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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节操是个好东西 尹暖月找到 ...

  •   清谈会的地点在一个草堂里,虽简陋却因为与山水恰到好处地相容而别有一番出尘遁世的意境,再加上此处住着当今文坛的大儒——任老,更成了许多文人骚客趋之若鹜的圣地。
      暖月随傅晚容踏进草堂的时候,周围的议论便开始了。她环顾四周,发现来参加清谈会的人中除了她竟没有旁的女子,心中已然知道了大家在议论什么。
      暖月觉得好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而大大方方挑了一个傅晚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反正她是傅晚容请来的,兜底的事情就全靠傅晚容了。
      打从傅晚容出现的那一瞬间,身边便围满了人,有嘘寒问暖的,有问学习进度的,反而没人关注暖月是何许人也。文人之间的寒暄总是客套又冗长,大家相互夸赞了好一会,才随着傅晚容的落座结束。,
      只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公子匆匆而来,朝着傅晚容深深一揖,笑言:“不知这位姑娘是?”
      暖月起身道:“我是尹暖月。”仅仅报了名字,学术之间的交流,她并不想掺杂旁的身份。
      傅晚容扫了一眼暖月,立刻会意道:“这位尹姑娘学识和远见令容钦佩,特邀她前来与众君一谈。”
      听到傅晚容夸张的介绍,暖月心中不是一般的尴尬,只能在面上维持着笑意。
      “姑娘姓尹?难道是罹秋城尹家?”
      暖月的笑容有些僵硬:“正是。”
      “难道是尹大小姐?”一个黑脸青衫的中年男子疑道。
      “我排行老二。”
      “那不就是枫家少夫人吗?”
      暖月笑容依旧,心里早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正是在下。”
      不知谁喊了一声:“一届妇人不在家中相夫教子,来这里做什么?”
      暖月的笑意更深了,正想着委婉地息事宁人,好好参加清谈会的,便听到一旁的傅晚容道:“妇人又如何?学问难道还有男子、女子之别吗?老师所著《上下五千年中》中有载像李清照、宋庆龄和居里夫人那样的杰出女性。诸位当时不是异口同声地夸赞吗?”
      李清照、宋庆龄和居里夫人?暖月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好家伙,从中国古代史到近代史再到世界史,跨度还能不能再广一点!!!她又回过头看了看门外那个叫“门意任”的牌匾,心中了然。
      这傅晚容口中所为的老师,难道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当意识道这一点的时候,暖月精神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她的手和唇都不停地在颤抖,有一个猜想几乎要破胸而出,难道是——
      凌倾晨?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停滞了,感觉到耳边有人轻轻唤她,暖月回过神,冲着傅晚容苍白一笑,道:“抱歉,我走神了。”
      傅晚容感觉到暖月有心事,众目睽睽之下却不好询问,便道:“今日主题不限,诸位可在山中结伴而行亦可一人独行,一炷香后,我们来看看诸位大作。”
      傅晚容语罢,大家纷纷起身去寻找灵感,只有暖月还坐在椅子上仿若被抽了魂一般。
      傅晚容道:“早就听闻少夫人才情绝佳,今日既然是参与清谈会,夫人做好也要作诗一首才好。”
      暖月静静道:“我知道了,现在能不能让我见见你方才所说的老师呢?”
      傅晚容一愣,道:“好。”
      草堂后面是一大片莲池,如今已近秋,可这里的莲花还开得娇艳。暖月心跳如擂鼓,连带着步伐都有些许踉跄,沿着荷塘没两步便看到层层莲叶后边坐着的身影。
      那身影有些佝偻着,束在头顶的发也是银色的,一位老人双手揣袖,正抱着一根钓鱼竿一动不动地坐在一个硕大的蒲团之上。
      暖月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失望,觉得自己是有些糊涂了。凌倾晨这个学渣,怎能当傅晚容的老师。
      她走上前去轻唤道:“老人家。”
      “嘘——”老人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闭嘴,又继续闭着眼睛抱着那根掉了色的鱼竿做回望夫石。
      暖月凑近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条鱼的影子,于是她又悄声道:“老人家,您是不是忘记放鱼饵了?”
      “嘿!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老人说着将鱼竿一提,暖月才看到这鱼线上不仅没有饵,连钩子都是直的。
      暖月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笑道:“姜太公当年没钓上,难道您钓上了不成?”
      那老人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道:“你懂什么?我钓的不是鱼,是心境。”
      “此话何意?”
      老人不耐烦道:“我就是好奇那姜子牙究竟是怎么想的,竟能想到用直钩钓大鱼,若是大鱼觉得他笨,那一辈子就算是痴人说梦了?”
      暖月心知老人是在用鱼比喻当年的周文王姬昌,她蹲在一旁笑道:“所以说什么样的鱼上什么样的钩都是注定的,不知您想钓什么样的鱼呢?”
      “我从不想那些,一条直钩行天下,嘿,任谁都咬不上我的钩。”老人颇为得意地再次将直钩甩进莲池,依旧目不斜视。
      暖月也不介意这些,一屁股坐在任老身边,道:“我说,这个世界真的有‘任意门’吗?”
      任老先是一愣,缓缓转过脑袋来看她,一脸见了鬼的神情。
      “你你你——”任老道。
      “我我我——”暖月道。
      暖月正想问什么,只见傅晚容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这才想到要写的诗句还没有写,低声飞快道:“别的我们往后再说,任老你如今是文坛大儒,能不能帮我写首诗?我做不出来是要被看不起的。”
      “做不出来?”任老不敢相信道:“学语文的时候没背过吗?”
      暖月被他坦然的样子震惊了:“你是靠着这个......呃......抄袭,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吗?”
      “小小年纪说话这么难听”任老不愿意了,“那么多千古名句不用,我也不能让明珠蒙尘啊。”
      “难道没有撞过诗?”
      任老颇慈祥地一笑:“宋代以前的诗都让我写完了,你要是想写,就从元代开始吧。”
      暖月三观已毁,在傅晚容走近之前起身,笑道:“是不是时间快到了?”
      “见过老师。”傅晚容朝着任老行了个大礼后,才对暖月点点头。
      任老在一旁头也不回,道:“我在这里许多年了没见过一个女娃,你这丫头又是如何上山的?”
      暖月道:“同傅晚容傅公子一起来的。”
      老人突然笑咪咪道:“原来你是小傅的媳妇。”
      傅晚容在一旁道:“老师慎言,她是师兄的夫人。”
      老人听了傅晚容的话,又扭头看了她一眼:“原来如此。既然来了去写了诗,便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吧”,他又对傅晚容道:“你们前厅的事甚是无聊,吵的我头疼。你尽早打发了他们也早些结束吧。”
      暖月深吸一口气道:“诗我已经做好,现在就走吧。”心中有些内疚,可步伐却比来时轻快地多了。
      节操果然是个好东西,扔掉了,人就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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