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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比漫长的三天 枫凝月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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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月失魂落魄,不知如何回的月渡风台,她怔怔地见玥璟一路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然后绕过过有人将在这枫痕翌的马车赶到后门。
她则转而从前门吸引目光,谁知刚踏进门槛,便猝不及防被一个粉色身影扑了个满怀。莹霜抱着暖月嚎啕大哭:“夫人你可回来了,吓死莹霜了!!!”
胭脂站在莹霜身后,也跟着红了双眼,时不时用袖子擦拭眼眶。暖月心中挂念枫痕翌,稍稍安慰了莹霜几句,道:“夫君何时来的?”
莹霜愣了下,很快会意道:“公子昨日便到了,一直没有出门,起居都是我负责的。”
“很好”暖月道,“我还有事同夫君讲,这几日也不出房门了,莹霜继续听候差遣,其余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寝殿。”
胭脂一双美目中有些许失落:“夫人,我——”
暖月淡淡扫了她一眼,安慰道:“就先这样吧。”
安排完一切事宜,暖月终于又看到了躺在榻上的枫痕翌。他面无血色,长发如墨静静铺在枕边,额前少许的碎发搭在紧闭的双眼上,好像不经意间便会凋落一般。暖月替他整理了头发,手指在枫痕翌的面颊上停留了片刻。
玥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夫人,玥璟有一事求夫人。”
暖月面色一凛,居高临下望着他道:“你要说便说,从前没跪过我,如今跪我作甚。”
玥璟执拗着不肯起身,神情凝重道:“如今公子体内的天山寒火之毒俱全,但寒热两毒宿在一主体内无法共生,公子身子骨弱,不会支撑太久,两毒必定相冲相杀,看情形就是眼下了。”
暖月急道:“真的不是断筋散魂丹的毒吗?”
玥璟摇头道:“那个毒公子自小经常服用,早就对他没有效果了。”
“经常服用?”
“对,公子为了摆脱三叔的控制,便将三叔常用的毒掺在日常饮食中,后来那些毒便对他没效果了。”
暖月敬佩之余又如释重负,道:“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玥璟道:“公子这事除了你我,不宜对外张扬,也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莹霜呢?”
玥璟愣道:“莹霜是自己人,夫人可信之。”
暖月叹道:“他倒是真信我。既然如此,我定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玥璟仰着头望着暖月蔓延的坚定与柔软,脑海中回忆起昨夜营救夫人之时他与公子的对话。
玥璟道:“公子,夫人身份不明,如何能信?”
枫痕翌望着茫茫夜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就算她是三叔派来的又能如何,只要暖月还认我做夫君,我便想信她。”
第一日,有不少人闻风而来,都被暖月以枫痕翌身体不适,不方便待客为名挡了回去。
第二日凌晨,暖月从枫痕翌的床边醒来清清楚楚听到门外正在喧哗,枫凝月在门外不依不饶,打着大夫人的名义,威胁玥璟,执意要见枫痕翌。
马上要拦不住了,暖月中一横,将枫痕翌往里挪了挪,随即放下床幔,解了衣衫躺了进去。不出所料,刚刚躺下,枫凝月便破门而入。
枫凝月带着人进来的时候便觉得异样,寝殿外堂的榻上整整齐齐,没有睡着人。她朝里走,分明听到了男女亲昵的声音。
微微抖动的床幔被撩开一条缝,暖月望着枫凝月的面容微微一愣,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下尖叫一声拉上幔帘,厉声道:“凝月你这是做什么?大半夜带着人是想围观我们夫妻之事吗?”
枫凝月没想到撞上这样的场景,她面容发青,连嘴唇都在微颤:“二哥夜里从不睡觉,暖月你休要骗我。”
床幔里传来一声轻笑:“夫君从前夜里不睡觉,可如今有我陪着他,自然不会如从前一般。”
枫凝月胸中妒火熊熊,几乎烧去理智,她看到帷幔中缓缓伸出一只再熟悉不过的手,冲她轻轻挥了挥。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为他而来,可他却从始至终不曾对她讲过一句话。
枫凝月哭着扭头跑掉的时候,众人也四散而逃,殿中又安静了下来,暖月望着还在昏迷的枫痕翌,终于长吁一口气,将他的手臂重新放好。一掀床幔,正对上玥璟惊讶的眼。
“可算是走了”暖月的脸涨的通红,从地上拾起外衣,视若无睹地披在身上,才对着玥璟道:“你还有事?”
玥璟此刻心情极复杂,在他看来,女子的贞操是极其重要的,可公子的贞洁难道便可忽视吗?
他摇摇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个尹暖月,果然是如狼似虎。
无边无际的黑夜层层叠叠的汹涌而来,枫凝月胸中翻滚的情感不断交织挣扎着几乎要破胸而出。
枫痕翌冲她摆手的样子像可在脑海中,像寒冰一般狠狠戳在自己心上。
“枫痕翌——我恨你——”枫凝月对湖面大喊,身体由于愤怒微微颤抖着。她想支撑着站起来,可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全部体力好似都被抽空,脚下一软,却跌落入一个怀抱中。
“当心”独特的月麟香包围了自己,耳边温和低沉的男声将自己拉回虚脱的现实中,是漓溅。
漓溅扯着嘴角大大咧咧笑道:“怎的这么不小心?”话说着,在一旁的石头上寻了个极舒服的位置躺下来。
枫凝月声音冰冷:“你什么时候来的?”
