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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是流氓吗 暖月化身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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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月将剩余的作业写完,索性没什么事,便卷在被子里一直睡到夕阳西下。再睁眼的时候,院中一派红火的景象。
今日是中秋节,枫宅早已备好了花灯,此时已经陆续点起,将整个月渡风台都笼着一层明黄的微光。暖月赤脚坐在长廊上,看着周围忙忙碌碌准备过节的下人们,每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她笑了笑,心中有些难受。
元宵佳节。月都满了,家又在哪里呢。
从前不觉得节日有什么,甚至只要有点假期就会约上朋友们出去玩,可如今真正看不到摸不到父母的时候,才会为曾经浪费了那些珍贵时光而后悔万分。
她将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心酸道:不知在从前那个世界,爸妈可还会想她。
胭脂欢欢喜喜拿了一个灯笼过来,见暖月坐在一处暗自神伤,有些于心不忍地走上前:“屋外这般凉,二夫人怎么坐在这里?”
暖月抬头看看月亮,今夜月色也好似懂得她的心事一般,笼着一层忧伤的薄云,她叹道:“心都凉了,身子受些凉又能如何呢”
“夫人说这话是何故?难道是思念家中之人了?”胭脂放下灯笼,坐在暖月身边“夫人既已嫁给二公子,二公子便是夫人的家人——”
暖月闻言抬起头,却一眼望到不远处站着的枫凝月和苏蕴。此刻的枫凝月长发挽起,穿着青色长襟衣与手中纸灯笼透出的光芒融为一体。
收起了往日的凌厉气场,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暖月起身望着她,她也望着暖月,两人默默相视了一阵,也没有感应到一点有用的讯息,枫凝月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她表情有些不自然,却也好言道:“今日是中秋,二哥又不知去了何处,特来邀你一起去赏花灯。”
温柔的枫凝月更让暖月摸不着头脑,可既然已经拿出一副要止戈的态度来,暖额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能应道:“好啊,一直没有机会去逛逛,还是谢谢凝月妹妹和苏姑娘了。”
中秋佳节也算是阖家团圆的大节,城内城外灯火通明,载歌载舞,女子、小儿都提着灯笼出门猜灯谜,放花灯,一片祥和安乐。
暖月一行人在河道旁寻了个酒肆坐下来,先来了两壶女儿红,枫凝月心情不错,给自己倒上一杯朝着暖月举杯道:“这按理说你也是我的嫂嫂,我前几日对你态度欠妥,与二哥也生疏了不少,今日特向你赔不是。”
暖月忙举起自己的杯子:“你不必向我赔罪,你俩的关系好我是知道的,中途突然杀出一个人来,若我是你也会不高兴的。”
一语罢三个人理解了三种意思,枫凝月静静放下杯子,有些惊讶道:“你的意思是?”
“我和夫君本就是被强行凑在一起的,所以他做什么事,喜欢什么人我都不会干扰。这一点,希望凝月妹妹你能明白。”
他若是喜欢你,我不会拦着的。暖月将意思表达的更清晰了些,一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而来是向枫凝月示好的意思。
这些话并不是一时兴起,暖月早就想跟枫凝月挑明了。只要枫凝月对她放下戒心,以后的日子就舒服多了。
苏蕴在一旁倒了酒递给暖月,莞尔一笑道:“少夫人有容人的雅量,果真让苏蕴佩服。”
暖月举起杯子刚抿了一口,便听到周围响起了女子的喧哗之声,沿河的女子不约而同看向一个方向,有的惊呼,有的害羞,三人皆放下酒杯扭头去看。
只见由花灯汇成的天河中,一排花船穿过无数光点顺水而来,那船上或坐或立着二三十位翩翩公子,姿态绝佳,颜貌上乘,粉黛点唇,如同选美一般从眼前飘过。
暖月只听说过魏晋南北朝时男色流行,也不知如今身处何朝何代,竟然也让她看到这盛景。
突然她神色一凝,发现花船后面远远飘着一艘小木船。那船头长身玉立着一白衣男子出尘缥缈,仿若仙人一般,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执灯,双眸遥望而来,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温柔。
暖月趴在栏杆上,在一众近乎疯狂的少女中,安静地歪着脑袋看。眼中的男子越来越近,他容貌清雅,笑意温柔,与方才过去的胭脂俗粉相比,他干净到如同仙人降世一般。就算是身后的夜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他也总能如星辉一般破开一丝希望。
不,他不是星辉,是月光、是太阳。
小船漾开的波纹将河上的花灯轻轻摇曳,如梦如幻。这酒劲儿真大,暖月想,两岸的姑娘们不知道再欢呼什么,可就算她们看不到枫痕翌,她也丝毫不在乎。
枫痕翌的好,只有她一人懂便好。暖月的眼睛瞟过身边眼神失控的苏蕴,心里禁不住想道。
有这样一个夫君真好,真是倍儿有面儿。
