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鸾箫，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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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儿，鸾箫他又病重了，你去看看他吧。”
……
“莫任性了，穗儿，若你去探望，说不定鸾箫的病好得能快些呢。”
……
“白穗！你怎对得起你娘对你悉心照料？连她那一点点微薄的遗言你都不听！”
……
又是周鸾箫，爹一直不停地在我耳边叨念着，若他没有这么唠叨，也许我早就去探望他了。可爹的唠叨却把我骨子里的逆反情绪激了出来，憋到最后爹不惜用出了杀手锏——娘。没有办法……只要是关于娘的一切，我没办法拒绝。
我惴惴不安地踏进尚书府，走进了周鸾箫的卧房。
每次见到他……看到他那双可以洗涤一切污浊的眼，我就觉得很不安。因为每次望着他的眸子都会使我觉得很自卑。他的气质能使周围人由浮躁变为平静，他的柔和能抚平人的心灵。可是，他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的心不似他的外表那般温润。所以，他的周围有对他尊敬的人，有对他奉承的人，有甘心屈居于他之下的人，却没有愿意和他亲近的人。
浓郁的苦涩药香，药汁的苦香随着一股袅袅白烟升腾氤氲，弥漫在屋子的每个角落中。
我捏捏鼻子……
周鸾箫倚靠在枕上，端着那碗药，皱眉服下。
那白色瓷碗衬着他的脸愈发柔和，没有一丝菱角，像是观音庙里活生生走出来的善财童子。
心中不禁赞叹，这样的人……会让世上所有的女子都感到自卑吧，就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嫁给他了。
虽然有娘的遗言摆在那儿，可三年后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呢。也许，周鸾箫会悔婚啊，也许，三年后我会得道成仙。嘿嘿，一切皆是不定数，我自不必如此杞人忧天。
撇撇嘴，我好像太得意忘形了啊……
那似烟波横过的眼神深深地乜了我一眼，像是在嘲笑我刚才傻笑般的愚蠢表情。
我暗中翻了个白眼，然后迅速低垂下眼脸，清清嗓子道：“周公子，你身子好点了没……”
琉璃白的锦袖发出细小的摩擦声，周鸾箫将喝完的药碗递给一旁的小厮，不咸不淡地回答道：“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还不都是你害的！还不是为了帮你寻什麽五毒珠，少爷他怎麽会……”一旁的小厮怒视向我，口中喷薄出的话语带着掩不住的戾气。我顿时呆愣住，心里百感交集，复杂不已。
“好了，你住口。”周鸾箫不悦地皱了下眉，他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可那淡淡的声音却蕴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压力，让人不寒而栗。“你出去吧。”
小厮一惊，忙端起空空的药碗，慌乱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方才低眉顺目地走出门去。
“不好意思，是我对下人管教不严，白姑娘你莫生气。”
听到他温和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的喉咙好像被什麽哽住，疼痛异常。我讪讪地说：“不是他的错，都是我不好……我、我帮你把脉吧。”
握了他指节分明的手，他微微挣扎想要挣脱我的手，无奈身体虚弱，只得任我宰割。我轻易地就找到了周鸾箫的脉搏，动作十分娴熟，好像这件事已经做过了千百遍似的。
“白姑娘。”
“啊，什麽……”我正想着他紊乱的脉搏，颇有些心不在焉。
“白姑娘是什麽时候学的医术，可在蜀山上学的？”
“我没学过医术，就在最近我突然开窍的，应该说是无师自通吧。”我继续心不在焉地答道。
“白姑娘，你……”周鸾箫略带疑惑地沉吟……
“啊……天呐！”我惊呼。
