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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当然是夫人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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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山洞之中传来了敲击石块的声音,“当当当”响了好一会,影子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正看到暖月蹲在一堆干柴前一手一个石块拼命擦着火。
明明吵得他心烦,却还是看了好一会,才伸出手,一股真气从指间溢出,暖月身边的柴火“倏”一下便烧旺了。
暖月被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影子干的,又想到自己半天都没打着火,人家一下就做到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你醒啦。”她没好气道。
影子慢慢支起身子,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给我包扎了伤口?”
“不然你以为呢。”暖月硬邦邦地怼了回去。
影子轻笑道:“枫痕翌只怕巴不得我死,你还救我,我是说你蠢呢还是蠢呢?”
暖月冷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好人,但是我有话想问你。”
影子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他冷冷道:“想知道什么?”
“你叫什么?”
“影子。”
果然那日从烟沫别矗回来追杀他们的就是他,暖月道:“你和枫痕翌还有漓溅是否都是三叔的人?”
影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暖月一眼,随后闭上眼懒懒道:“三叔猜的没错,枫痕翌果然待你有所不同?”
暖月追问道:“什么意思?”
影子道:“若是他有意瞒你,你又怎会知晓这些?”
暖月道:“你们的分工呢?”
影子笑的阴恻恻:“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
“三叔又是安排身份又是娶妻的,应该是将宝压在枫痕翌身上,漓溅作为大夫人一边只是佯装辅佐,一面给枫痕翌压力,若是枫痕翌失败,一面又可取而代之,而你——”暖月静静盯着闭目养神的影子,“面容与枫痕翌如此相似,只怕也是威胁他的手段。”
影子道:“夫人这么聪明,还想要问我什么呢?”
暖月深吸一口气,道:“你是否就是那日与我做交易之人?你们让我在枫痕翌的身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影子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我饿了。”
见他拒绝回答,暖月也不好再问,只能一脸无辜地望回他道:“我也是。”
见影子面色难看,又弱弱地补上一句:“这也没地方找吃的呀。”
两人相顾无言,僵持了一会,影子陡然出手,一粒石子夹杂着劲力飞了出去,随后洞外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他抬眼看了看也在一旁惊讶的暖月,用一种审视废物的神情命令道:“去捡回来。”
暖月捡回来了的一只奄奄一息的大雁,影子彻底对暖月失去耐心,三下五除二动手将大雁拔了毛掏了脏腑,穿在一个粗壮的树枝上,才让暖月负责来烤。
自己则坐在一旁捻着石子等待时机,洞外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惨叫或者东西坠落的声音,听得暖月毛骨悚然。
“你功夫真好。”暖月抱着棍子坐在火边,又温暖又能闻到食物的香味,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她神情明媚如山涧清风,眼神里火光灼灼,璀璨耀目。
影子定定望着她,道:“你若是同我一样自小习武,功夫也不差。”
“我嘛——”暖月撇撇嘴,神情有些郁闷“这辈子没什么指望了。”
暖月将烤好的肉递给他,又道:“你这么厉害,还弄得一身伤,是不是三叔对你要求太高了。”
影子的目光中一片阴霾,他拿起肉串,闻了闻扑鼻而来的焦苦味,狠狠地咬了几口,三下五除二便吃光了,艰难起身坐到暖月身边,抢走暖月手里的肉串道:“闭了嘴在一旁待着,我来烤。”
影子不起杀意的时候,与枫痕翌真是有几分相像。枫痕翌温柔隐忍,做一切事都谋定而后动,而影子却沾染着世间最邪恶的戾气,只要他不喜欢,杀之后快,不计后果。若两人真是双胞胎,暖月心中油然而出一股庆幸之情。
幸好,幸好枫痕翌还能保住温柔和温暖,也万幸,他能顶的住一切屈辱和压力,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影子烤肉真是又快又好,暖月吃完了最后一根才发现影子将烤好的都给了她,而自己则吃生的。
暖月看了一会,忍不住出声道:“吃生肉... ...不健康吧?”