漓溅无比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腰身,看着枫凝月笑道:“秋风怡人,唯有不解风情之人才会辜负这大好风光,更有恶者——扰人清梦。”
漓溅的表情此刻隐没在夜里,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些许揶揄的味道:“自古唯爱恨最难解,凝月小姐何不看开些。”
枫凝月杀心大起,刚才的事情他究竟看去了多少!
这个漓溅是枫凝月前几日在酒肆碰到的,初见时便感觉此人并不简单。虽然生性风流,狂妄不羁,整日迷恋于花间酒肆,可是身上总是有一种不凡的气质吸引着她。
一连三日遇到他也算一种缘分,枫凝月有意结识他。恰巧那日漓溅忘记带银子,枫凝月替他结了酒钱,自此相识。
了解之后才晓得此人有大智慧。这天下间,聪明的人有千千万,可只有看透却不说透,专注却不强求的人,才是真的智者。
枫凝月熄了怒火,冷静道:“漓公子,自老城主殡天后,这城中还未有一个真正的城主。”
“城主?”黑暗中漓溅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他将双手枕在脑后,笑道:“如今城中一切由大夫人掌权,岂能是你我可担忧的?”
枫凝月注视着湖面,皎洁的月影投在水面随着轻柔的夜风摇摇晃晃。镜中花,水中月,曾经以为唾手可得的人和事,走近之后才能晓得,一切都是徒劳的。
她心头微叹,一抹苦涩消无声息地掠过:“枫痕翌对城主之位筹谋夺年,我偏要让他失望。”事到如今,她绝对不会让枫痕翌得逞。
漓溅无声的挑起唇角,这个丫头年纪轻轻,却极有城府,让她上钩真是费了一番功夫。
果不其然,枫凝月在沉默数秒之后,终于开口道:“那日我帮你付了酒钱,你曾许诺帮我做一件事,我要你帮助我,协助我大哥坐上城主之位。事成之后,除了城主之位,这天下之物但凡公子想要,我盟天城必双手奉上。”
就连枫凝月自己都不知道那日刻意接近漓溅真的只是因为好奇么,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觉得此人有利用价值,才会刻意靠近他。
她知道依照此人的心性,就算是这天下倾覆,他也不会半点放在心上,更不会在意什么天下之物。可是这承诺,既然一时兴起许下了,就不会轻易拒绝。她虽计谋不够,但是在识人方面自认还算准确的。
这么多年来,枫痕翌就如幽暗的深潭,表面上明净皓大,如今想来自己却好似从未真正读懂过。
若想要与之抗衡,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若是加上漓溅——兴许胜负就说不准了。
果不其然,漓溅仅仅沉默一会,便答应道:“好”,可他话锋一转,起身将枫凝月拉近身,灿若星辰的双眸闪烁着鬼魅一般的光芒,他微微一笑暧昧道:“如若我想要你呢?”
枫凝月眼神中怒气如火苗般刚刚腾起却突然熄灭,她短暂的沉默后迎上漓溅的目光,缓缓道:“也、可。”
这下轮到漓溅愣了愣,他收起看戏的嘴脸,疑惑着注视她良久,想从枫凝月的表情中得到讯息,可看到的只有恨意和决绝。漓溅松开手,撇撇唇角有些扫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事成之后,你是我的。”说罢,甩甩手,遁了。
这一日过得尤其漫长,今晨一大早,枫凝月闹出的乌龙事件便传遍了各世家。傅晚容也不知自己因何而来,只能坐在前厅喝着茶。
暖月陪在旁边神色坦然一语不发。她觉得傅晚容来也也无非为了试探枫痕翌或者是教化自己这两件事,因此神色更加坦然。
第一、枫痕翌除了不见人以外也没有什么事;第二,他们本就是夫妻,做点什么不是正常嘛,至于捉那啥在那啥之类的,那也是枫凝月硬闯的,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少夫人——”傅晚容喝完了一杯茶,终于要开口了。
“停!”暖月摆摆手,望着他道:“傅公子的人品我一向敬重,我不管傅公子如何看我,我一直是将公子看做朋友的。”
傅晚容淡漠地眼神中好似有光芒乍现,他轻道:“傅某也很看重少夫人这个朋友。”
暖月迎向他的目光,眼中一片坦然:“这几日事务繁多我已无暇顾及,傅公子若是认我这个朋友,就请什么都不要问,好吗?”
傅晚容动了动嘴唇,终究再没说一个字。
傅晚容离开后,暖月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整整三日没有休息搅得她心烦意乱,但枫痕翌的病情不明,她不敢掉以轻心。
枫凝月昨夜震惊之时夺门而出,睡了一觉应该琢磨出一点暖月骗她的意思了,也不知何时会杀回来。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敢掉以轻心。
有人扣门,暖月警惕道:“谁?”
“少夫人,是我。”胭脂这几日一直在院外帮忙,从未踏入院内半步。
暖月道:“何事?”
“少夫人的娘家传书过来,说老爷和长兄要来看望少夫人,明日一早便要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