上身,谈论女人香烟啤酒扑克和游戏,他顺手拿起桌上一罐啤酒。
      晚上去不去道馆。同寝室的小武刚报了名,总是很积极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床边挂着的跆拳道道袍,有一个片刻心里是厌倦那晚晚的击打。汗流浃背。可只有练拳的过程可以是毫无思绪的。
      他抹抹嘴又起身出去。

      天色已昏暗,夜上海不如白天那样炽热。习习凉风,畅快舒意,难得好心情。
      路口围着一群人,挡住去路。
      有很大的争吵声。听声音知道大多数是女人。
      小武说去看看,拉起他挤身向前。男子一脸的无奈。

      是7,8个女人,围着另一群人。三男一女。
      中间的女人正卷高袖子给众人看,有一些明显的伤痕在手臂上,几处都已经发青破皮。
      陪着她的男人还是那个条纹衫,身后有两个身材比他壮实一点的男人。一个手臂露着文身。
      边上有很多路人在围观。

      娉婷说,你这样吵下去也没有用。是我打的。怎么样。她把长发扎起,在脑后盘了起来。她面对着那些人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往后退。她的眼神坦荡荡的直视他们。
      JAY站在她旁边,沉默的抽着烟,她只等一个动作的开始。

      男人主张叫娉婷道歉。他还不想对女人下手。他夹着烟的手指直直的指过来。

      小武问那些女孩,什么事。
      JAY只是冷冷的看他一眼。不说任何。
      小武欲再问,他拉住他。女人的事少管。还去不去道馆。

      JAY抽完手中的烟,把烟头丢在地上。她终于说话,你他妈算什么男人,就会同女人叫嚷,不服气就单挑。
      她一把拉下那个指到娉婷的手。
      男人叫,下午没揍你,现在和老子老乱是吧。
      娉婷护在JAY的面前,你女人是自己找事,她身上的伤是我打的。有种和我挑。她粤语的发音在烦嚣的争吵中听来格外的有气势。

      男人发狂起来,他的手扬起来。
      一个年轻男子从人群中闪身而出,一手格开男人的拳头,另一拳已经袭上他的左脸。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对方的男男女女都扑过来。
      一时间围观的人全部散开。
      出手的是个年轻男子,好象很有打架的经验。
      娉婷和JAY几乎都没有动到手。他们已经落败。
      女人还想过来踢一脚,男人一把抓住她,行了。你还不够让我丢脸是不是。他总要放下些狠话。有种等着瞧,我虹镇老街多的是弟兄。
      他都没什么反应,他说,好。我就住对面楼上。
      他似乎是管定了闲事,站在娉婷她们前面。
      对方终于骂骂咧咧的走掉。

      娉婷说谢了。
      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时手痒而已。
      她看一眼这个出手相助的男子。黑色的T恤和黑色NIKE运动长裤。脸很清秀,很干净,额头上有亮晶晶的汗。
      她说,你穿白衫会更衬一点。
      JAY递他一颗烟。但是他没有接。他看到她抽的是红双喜。
      他说,我自己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烟盒。是七星。
      JAY把烟转给小武。很客气的说声,谢谢。

      小武问她们,你们刚才都没受伤吧。
      娉婷说,我们已经占了便宜。只是我掉了条手链。她回过身看看周围,男生寝室楼在她们楼对面。也就在这些地方了。
      JAY说,别找了。该你的总还是你的。
      女孩子们围过来,说是啊。我们不如先去吃饭。然后问他们,一起去吧。

      小武说好,他推却,说不了,我们还有事。然后拉着他欲走。
      寝室的女孩说,那起码要知道你们的名字啊,下次再请你们吃饭。

      他的声音很清亮。他说,我叫东堂。
      JAY在抽烟,突然被呛到,她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都是陌生。
      你是东堂。
      他点头。
      娉婷的手紧紧握住JAY的。

      东堂说,有事可以找我。他把电话号码留给其中一个女孩。然后便走了。

      女孩们看着他们的背影,纷纷说,这男人好帅好有型。
      娉婷无奈的笑,没事了就又开始对男人评头论足,丝毫不觉得有时男人的猥琐和强势。

      所有人终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娉婷和JAY走在最后。
      她对她说,其实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就象这个夏天一样,每年都同样的热。象是一个劫难。
      JAY说,可是你知道,有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劫难逃。

      从道馆回寝室的时候又经过晚上打架的地方,东堂想其实不管走到哪里,总会有那么多的事,那么多的纷争。
      走过花坛的时候,他象是想起些什么又折返回去。在草丛中翻找,那条手链竟还在。他捡了起来,心里想,估计是那个讲话带粤语腔的女子的。
      他想,也许下次见到她可以还她。
      回到寝室里。
      东堂重新把那条手链放在眼前端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为何而来。
      他把道袍随手挂在衣柜里,他看见那件白色的衬衫。他想起那个丢失了手链的女子说,其实你更适合穿白色。
      东堂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那件衬衫。
      干净的白色布料,上面用白线绣满茶花。
      他回头去看那条手链。
      关乎那个城市的记忆重新在他脑海里翻腾。
      在这个夏天。

      热而闷的寝室,同住的人差不多已经入睡。光着上半身,打着鼾。
      东堂拿着那条手链和啤酒,一个人上天台。

      这是他常去的地方。
      来上海后的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人,在天台上静静的坐着。看夕阳一点一点的向西方沉下去。他的故居就在那个方向。
      他的陈年旧事,他的情怀和梦想,他的沉默和不堪。
      每个人都会改变,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做嫉妒。
      东堂想,也许不仅仅是嫉妒。

      他在异乡的夏夜里,灌着自己啤酒,手指将手链的纹路一节一节的摸过去。
      文森,当年你送给爱喜的手链,她还保留着吗。她有没有经常去看你。
      而你呢,你现在好不好。
      你有没有偶尔,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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