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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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瞪小眼……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满屋子的下人都正用惊异的表情看着我。回过神来才发觉我已经熟门熟路地闯入了周鸾箫的房间。
周鸾箫倚靠着软枕，在我依然在怔愣时挥手屏退了屋内的小思和婢女。
一屋子的下人鱼贯而出后，我站在了离周鸾箫一丈远的地方，屋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和满室的沉寂。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碧风观的姻缘锁。”如清泉流淌而过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我低头不语。
“我本不想让你知道的。”周鸾箫的眸色逐渐暗淡，再也看不到初见他时的那种灵透和光彩。“对不起，我的大限已至，我不该因自己一时的私念害了你……”
“周鸾箫，你是什么从时候开始……”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日除夕夜在将军府的后院，我亲眼见到你收了一只妖，你很勇敢，收妖时浑身的气势凛凛让人不敢直视。从那日起我便一直注意你。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周鸾箫的脸色愈发地苍白了，我不忍想止住他的话头，可他却执意着讲了下去。
“我自小身子便不好，但至少有大哥照顾我，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大哥不在了，我的身体也愈发不好，心悸的毛病越来越严重。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了，我得的是心病，光吃药是没有用的。立春时我就清楚地知晓今年定是我的大限，之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暗示白伯母和白伯父我对你有意，暗示我们的婚事……那时我自私地想就算只拥有你一天也是好的。我本欲在你回家后向你提亲，谁知伯母会遇到这种意外……也许这就是天意了，命中注定我永远也得不到你。只希望来世……来世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咳咳——”周鸾箫又不停地剧烈咳嗽着，他的咳嗽声让人揪心……
其实他已经不单单只有心悸的毛病了，我想他的肺部、脾脏都有着不同的损伤。的确，他得的是心病。他定是有着什么沉重的心理负担，才会导致殚精竭虑以至身心俱疲。
“你不要再说了！你快点躺下休息会儿吧。”我扶着周鸾箫躺下，心里忐忑不已。他刚才那番话让我有种错觉……就好像他在说遗言一般……
细细碎碎的光斑从窗子的镂空处撒了进来，屋里熏着清淡好闻的香，悠远婉转的蝉鸣声衬着屋内愈发静谧。
周鸾箫缓缓地合了上眼，他原本覆在被褥上的手轻轻地滑落下来，墨色的丝质褥单衬地他的皮肤愈发苍白，宛如白瓷般易碎。他的身子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竟然像是……死去了般。
眼前晃然拂过很多画面，到处都是白色……被层层雪白的布条缠绕住的雕花柱子，挂着白色绸条的屋檐，穿着白色寿衣的人。娘入殓出殡的那些画面摇晃着，层层叠叠地在我眼前张张铺展开。我不想再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一股莫名的钝痛蔓延到全身，我捂着胸口，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手指伸到了周鸾箫的鼻下。
直到感觉到他那淡淡的、温温的呼吸……我才长吁了一口气，顿时浑身的钝痛都如烟雾般消散了。真是虚惊一场，原来他只是睡着了。刚才那一刹那我还以为他死去了呢……
伸手替他把脉，他的脉搏比之前的平稳了许多。其实情况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坏……至少，他的脉象表示他的病情有着好转的趋势。
不愿吵醒他，我悄悄地走出了屋子，合上门。
屋外晴空万里，没有一丝浮云蔽日，真是个好天气啊。
回到家中，天色已近乎傍晚。
爹已在大厅等我，神色颇有些不耐，却没有愠色。
“穗儿，见过鸾箫了？”他一见我开口就是周鸾箫。
“恩。”
“鸾箫他可好？”
“还死不了。”我故意佯作不在意地说道。
“唉……”我奇怪地看看爹，他今日居然没有像往常那般对我动怒，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以后不要常去见鸾箫了。”
“为什么？”看着爹的脸色，有些郁郁。爹今日的举动十分不正常……
“你们虽有婚约在身，但男女授受不亲，再说穗儿还在守孝期间，莫要惹出事端召人口舌。”
“爹——你今天很奇怪。”我像他投去奇怪的一瞥。
爹抚抚胡子，一脸正色道：“我哪有？”
“你平日巴不得我天天待在尚书府里头，今天怎么会突然跟我说这些话。”
爹又是抚抚胡须，对我瞪了一眼，挺挺胸膛，颇理直气壮地说：“穗儿，你想多了。”
我暗自翻个白眼。爹越是装出这副理直气壮的表情越是代表他没有底气，他定是向我隐瞒了什么，但事实上我对他们的那些事情也不敢兴趣。
“我先回房去了。”
“恩，先去休息会儿，待会儿来饭厅用晚膳。”
“是的，爹。”
转身准备回房，却在院子的过道里无意间与一个小厮擦身撞到。我身子往边上一斜，险些跌倒。站稳后定睛一看，是一个衣着碧色绸衫、长相清秀的陌生少年。这身行头，显然不是小厮。
“对不起，姑娘，小生没有注意！”少年连连向我道歉，眼神却是闪烁地望着地上，不敢直视我。
“我没事啦，是我没注意路……你不要紧吧。”我诚恳地应道。
“小生不打紧，小生不打紧！”少年连连摆手。
这少年生的十分讨喜，脸小小的，眼睛又大又水灵，他的眼睛很像上次见过一面的唐家大小姐唐雪见。只是，若我以前见过这双眼睛定不会轻易忘记，所以我以前肯定没在将军府见过这个少年。
“你是新来的小厮吗？”我见他害羞，便挪揄般地问道。
“小生不是，小生叫玉如意，是将军新请来的侍书。”少年慌忙解释。
玉如意……我暗自好笑，这名字倒象是女孩子用的名字。不过用在这水灵的少年身上倒也算贴切。
“我记得爹以前不喜欢使唤侍书啊……”
“最近国事繁忙，将军日夜操劳国事过甚，遂唤小生前来分担。”
我见这少年谈吐不凡，虽神色里有些不安羞涩，但却是不卑不亢。我顿时想起一个市井里经常听到的名字，那人好像也叫什么如意的。脱口道：“你不会就是新晋的那个……”
“小生是新晋的榜眼。”玉如意接口应道。
我一惊，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仍是被震到了。玉如意，十五岁就在御前被钦点为新科榜眼的少年天才。
他像是一阵风，悄无声息地闯入了大家的生活中，潜移默化中变得人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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