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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不要完美的胭脂 只要陪我催眠 她乞求她也 ...


  •   11月中旬的时候,《夜有所梦》拍摄过程在上海全部结束。
      月底的时候要去香港作后期的制作。得知达明一派又重组,JAY很兴奋的邀请娉婷跟她一起去香港,因为12月初的时候,红勘会有达明的演唱会。
      象是回到十七,八岁的时候,喜欢一个歌手,他的CD必买,他的演唱会就算远隔千里都想去看。
      娉婷预支了年假,回广州迅速办理了港澳通行证,赶在月初与JAY在香港会合。

      12月9号,她们一起看了达明一派最后一场演唱会。舞台中央一干人扮成警察,建筑工人,消防队员,修女,神甫,手术室仔,厨师。
      终于亲见黄耀明,听到那个常在深夜唱着歌,令人挖心掏肺的难挨的声音。
      如此妖娆美丽,倾倒众生的男子,她们在前排靠近他的地方,跟着他一起唱,跳。整场演唱会都无法坐下来观赏。
      那也是一见倾心的男人,初听到他的声音,便猝然掉下泪来。虽然演唱会的时候,他并没有再翻唱《暗涌》她们亦觉得相当满足。
      当黄耀明停下来,捧着麦克风的立架说,这首歌,是送给所有中意达明一派的,他轻的喘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回响在整间红馆之中。他说,寂寞的人有福了。

      那是JAY和娉婷第一次听到的新歌。是他们重组后的第一支单曲。
      依旧是刘以达飙着无与伦比的吉他,加入后黄耀明时期的电子迷幻乐华丽的元素,黄耀明的声音,一点一点,吐字清晰,神情满足而感激。我失去的已经同我团聚,谁空虚。
      所有的人只能尖叫,只能欢跳,只能沉沦在这一场为人民服务的演唱会中。
      最后一夜,PARTY终要落幕,安可的几首歌,几乎让他落泪。
      最后的一首歌,黄耀明一身耀眼的太空LOOK,他手一挥高,送俾所有有心人咁,再见。
      他同台下的人讲,后会有期。
      JAY抱住娉婷,我将不能忘记这样的香港一夜,如果可以,我们要一起来牢记这样的时刻。还好,我们依旧守在彼此的身边。

      停留在香港的数日,她们并没有四处购物,只是混迹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走到哪看到哪。
      JAY开工的时候,娉婷就一个人走遍整个中环。抬头看见于天空般深邈的寂寞。
      陆羽茶室品香茗,偶尔交谈也都只寥寥数语,放任自己偷得半日闲。
      坐在双层巴士的顶层露天椅上,看着街道两边各式各样,写着繁体字和英文的招牌,偶尔的镭射光柱,划破被霓虹灯映成酒红色的天空。
      夜会密集的兰桂坊只去过一夜,剩下的时候,多数是在茶餐厅喝杯鸳鸯,看着陈旧的电视机里放着晚间新闻,娉婷同店里伙计说起粤语来,语速极快。
      去礼顿道喝粥。看到街边穿着艳俗的流莺,MP3里张国荣低哑的声音在问,呢间餐厅呢只水杯你会唔会用过?黄耀明唱的那句,我坐这里,你坐过吗。
      JAY趴在娉婷的肩膀。
      这繁荣背后有数不清空冷孤寂。

      日后,有可能,我们可以迁居来香港。快节奏的城市生活,也有松散奢靡的消夜一宿。我们可以在这里开始新生活,谁都不会再来打扰我们。没有探测的目光,没有人死活追问究竟。
      娉婷,你说这样的生活,好不好?JAY躺在酒店的床上,她开始为以后作打算。娉婷已是她心底全部的渴望。
      这几年我把钱积攒下来,等退出后就在香港开间酒吧,或者就是茶餐厅好了,名字就叫尽在今夜。天天放着黄耀明的音乐,我们可以整天在一起。公寓不用很大,我想同你日夜挤在一起,面面相对。偶尔看一场电影或者栋笃笑,养一只猫,黄昏的时候牵手散步,上山顶看夜景,晒月光。
      你说,好不好?
      12月的香港残留浅浅暖意,房间里开着空调,娉婷穿着浴袍站在窗口抽烟。她听着JAY对她们未来的规划,美好得不似真实,她问,这样长久的在一起,哪一天看厌了彼此的一张脸,之后呢,该何去何从。
      那就暂时分开一下,我们各自独立生活一段时间,如果还想念彼此,那就布里斯诺艾利斯相见。JAY从床上站起来,走近她。****着身体,头发湿漉。她贴近她的背。就好象《春光乍泄》一样,我们在看那部戏的时候相识,我们有机会,一定要去那里看瀑布。只是,你不要离开我,我想一直可以伸出手就能拥抱住你。娉婷。