“白姑娘，怎么？是不是我的身子……”周鸾箫的脸上没有被打断话的不悦，只是原本如溪水般明澈的眸光愈发黯淡……我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惊呼出声，忙捂住嘴，心虚地答道：“没什麽，你的身体就是有些虚弱，记得要多吃些补品……还有，上次我替你开的药方还在吗？”
“自然还在。”
“那就好，周公子还是继续吃那方药……要是没什麽事，我就先告辞了。”我向他拱手道别，突然又想到这是江湖人做的手势……一阵惭愧啊，忙学着那些大家闺秀的礼仪伏了伏了身，不敢看他的表情便慌慌张张地溜之大吉了。
京城的大街宽敞整洁，市井街坊里小贩们的吆喝叫卖声络绎不绝，周围一片繁华，阳光也是灿烂刺目。
已近午时，我看天色不早了，便疾步向城郊方向赶去。
其实，刚才我的心虚是因为……周鸾箫的脉象，是将死之人的脉象。若不出我所料，他活不过这个月了。想来就算是那烟泣露再世也救不了他了。虽说我跟他没什麽交情，可毕竟他是为了帮我找五毒珠才会……若是说我心中没有愧疚，那才是骗人的。
如今窘境，放眼京城，我也只想到了一个人也许有办法救周鸾箫，那就是烟泣露的师傅——碧风观的常砚老道。
带着复杂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我踏入了碧风观的大门，这里依然如我上次来时那般门可罗雀。
一阵阵轻柔的微风带着闷热的气息飘过郊外的层层绿野，空气里弥漫着焦躁的味道，蝉儿在密林间婉转私喁。
碧风观里依然是香客稀稀，观里空落落的，但却并不荒芜。
观门前不远处的石网墙上，成千上万的锁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虽然许多的锁已经生锈到快要脱落，但所有的锁面上却是十分整洁的，像是经常有人细心地替它们拭去灰尘。
“女施主。”在我愣神时，背后有人轻唤我。我回头一看，正是上次在这里打扫的小道士。
“明镜小道长，近来可安好？”我笑盈盈地看着他。
小道士腼腆地抿了抿嘴，道：“施主原来还记得小道啊。施主此番前来是为了……”
“我是来找常砚道长的，不知他是否在观内？”
“啊，真不巧。常砚道长前两天就出门去了。”
“那小道长可知常砚道长要多久才会回来？”
“这……常砚道长他出门时不曾说过，小道不甚清楚。”
“哦——”我沉吟，一边摆弄着手边挂着的锁，一边思索着周鸾箫的病情。
“女施主……”
“嗯？”抬头对上明镜小道士有些怯怯的脸。
“女施主可喜欢我们这儿的锁？只要十两银子……”
“啊”我一时脑筋转不过来，惊疑地看着那小道士。
“这姻缘锁在以前可是要卖到几百两呐……虽说现在的姻缘锁没以前灵验了……其实现在我们的姻缘锁也是卖的很好的，昨天还有一位公子来我们这儿买锁呢。”
“我……”我对你们的锁没有兴趣。话还没开口，就被心急的小道士打断了。
“喏，就是姑娘右手边的这把锁，是新的呢！昨天那公子不顾身体，硬是亲手在上头刻了他和他心爱女子的名字。”
我顺手拎起右手边一把崭新的锁，好奇的瞅着。锁身上用端秀却不失力度的字迹刻着“愿来世再续前缘”。
把锁翻到右端口，上头写着——鸾箫。
我心头一紧，却听到那小道士还在一旁絮叨：“那位公子可真是风华绝代啊，小道活到现在还没过像那位公子那样有气度的人。就是身子有些不好，小道见他坐在轮椅上，还一直咳嗽着，手上却不停地认真刻着字，想必是深爱着那位女子吧。”
慌乱地把锁翻至左端口，颤颤悠悠地捧着锁，望去。
上头只有一个字——穗。
“真希望那位公子能和他心爱的女子在一起，可是……”小道士神色一黯，叹了口气，道：“小道无意间听到那位公子对着那把锁自言自语，好像是说‘我知道我的身子撑不了几日了，原本还以为我能撑到我们成亲那日，可现在我只能盼下一世与你做夫妻了。’那公子真是可怜啊，小道看得都快流泪了。愿这姻缘锁能保佑那位公子和他心爱的女子共结连理。”
我愣愣地看着那把崭新的泛着银色光泽的锁，鼻子酸酸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到那把姻缘锁上。我捂着胸口，那里有种莫名地疼痛……
“女施主，你还要买锁吗……女施主，你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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