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劫》花祁

3、观察

　　范奕从A市回到县城时已经约莫下午6点了，他回了趟家，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叫了声吃饭了。自己匆匆扒拉了两口，然后像往常一样到河边去了。
　　太阳在缓缓下坠，半边天留下火红的晚霞。
　　沿着河边修了一条小马路，供人们游乐。此时正值散步的时间，柏油路上熙熙攘攘的。
　　有三两小孩在路上窜来窜去，笑声飞扬；有中年妇女些聚集在一起，边走路边唠着嗑；有老头就坐在路边的台沿上，吹着河风乘凉……这个地方不够年轻，但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活着。
　　范奕熟练地拐进一条树丛间的小路，扭扭曲曲的石子路越走越寂静，直到隐隐看见了河岸，范奕停了下来。
　　他本准备像寻常般走到河边去发呆，找灵感，不巧余光却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这条路是极少有人会来的，正因为它的僻静，范奕才很是喜爱。抱着好奇，他悄悄挪过去。
　　一头蓬蓬的翘着呆毛的黑发少年让范奕愣了片刻，这不是早上在A市的少年吗？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小地方很小，小到所有的人即使不认识也会觉得脸熟，所以范奕敢肯定他不是这儿的人。应该是暑假走亲戚吧……
　　“蹭，蹭，蹭，蹭，蹭，蹭。”只见那少年微微侧着身子，挥手一甩，一个石子在水面上轻点几下，咕咚沉了底。
　　那少年数着数，等它沉了，又蹲下，在身边的石头中摸索起来，嘴里囔囔到：“所以您本来也有过错，都是母亲，您为什么就不能一视同仁呢？为什么就不能更信任我一点呢？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取一下我的意愿呢？”
　　说完，又站起身，手臂向前一抡。
　　“蹭，蹭，蹭，咕咚。”那少年又继续低头挑选石子，自言自语到：“不过我也有错，不应该故意说那样的话来气您，不应该一声不吭就走人，不应该这么没有礼貌地顶撞您……”
　　他一边说着，下一个石子又在水面上蹦哒起来。这一次，那个石子跳得极快，直到它沉了，范奕也没数清楚漂了几个，听声音至少也应漂了十几个。
　　那少年盯着那个石子，石子沉后，又继续盯着水面，似是在发呆又好似在思索。
　　须臾，他叹了口气，用手抓了抓头发，本就蓬松的头发翘起更多的呆毛。
　　他好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打水漂了，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他走后，范奕走到他之前站的位置，在地上随便挑选了个小石子，顺着水平面往前一送。
　　“蹭，蹭，蹭，蹭，蹭……”石子在水面上欢快地跳跃着，仿若一个有灵性的小精灵，一直隐没至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