想这些事的时候,枫痕翌已经漂到她面前,伸出手,道:“暖月,过来。”
他柔声唤她,不是夫人,而是暖月。
暖月摇摇晃晃转过身,朝着早已呆的同伴道:“不跟你们喝了,我夫君来接我了。”随即抓了枫痕翌的手,一个大步便跳上了船。
暖月坐好后,小船便慢慢悠悠沿着河水一路而下,不一会便离开了闹市区。
苏蕴瞥了一眼枫凝月的冰冷神情,怯懦道:“明明大小姐在这里,尹暖月也太招摇了。”
“二哥这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枫凝月怔怔道。这么多年来,每每遇到节日,枫痕翌总是不知躲到何处去,今日在她面前这般招摇地对暖月,只怕是为了让自己死心的。
她抬眼看着苏蕴,冷声道:“你方才给她酒里偷偷放了东西我可都看见了。”
苏蕴大吃一惊,忙跪在地上:“苏蕴见大小姐受委屈,一时没忍住,还望大小姐原谅这一回。”
“算了”枫凝月抬眼望了望暖月放在桌上的那杯酒,没让她喝下去还真是太可惜。
小船到了河下游,只能看到零星的几个花灯和一整片漆黑的天幕,暖月酒劲有些上头,正坐在小船里抱着双腿数星星。
枫痕翌将准备好的天灯提起来,他将火折子打开,点燃信子,等着天灯一点一点充盈起来,转头望着数到一千多颗星星的暖月,不由莞尔道:“夫人来放天灯。”
暖月一咕噜爬起来,在船舱里寻了笔墨,对枫痕翌解释道:“在我们家乡,一旦放天灯,必定要在天灯上写下心愿,待天灯飘向空中,天上的神仙看到了,会帮助人们实现愿望的。“说罢,递给枫痕翌一支毛笔,”我们一人写一头。“
“好“枫痕翌大方的接过笔,略一沉思,在天灯上书写起来。暖月看看枫痕翌,也写上了自己的心愿。两人一同松手,天灯便缓缓飘上了天,在夜空中与许许多多的天灯融为一体。
“夫君许了什么愿?”暖月仰着脖子望着自己的天灯不愿撤回目光。
枫痕翌如玉一般的声音在一旁轻柔响起:“一愿夫人平安顺遂,二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回过头望着暖月:“夫人呢?”
“按照我们家乡的习俗,说出来便不灵了。”暖月笑道,一歪头看向枫痕翌,那目光便猝不及防掉入枫痕翌的眼波中,那他的神似笑非笑凝望着她,像落满了星辰大海,温柔缠绵。
暖月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偷偷溜了出来,她伸手蒙住枫痕翌的眼,正色道:“你不要这样看我,再看我就要亲你了。”
被一只手盖住视线,枫痕翌笑着将那手拿开攥在自己手心,眼中笑意分明:“我可是你的夫君,夫人当然随时都能亲。”
暖月大脑打了结,竟觉得枫痕翌此言甚是有理。一垫脚便亲了上去。
一张笑颜突然在眼前放大,唇间一热,枫痕翌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无法动弹。
暖月此时酒劲正足,脑海中似炸开了千万朵烟花,烧的她几乎没了意识。只觉得枫痕翌没有反抗便是默许了她的行为,于是小猫一般伸出手环住他的腰,伸出舌头试图撬开枫痕翌的唇齿,唇间的温热仿佛生了一丝情欲。
感觉腰际的小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枫痕翌心中生疑,暖月平日里胆子是大,可没有大到这个地步。他神思冷静而克制,努力让自己不被暖月影响。
可心中早就氤氲出一片暖洋,即便知道这不是正常的暖月,枫痕翌还是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她想走,为何不想办法留下她。
心念一动,胸口像被烙铁剐了一刀又一刀,刀刀穿心,枫痕翌眉头一锁,面容因疼痛而变的扭曲,一偏脸一转身拉开了与暖月之间的暧昧。
凉风钻了空子,将两人的意识拉了回来。
暖月呆呆地望着一直背对着她的枫痕翌,面颊由于窘迫而燥热起来。
方才好像是色胆包天,欺负了枫痕翌?暖月心中哀嚎,恨不得从船上跳下去。
真是喝酒害死人啊。
她忐忑道:“对、对不起,我好像喝多了。”
枫痕翌额前的汗珠涔涔,心口痛到几乎窒息,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忍者不被暖月发觉,一时半会没工夫抽身去安慰暖月。
暖月见枫痕翌不啃声,以为他生气了,毕竟是他是心有所属的。
“是我逾矩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了。”
枫痕翌缓缓转过身来,暖月才发现他面色惨白,以为是受到惊吓所致,在心里又铺了一层愧疚之意。
“无碍。”枫痕翌想再说什么安慰暖月,可终究是缓缓闭上双唇,“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两人尴尬地沉默着,暖月一到门口道了别便钻进自己的殿中,不见了踪迹,枫痕翌正想跟过去,却想起一桩事,改变了路线朝着自己的长安殿走去。
玥锦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见枫痕翌过来,他将手中的天灯递了出去。
“公子,这便是方才与夫人一起放的天灯。”
枫痕翌略一点头,将天灯提起,那眼神却在灯上留下的字迹处凝住了。
这字形虽然简单,却一个字都认不得。他心中疑问满满,却毫无头绪,难道这天下真的有他不曾知道的所在吗?
这个暖月,究竟是什么人?
那天灯被一只纤细的手捏着垂在地上,灯上所书,字迹娟秀,赫然写着四个简体字。
“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