      她慢慢的亲吻她的肩膀,逐渐蔓延到背部的皮肤,长而纠缠着的头发,背脊上两块因瘦削而突出的蝴蝶骨。
      不开灯的房间,只有窗外的万点灯光遥遥将皇后象公园照亮。夜静又再次显出这赫赫迷城之荒。
      她乞求她也勒索她要一个诺言。千年万年,拒绝生离和死别,她要她。那样的壮志不灭,石破海枯的挑战。
      她说好。
      她说,我们以后一直一直在一起。

      凭着《夜有所梦》票房一路见长,JAY的翻身仗打得漂亮。
      她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各个酒会和电视新闻中,并开始接广告,同期还有几部戏在洽谈中,她全部交给GIA去办,她只要求能尽量多抽出时间来呆在上海。
      香港回来之后,JAY和娉婷的感情稳定许多。
      能在一起的时候,多多珍惜。我不想与你一别数十年,年老力竭的时候再拥抱着唱,寂寞的人有福了。那样我会很伤感,不忍相见你。JAY这样对娉婷说。
      娉婷每月拿数千块的薪水,安守一份办公室的职业,开会时对着一些不辨面目的人拿着报告照稿讲。
      与JAY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
      还是保留一些习惯,譬如周三晚上去幸福街13号的堂会,周六去南新雅酒店喝早茶,淘很多电影的DVD回家看,被音像店老板认出JAY的脸,再一路否认,走街串巷的溜掉。
      没有通告的周日下午,一起去逛街,买很多条颜色各异,长短不一的围巾,在露天广场偶遇街头的表演,停下来听完一首歌,再互相牵着手穿过马路。

      又是很长时间不见东堂,他并不是驻扎在她们生命中的男人,路过便路过了。他亦是很忙碌,接CASE,找资料证据,上庭,结案。偶尔与她们再联系,只是一顿饭的时间,闲聊而已。
      所有人都逐渐找到自己的目标,那样很好。东堂为娉婷和JAY感到欣慰。
      他象是忘记掉了时间,一心扑在事业上,努力扮演好自己的新角色,有为律师,正直冷静,并且不多话。父亲曾因为生意关系出差来上海看望过他,对此也是相当满意。
      从表面来看,一切都美好。
      如果不是当年遇上了文森,东堂想自己也就平凡的呆在原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过着寂寞日子。
      现在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你满意的呢。
      东堂只是偶尔想想,并不再四处寻找答案。他已有足够的能力,将自己控制到最好。
      他逐渐变成城市里到处可见的一个成年男子,沉静睿智,事业有成,没有伴侣,也不觉得有必要追。不排斥一夜情,在有所保证的前提下,发生关系过后,迅速离去。他对人不挑衅不要求,不再追寻有文森的痕迹,只是单纯的发泄过剩的精力。
      一般的时候,他都洁身自好,除了娉婷,没有任何相熟的人来过他的住处。
      深夜看张国荣的演唱会,听他说,这首歌,献给唐生。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一听便是一夜。
      手腕间的链子一戴已近两年,除了洗澡之外,几乎都没有拿下来过。起初的银色光洁已经慢慢变的黯淡,东堂都没有拿去抛光或者清洗,那些岁月的沉淀是他看清长久以来自己的无望的证明。
      他只是小心的将纽扣系好,链子封锁在衬衫袖口里面。

      对于掩饰,愈是沉静的人愈是高手,不着痕迹,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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