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安处》藜远

29、任意门是什么鬼

　　天还没亮，莹霜便膳房溜达了一圈，端着早餐进了门，对着还裹在被子里装鸵鸟的暖月笑道：“公子一早便走了，夫人不要再装睡了。”
　　那床上的人这才动了动，探出半个脑袋低声道：“真的走了吗？”
　　莹霜道：“公子说去寻医，本来想等夫人醒了当面告别的，见夫人睡得沉，留了句话便走了。”
　　“什么？”
　　“说三日之内回，让夫人万事小心，一切等他回来。”
　　暖月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回想起昨夜枫痕翌那轻轻一躲，竟觉得有些感伤。
　　胭脂进了门道：“夫人，傅公子已经在前厅等候了。”
　　暖月将被子一撩：“哪个傅公子。”
　　莹霜笑道：“夫人莫不是糊涂了，盟天城中能有几个傅公子？”
　　暖月诧异：“这天还没亮，他来做什么？”傅晚容在暖月眼里就跟中学里那些绷着脸的教导主任一般，有些天生的额畏惧。难不成她有了什么礼仪不周的地方值得他大清早跑来一趟？
　　不知为何暖月梳洗罢，又优雅地吃完了早饭，才慢吞吞地挪到了前厅。还没进门，便一眼看到了那个身影。
　　厅内光线暗淡，傅晚容束着发，即是是坐在那里等候多时也依旧脊背挺直丝毫不见倦怠，一副儒家之人的风流儒雅，他好像陷入了沉思。
　　暖月看到傅晚容的时候，傅晚容也正好转了目光过来，两人门外门内，一立一坐，相顾无言。许是觉得怠慢了。傅晚容弹弹衣服起了身，朝着暖月一揖。
　　暖月踏步进屋，很是随意道：“傅公子，今日不巧的很，夫君不在。”
　　“我是来找你的。”面对暖月的怠慢，傅晚容竟也不恼。
　　“找我？”暖月疑道
　　傅晚容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双臂平举在身前画了大大的圈，随后在暖月放大的瞳孔中躬身行了个大礼。
　　“此前是傅某眼光狭隘，幸得夫人提点，方才醒悟，今日便是专程来感谢夫人的。”
　　屋内屋外突然变得悄无声息，隐约中还听到摔碎茶碗的声音。
　　“你——”暖月道：“傅公子本身就是儒家之表率，所做作为皆为人人膜拜的标杆，本不必理会我的。”
　　傅晚容诚恳道:“傅某绝无此意，傅某那日所言确实不妥，错便是错了，也不必遮遮掩掩。”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不像是存心消遣他，暖月口气软了下来，道：“我那日只是心情不好，随口一说罢了。”
　　“少夫人虽随口一言，对于傅某而言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傅晚容依旧一脸真挚，“夫人心思开阔非傅某所不能及，今日晚风桥有清谈会，夫人若是不嫌弃在下，可否愿意与傅某一同前往？”
　　“清谈会？”暖月喝了口茶，道：“做什么的？”
　　“傅家每年都会牵头举办清谈会，届时有才之士皆会前来，吟诗赏文，一来结交志同道合之人，二来方便从中选取有德行才学的人入朝为官。”
　　“那我便去看看吧。”想到这些人日后皆能够进入盟天城的上层管理体系，暖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清谈会还需两天一夜，夫人需不需要与二公子说说。”
　　“说什么？”暖月有些莫名其妙，两天一夜，枫痕翌也该回来了，于是道：“回来再跟他说吧。”
　　傅晚容略一点头，道：“也好，既然夫人已应允，轿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恳请夫人移步。”
　　“这是谋划已久啊”暖月心道，“我倒要看看傅晚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山脚下停了轿子，暖月同傅晚容步行上山。昨晚半夜下过一场雨，山路湿滑，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将身后的一干随从甩了老远。
　　傅晚容身材高大，脚步很快，暖月跟的气喘吁吁，很快便不耐烦了。
　　“傅公子”暖月忍不住开口道:“可不可以走慢一些，等一等大家。”
　　傅晚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这山顶的朝阳甚美，夫人想看的话就要快一些到山顶才好。”
　　明明是你想看吧，暖月心道，可又不好说破，只得赔着笑脸道:“日出虽美，可我实在走不动了。不然傅公子你前面先走，我慢慢跟上。”
　　“夫人这是平日里不注重强身健体的缘故”傅晚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道:“路滑，一个人太危险了。”
　　暖月气笑：我夫君都不管我，你还教育起来我了。
　　“那——”暖月想了想，伸出手道:“你拉我一把吧。”
　　傅晚容下意识伸出的手却在半空停了下来，有些冷淡道:“肌肤之亲——不合礼数。”
　　暖月无奈收回手挠挠头，环顾了下四周，伸手掰了一根手指粗的树枝，将一头递于傅晚容，仰头看他:“现在可以拉我一把吗？”
　　傅晚容木然接过树枝，硬邦邦道:“走吧。”
　　山间风轻云绕，暖月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甚好，又望望面前只顾蒙头赶路的“钢铁直男”傅晚容，觉得有些无聊，想突破一下权威，于是道:“此间风景甚好，傅公子以为呢？”
　　傅晚容抬眼望望远处在云中缥缈的青山，柔声道:“是很好。”
　　“是吗？如此美景都没能博得傅公子一笑，可见傅公子并不是真心喜爱。”
　　傅晚容脚步一顿，知道暖月存心调侃他，便又继续朝前走去。
　　暖月突然叫道:“傅晚容？”
　　“。。。。。。”
　　见对方依旧不愿回应她，暖月存心气他，于是朝着傅晚容放声喊道:“傅——晚——容——”
　　东边露出橙色的光晕，不断擦身而过的绿叶滚落露珠打湿了衣衫，幽谷间回音不绝于耳，面对无礼的称呼，傅晚容眉头轻皱，淡漠的神情却分明多了一丝笑意。
　　云海在天边不断翻滚着，万丈光芒仿若在眼前突然炸开，万事万物披上金光，傅晚容回过头，那女子盈盈笑靥竟耀眼得让他睁不开眼。
　　他们要去的晚风桥位于一处溪流之上，凌空嵌在悬崖峭壁之中，两岸绿荫环绕，浓淡相宜，绵延不绝，虽地点隐蔽，可道路还算通畅，半柱香的时间便走到了。
　　桥的一端有一亭，亭上悬一匾曰“门意任”。
　　见暖月盯着牌匾一脸古怪地看了半天，傅晚容开口道:“老师说此间有大智慧，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未有人能参透其中真意，不知夫人有何高见？”
　　门意任。
　　依照现代从左往右的读写习惯不就是“任意门”嘛，难不成这老师也想要个任意门来回穿梭不成？
　　要是能穿越任意门回家去该有多好，暖月撇撇嘴郁闷地想着，又突然笑自己脑洞大，随口敷衍道:“夫子就是夫子，我也看不懂。”
　　傅晚容看出暖月心情不好，没有在意她的敷衍，温和道:“清谈会快要开始了，夫人请随我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