影子瞥了她一眼:“在外漂泊,哪来那么多讲究,将自己惯娇气了,就跟你夫君似的病娇体弱。”
暖月正色道:“我夫君虽然自小身体不好,但他心志坚定,你不要随意诋毁他。”
影子突然放声笑道:“这么维护他,你的夫君听到了怕是又要感动了。是不是,枫痕翌?”他的目光陡然腾升起一股浓重的戾气,没等暖月反应过来,他一手将暖月扯到身前,另一只手便如獠牙一般探向暖月的喉咙,他轻笑一声,朗声道:“你来的比我预计早了一炷香啊。”
“你也比我预料的情况好了不少。”声音响起之处,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枫痕翌。
他的衣衫沾染了些风尘,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可那双眼依旧温温和和望着暖月,竟有些许久违的温暖。
“夫人可曾受伤?”他温声道。
“不曾。”暖月声音有些哽咽。
枫痕翌的目光所锁在暖月的喉咙处,沉声道:“影子,你想要什么来找我便好,为何要牵连无辜之人?”
“无辜?“影子笑道,”你能来,她便不无辜。”
枫痕翌缓缓道:“这么多年,你想杀我也不止百次了,可曾成功过一次?”
“今日不同”,影子的声音沙哑,在暖月耳边却有着隐隐的杀意,“你有了弱点便不同。”
“你总以为杀了我便能取而代之,”枫痕翌目光是少见的凌厉,连同声音也带着轻慢,“可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我活着,你才是影子,我若死了,你可什么都不是。”
“我就算是烂在土地,也好过如今”,影子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钳制着暖月喉咙的手又紧了一些,一手扔出一个黑色瓷瓶:“我知道枫二公子不擅动武,索性给你个爽快,饮了毒药自尽吧。”
暖月挣扎道:“影子,我好歹救过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救我,你可能不知道,上一次救我的人早都死了。”影子混不吝道,“但这一次,你可以活,我要他死。”
枫痕翌接了那瓷瓶,苍白一笑,叹道:“断筋散魂丹,你可真不让我活。”说罢,一点不耽误地打开瓶盖一饮而尽,动作一气呵成,所以地像是在饮一杯茶。
“枫痕翌不要!!!”暖月神色大变,脱离了影子的制约发疯似的朝枫痕翌奔过去,影子正想跟过去确认枫痕翌有没有真的喝了毒药,眼前突然一片白茫。
心想不好枫痕翌使诈,正要抽刀防御,不成想白茫之中突然拍出一掌直中他胸口,快如闪电无从防御,那霸道的纯阳内功几乎将他的心脉震碎,他一把撕开胸前的衣服,愕然之时,急急吐出一口鲜血,那声音有种不可置信的失意:“莲生掌,你可真是出息了。”
车厢外,玥璟驾马车的声音慌张而急促,车厢内,暖月一脸担忧地盯着枫痕翌。
枫痕翌面色苍白,唇角含笑:“听说夫人去见了老师?”
暖月一点头:“那毒药,你真的喝了吗?”
枫痕翌点点头,望着暖月的眼里笑意分明,“夫人在担心翌吗?”
“你是傻子吗?”暖月心头一阵怒火,“哪个重要自己分不清吗?”
枫痕翌轻道:“当然是夫人重要。”
“枫痕翌你认真一点!!”暖月神经紧绷,几乎就要断掉。为了活着已经欠了不少人的命,可如今又加上枫痕翌这一条,她突然觉得自己根本承受不起。
“那个吻只是一个意外,你完全不必因为那个而觉得对我有任何亏欠,我不需要你负责,当然我也不会对你负责!”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暖月有些崩溃了。
“夫人?”枫痕翌手足无措地望着暖月,伸出手想帮她擦掉眼泪,却感觉到身体里某一处经脉突然断开,疼痛一下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倒在暖月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